那道銀白色的光芒。
帶著撕裂空氣的尖銳風聲。
在死寂的黑暗中橫空飛出。
速度太快。
快得連視網膜都只能捕捉到一抹模糊的殘影。
那是一把宴會廳餐檯上用來切割帶骨牛排的全鋼餐刀。
刀刃邊緣帶著密集的細小鋸齒。
沒有開鋒的刀尖,在蘇晨恐怖的腕力加持下,變成了最致命的暗器。
「噗嗤!」
利刃切開粗糙纖維的悶響。
餐刀精準無誤地扎進了蒙面傭兵握槍的右手手背。
穿透了黑色的凱夫拉戰術手套。
鋸齒死死卡在掌骨的骨縫之間。
刀刃沒入一半。
「啊——」
傭兵的喉嚨里擠出一聲嘶啞短促的痛呼。
劇痛順著尺神經直衝大腦皮層。
他的右手手指瞬間痙攣。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原本死死壓在扳機上的食指,瞬間失去了發力的力氣。
五指張開。
那把裝滿三十發子彈的重型短突擊步槍。
脫手了。
帶著槍背帶的金屬掛環,朝著鋪滿厚重地毯的地面砸落。
就在突擊步槍脫手的千分之一秒。
蘇晨動了。
他沒有站直身體。
黑色的高定西裝融入了絕對的黑暗。
腳下的皮鞋猛地蹬在羅馬柱粗糙的石質底座上。
借著反作用力。
他像一頭在黑夜中蟄伏已久、突然暴起發力的黑豹。
身體前傾。重心壓到了最低。
雙膝微屈。
貼著土耳其手工地毯,向前極速滑行。
地毯的粗糙纖維摩擦著西褲布料。
散落一地的玻璃高腳杯碎片,扎破了西褲。
他根本沒感覺。
速度沒有一絲減慢。
五米的距離。轉瞬即至。
蘇晨直接衝進了那名高大傭兵的內圍。
近身纏鬥的絕對死角。
傭兵身高接近一米九。
雖然右手被廢,但常年在戰火中淬鍊的殺戮本能還在。
他強忍著手背的劇痛。
左手握成沙包大的拳頭。帶著呼嘯的勁風。
朝著蘇晨的面門狠狠砸了下來。
蘇晨沒有退閃。
他左臂猛地向上抬起。
小臂外側的骨骼,硬碰硬地迎上了傭兵砸下來的重拳。
「砰。」
骨頭撞擊的悶響。
蘇晨的左臂穩如泰山。連晃都沒晃一下。
完美格擋。
緊接著。
蘇晨的腰部核心肌肉瞬間收緊。
腰胯發力,力量順著脊椎骨向上傳導。
右臂彎曲。
手肘像是一把幾百斤重的破城大鐵錘。
帶著令人窒息的破空聲。由下至上。重重地砸了出去。
目標明確。
沒有任何花哨的多餘動作。
這是軍用CQC(近身格鬥術)中最殘忍、最致命的殺招。
「咔啦!」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在混亂的大廳里炸響。
堅硬的肘尖,結結實實地砸在傭兵的咽喉軟骨上。
脆弱的甲狀軟骨當場粉碎。
氣管嚴重塌陷。
這聲致命的骨裂。
瞬間被大廳里那些名媛富商們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徹底掩蓋。
傭兵面罩下的雙眼猛地凸出。
布滿血絲的眼白向上翻起。
他張大嘴巴。卻吸不進一絲氧氣。
大股大股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湧出喉管,從黑色的頭套縫隙里噴濺出來。
高大魁梧的身體。
瞬間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
像一截腐朽的爛木頭。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半空中。
那把脫手的突擊步槍。
因為槍背帶的拉扯,還在半空中往下掉落。
距離地毯還有不到半米。
蘇晨看都沒看那個倒下的死人。
他探出右手。
五指張開。
在黑暗中,猶如探囊取物。
一把死死抓住了冰冷的金屬槍管護木。
穩穩接住。
槍身極重。帶著濃烈的槍油味。
蘇晨單手握槍。手腕翻轉。
左手食指和中指勾住槍機拉柄。
向後猛地一拉。鬆手。
「咔嚓。」
清脆。幹練。機械咬合的金屬撞擊聲。
一發黃澄澄的子彈被推進槍膛。
動作利落得讓人頭皮發麻。
沒有十萬次以上的拔槍上膛訓練,絕對拉不出這種毫無凝滯的機械美感。
從餐刀飛出。
到砸碎喉骨。
再到單手接槍上膛。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鐘。
餐車旁邊的角落裡。
老李雙膝跪在碎玻璃渣上。
六十斤的攝像機死死壓在右肩上。
他張大嘴巴。
下巴快要掉到胸口。
額頭上的冷汗像瀑布一樣往下淌。流進眼睛裡。辣得生疼。
他連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剛才那黑洞洞的槍管頂在腦門上時。他以為自己死定了。
