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的手指。緊緊握住那把帶鋸齒的牛排刀。
全鋼的刀柄。帶著餐廳冷氣特有的冰涼。
他食指壓在刀脊上。手腕內收。
刀鋒藏在西裝袖口的陰影里。
就在他發力的那一秒。
「啪。」
【記住本站域名 讀台灣好書選台灣小說網,t̸̸w̸̸k̸̸a̸̸n̸̸.c̸̸o̸̸m̸̸超省心 】
一聲極其沉悶的電氣切斷聲。從郵輪最底層的動力艙傳導上來。
順著鋼鐵船架。震動了腳下的地毯。
頭頂。
六盞三層樓高的波西米亞水晶吊燈。
幾千個燈泡。在同一千分之一秒內。
毫無預兆地全部熄滅。
黑暗。
像一塊厚重的不透光黑布。從三十米高的穹頂當頭罩下。
瞬間吞沒了金碧輝煌的宴會大廳。
悠揚的圓舞曲戛然而止。
大提琴手的手指按錯琴弦。拉出一道刺耳的雜音。
隨後。是死一般的寂靜。
這寂靜只停頓了半秒。
「啊——」
女人的尖叫聲在舞池中央轟然炸開。
這聲尖叫像是一根導火索。瞬間點燃了整個大廳的恐慌。
黑暗放大了人類對未知的恐懼。
高腳杯掉在地毯上。酒瓶砸碎在走道里。
人群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撞。
名貴的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嘎吱作響。
哭喊聲和叫罵聲混成一鍋沸騰的粥。
林清寒站在蘇晨身側。
黑暗降臨的瞬間。她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一隻溫熱的大手伸過來。
精準地扣住她的手腕。用力往下一拽。
蘇晨拉著她。
背靠著那根粗大的羅馬柱。迅速蹲在陰影里。
「閉嘴。別出聲。」
蘇晨的聲音壓得很低。混在人群的尖叫聲里。
頂層甲板。
海風呼嘯。郵輪最高處的通訊雷達桅杆旁。
幾個穿著船員制服的黑影。揮舞著消防斧。
狠狠砸向白色的衛星天線罩。
火花四濺。
精密的電路板被砸得稀巴爛。
粗大的黑色光纖電纜被粗暴地扯斷。
火藥味和金屬燒焦的味道。在海風中飄散。
宴會廳里。
幾個富商慌亂地掏出手機。
屏幕的冷光在黑暗裡亮起。照亮了一張張慘白的臉。
「沒信號!手機沒信號了!」
「衛星WIFI也斷了!這破船怎麼回事!」
叫罵聲四起。
他們平時習慣了用電話指揮幾千萬的生意。
現在捏著一塊發光的廢鐵。手抖得按不准數字鍵。
傭兵行動了。
第一步。切斷整艘船的耳目。
這艘滿載富豪的郵輪。徹底變成了一個漂浮在公海上的鐵罐頭。
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砰!」
宴會廳沉重的紅木雙開門。被外力一腳踹開。
門軸發出牙酸的斷裂聲。
實木門板重重砸在牆壁上。木屑飛濺。
四道刺眼的白色強光。
像四把冰冷的光劍。瞬間刺破大廳的黑暗。
戰術手電。
光柱在慌亂的人群頭頂來回掃射。晃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四個高大的黑影衝進大廳。
穿著黑色的特種作戰服。臉上套著只露眼睛的戰術頭套。
腳下的戰術靴踩在地毯上。步頻一致。
帶著濃烈的火藥味和海腥味。
他們手裡。
端著黑色的短突擊步槍。
槍托死死抵著肩窩。槍口平推。
人群的尖叫聲更大了。
有人試圖往側面的安全通道跑。
沖在最前面的蒙面悍匪。
猛地抬起槍口。對準天花板繁複的石膏吊頂。
食指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噠噠噠!」
一個短點射。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封閉的宴會廳里轟然迴蕩。
像是在鐵桶里引爆了雷管。
震得人耳膜發麻。耳管深處嗡嗡作響。
槍口噴出半尺長的橘紅色火焰。
瞬間照亮了悍匪眼底的凶光。
天花板上的石膏裝飾被打碎。
白色的粉塵混合著碎石塊。簌簌往下掉。
砸在下方幾個名媛的頭髮上。
尖叫聲瞬間卡在嗓子眼裡。
大廳里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震耳欲聾的真實槍聲抽乾了力氣。
「蹲下!雙手抱頭!」
悍匪用生硬的中文大吼。
聲音粗糲。帶著濃重的東歐口音。
剛才還端著架子推杯換盞的名媛富豪。
此刻雙腿發軟。
幾萬塊一套的定製西裝。幾十萬的高定晚禮服。全顧不上了。
一個個像受驚的鵪鶉。
跪在滿是玻璃渣的地毯上。雙手死死抱住腦袋。
身子縮成一團。抖得像篩糠。
王楚站在擺滿甜點的長條餐桌旁。
槍聲響起的那一刻。
他手裡端著的香檳杯直接掉在地上。
玻璃渣濺在名貴的皮鞋面上。
他雙腿軟得像兩根煮熟的麵條。
直接撲倒在地。
連滾帶爬。雙手雙腳並用。
像一條慌不擇路的野狗。
白色的西裝蹭滿了地毯上的奶油和酒水。
他一頭鑽進鋪著垂地桌布的餐桌底下。
桌布擋住了視線。
王楚蜷縮在桌子底下。
雙手死死抱住一根粗大的木質桌腿。
臉頰貼著冰冷的地板。
牙齒瘋狂打戰。上下牙磕碰出咯咯的碎響。
他連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外面的悍匪聽到一點動靜。
四個悍匪散開。
戰術手電的光柱在大廳的角落裡來回切割。
以專業的戰術動作控制了所有的出入口。
大廳左側角落。
三米高的香檳塔旁邊。
跟拍PD老李。
正單膝跪在地上。
六十斤的攝像機死死壓在右肩上。肩膀酸麻得失去了知覺。
黑暗降臨的時候。他沒來得及關機。
槍聲響起的時候。他嚇得忘了逃跑。
攝像機的前端。
那一顆紅色的錄製指示燈。
在純黑的環境裡。像一滴鮮血。
一閃一閃。
紅得扎眼。
一道刺眼的白光掃過來。
戰術手電的光柱。毫無預兆地定格在老李的身上。
光圈中心。就是那顆閃爍的紅燈。
老李被強光晃得睜不開眼。
他下意識地抬起左手去擋光。
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流進眼睛裡。辣得生疼。
一個蒙面傭兵踩著戰術靴。
大步走過來。
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嘎吱作響。
傭兵走到老李面前半米處。
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扛著機器發抖的胖子。
頭套下的眼睛裡。透出殘忍的凶光。
他認得這個紅燈。
這是在錄像。在記錄他們的臉和身形。
傭兵喉嚨里發出一聲冷笑。
粗糲。干啞。像磨砂紙划過桌面。
他沒有說話。
雙手端平手裡的突擊步槍。
黑洞洞的槍管往下壓。
冰冷的金屬槍口。
直接對準了老李被汗水濕透的額頭。
距離不到十厘米。
槍管里散發著濃烈的火藥味。
老李聞到了死亡的氣息。
他嚇得雙腿一癱。直接癱坐在地毯上。
攝像機歪向一邊。
傭兵隔著戰術手套的手指。
搭在冰冷的扳機上。
毫不猶豫地。
往後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