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三點鐘方向,鬼屋入口。」
隱藏耳機里的女聲。帶著微弱的電流沙沙聲。
冷靜。沉穩。
沒有一絲多餘的慌亂。
蘇晨沒有任何遲疑。
左腳在滾燙的柏油路面上重重一踏。
膠底鞋摩擦地面。發出一聲尖銳的橡膠嘶鳴。
他猛地轉身。
大腿肌肉發力。
整個人像一枚出膛的穿甲彈。
朝著三點鐘方向狂飆。
跟拍PD老李扛著六十斤的攝像機。
肩膀早就麻木了。
他大口喘著粗氣。肺泡像是被砂紙摩擦,每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他咬碎了牙,死死跟在蘇晨的背影后面。跑得心臟快從嗓子眼蹦出來。
遊樂園管理大樓頂層。
安保監控中心。
冷氣開到十八度。兩扇厚重的防盜門大敞著。
林清寒站在巨大的監控電視牆前。
淺黃色的碎花長裙下擺,沾著幾點乾涸的泥水。
白底帆布鞋踩在防靜電地板上。
她雙手撐著黑色的金屬操作台。
上百塊大大小小的屏幕。
幽藍色的螢光打在她白皙的臉上。
她身後。
遊樂園的安保隊長和五個保安,貼著牆根站成一排。
安保隊長滿頭大汗。手裡捏著對講機。
就在三分鐘前,這個女人踹開監控室的大門。
把公安部特派顧問的電子授權碼拍在他臉上。只說了「徵用」兩個字。
現在,這些幹了十幾年的老安保,看呆了。
三萬人的客流量。花花綠綠的衣服晃得人眼暈。
林清寒的目光像一台全功率運轉的軍用超算主機。
精準剝離出每一條可疑的移動軌跡。
「三號屏幕。左下角。」
林清寒盯著屏幕。
「穿灰色夾克的男人。步頻不對。」
她按下桌面上的指揮麥克風。
「蘇晨。左轉。穿過紀念品商店。」
耳機里指令清晰。
蘇晨一頭扎進紀念品商店。
冷氣撲面而來。
貨架上掛滿了米老鼠發箍。
十米外。
一個穿灰夾克的男人正低著頭。
雙腿夾著一個黑色旅行包。
蘇晨沒有減速。
距離三米。
灰夾克聽到急促的腳步聲。猛地抬頭。
右手摸向後腰。
蘇晨沒給他拔武器的機會。
左手探出。一把薅住灰夾克的衣領往下拽。
右腿膝蓋高高抬起。
重重撞在灰夾克的胸骨下沿。
「砰。」
沉悶的肉體撞擊聲。
灰夾克噴出一口酸水。整個人癱軟。
蘇晨右手扣住他的肩膀。反向一擰。往下壓。
「咔吧。」
肩關節當場脫臼。
右臂軟綿綿地垂了下去。灰夾克發出一聲慘叫。
「第三個。」蘇晨按住微型麥克風報數。
他拉開地上的黑色旅行包。
裡面是一個陷入深度昏迷的三歲男孩。
監控室里。安保隊長咽了一口乾唾沫。
從定位到抓捕。不到三十秒。
這女人找人准得像開透視,男人卸骨頭利落得像拆積木。
直播間裡。
兩億觀眾的彈幕池徹底被引爆。
白色的字體層層疊疊。
「這配合神了!」
「最強輔助上線!這就是真夫妻檔!」
「你在前線肉搏,我在後方開全圖掛!」
林清寒沒看直播數據。
手指在操作台上快速切換探頭視角。
「蘇晨,低頭。」
「右邊假山後面。有暗哨。」
蘇晨聽到聲音。
身體本能地往下猛地一矮。脊背壓平。
一根黑色的精鋼甩棍。
帶著撕裂空氣的風聲。貼著蘇晨的頭皮橫掃過去。
刮斷了幾根黑色的碎發。
一個穿黑T恤的平頭男人從假山背後撲出來。
蘇晨腰部發力。從地上彈起。
右側肩膀狠狠撞在平頭的胸腔上。
平頭後退一步。
蘇晨右手抓住對方握甩棍的手腕。
雙手合力。往外死死一折。
骨頭錯位的脆響。甩棍掉在草坪上。
蘇晨沒有停頓。一腳踹在平頭的右腿膝蓋側面。
半月板撕裂。
平頭慘叫一聲。重重跪倒在泥土裡。
「第四個。」
蘇晨甩了下發麻的手腕。
「十五號屏。旋轉飛椅出口。」
林清寒的聲音再次傳來。
「黃色外賣服。推著泡沫保溫箱。在往反方向跑。」
蘇晨轉身。
一腳踩在木質長椅的靠背上。借力騰空。
越過一片帶刺的灌木叢。
直接落在了旋轉飛椅的出口前方。
黃色外賣服推著箱子狂奔。
塑料輪子在紅磚路上發出刺耳的噪音。
蘇晨衝出灌木叢。
一記乾淨利落的側踹。
夾著風聲。踹在外賣服的腰眼上。
外賣服悶哼一聲。
一百多斤的身體橫飛出兩米。
後背砸在鐵皮垃圾桶上。垃圾桶凹陷。人當場暈死過去。
蘇晨掀開保溫箱蓋子。
一股刺鼻的乙醚味衝出來。
裡面躺著一個四歲的小女孩。嘴上貼著黑膠布。
「第五個。」
蘇晨深吸了一口熱氣。胸膛微微起伏。
六個同夥。倒了五個。
還剩最後一個頭目。和最後一個孩子。
監控室里。空氣凝固。
林清寒的手指扣著金屬操作台邊緣。
指甲在烤漆表面劃出白痕。
目光在幾十個屏幕上來回穿梭。
找不到了。
那個被稱為「老鼠」的頭目。憑空蒸發了。
她閉上眼。
腦海里快速倒放剛才所有屏幕閃過的畫面。
三秒。猛地睜眼。
視線死死鎖定在二十二號屏幕角落。
那是一個員工更衣室的後門。
監控死角的邊緣。
地上扔著一件黑色夾克和一頂鴨舌帽。
「監控死角。他換衣服了。」
林清寒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他帶走了最後一個孩子。」
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調出園區西門主幹道的監控。
花車巡遊隊伍正在緩慢移動。
巨大的卡通花車噴吐著彩色紙屑。音樂震耳欲聾。
林清寒目光像錐子一樣,釘在花車末尾。
「偽裝成了園區遊行的小丑。」
「正往西門逃竄!」
陽光下。
蘇晨的黑色速干背心被汗水浸透。貼在肌肉上。
聽到這句話。
他視線變冷。
腳下發力。
直接跳上旁邊一米高的圓形花壇邊緣。
踩著柔軟的花草泥土。
居高臨下。視線越過密集的人群腦袋。
前方。震天響的花車巡遊隊伍里。
漫天飛舞的彩色飄帶擋住了大半視線。
蘇晨像一頭盤旋的獵鷹。
在人海的盡頭。兩輛巨大的花車縫隙間。
精準地鎖定了。
那個推著黑色魔術箱的彩色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