他連遺書都在腦子裡寫好了。
結果下一秒。拿槍的恐怖分子變成了一具冒血的屍體。
救他的。是那個平時連多說一句話都嫌煩的男明星。
老李大口喘著氣。
肺泡里全是火藥的焦糊味。
他抱著攝像機的手,抖得像是個發作的帕金森病人。
但他死死摳著錄製按鍵。沒有鬆開。
大廳的另一側。
林清寒提著黑色的絲絨裙擺。
光著腳。高跟鞋早就被她踢掉在角落裡。
她貓著腰。借著滿地亂爬的人群掩護。
她沒有盲目亂跑。
在黑暗降臨的瞬間,她就鎖定了最近的一根粗大承重柱。
快速移動過去。
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大理石柱身。
她探出半個頭。
目光越過慌亂的人群。
看向剛才站立的位置。
太黑了。她看不清蘇晨的動作。
但她聽到了那聲利落的「咔嚓」上膛聲。
林清寒的呼吸急促。胸腔劇烈起伏。
白皙的手指死死抓著裙角。
她知道。他沒事。不僅沒事,他還搶到了武器。
這致命的反殺過程。
被老李肩上那台還在運轉的攝像機,忠實地記錄了下來。
夜視微光模式下。
畫面呈現出一種粗糙、真實的幽綠色。
直播間裡。
一億四千萬台手機和電腦屏幕前。
網民們已經徹底瘋了。
彈幕池的數據流直接沖爆了平台的伺服器緩存。
「我草我草我草!」
「剛才發生了什麼!我只看到一道銀光!」
「奪槍了!他把恐怖分子的槍搶過來了!」
「那個肘擊太狠了!直接爆喉啊!」
「這上膛的動作!蘇神到底是什麼人!特種兵退役嗎?!」
「救命啊!這根本不是演習!是真的恐怖襲擊!」
鍵盤敲擊聲在全國各地的黑夜裡響成一片。
無數人捂著嘴。盯著屏幕。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宴會大廳里。
槍聲和慘叫混雜。
剛才同伴倒地的沉悶聲響。
引起了另外三個分散在門口的傭兵的注意。
「二號!匯報情況!」
帶頭的傭兵在加密頻道里低吼。
沒有回應。只有死寂的沙沙聲。
「十一點鐘方向!有情況!」
三道刺眼的戰術強光手電。
像三把巨大的探照燈光劍。
猛地撕開黑暗。齊刷刷地掃向老李和蘇晨所在的角落。
白色的光斑在滿地狼藉的餐車和地毯上急速跳躍。
逼近。
蘇晨單手端著突擊步槍。
身體壓低。
他在光柱掃過來之前,敏銳地捕捉到了光源的移動軌跡。
他轉過頭。
一眼看到了老李肩膀上。
那台廣播級攝像機前端,一顆還在一閃一閃的紅色錄製指示燈。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純黑宴會廳里。
這顆紅燈。就像是黑夜裡的一個鮮活靶子。
刺眼。奪目。
那三個傭兵手裡的微聲衝鋒鎗,下一秒就會順著這個光源,把這裡掃成一片馬蜂窩。
那是致命的定位器。
強光手電的光柱距離他們只剩不到兩米。
蘇晨沒有任何猶豫。
他左腳在地毯上猛地一蹬。
身體像陀螺一樣半轉。
右腿瞬間抬起。
帶著風聲。一腳狠狠踢了出去。
黑色的戰術皮鞋。結結實實地踹在老李肩頭的那台攝像機上。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巨響。
六十斤重的廣播級攝像機。直接從老李的肩膀上脫手飛出。
巨大的機器在半空中翻滾。
紅色的指示燈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雜亂的紅線。
隨後。
重重地砸在五米外的一堵大理石牆壁上。
「嘩啦!」
機器外殼四分五裂。零件崩碎。
昂貴的玻璃鏡頭砸在地板上。徹底粉碎。
直播間裡。
幾千萬觀眾。
幾千萬個亮著的屏幕。
在畫面消失前的最後一秒。
他們只看到了一道冷厲的殘影。
幽綠色的夜視畫面中。
那個穿著純黑西裝的男人。
襯衫領口微微敞開。
單手端著一把冰冷的黑色突擊步槍。
下頜線繃得猶如刀削斧鑿。
那雙眼睛。
透過屏幕。冷得像是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
透著一股讓人靈魂發抖的恐怖殺氣。
那是去殺人的眼神。
隨後。
全國各地的電腦和手機揚聲器里。
傳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咚。」
畫面碎裂。
直播間。徹底黑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