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跑？今天把命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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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壓得很低。
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在柏油路面上炸開。
周圍原本被烈日烤得發燙的空氣。像是一頭撞進了冷庫。瞬間降了十度。
跪在旁邊的遊樂園安保隊長。
手裡拿著對講機。手背上的汗毛根根倒豎。
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咽了一口唾沫。喉結艱難地滑動。
這年輕人的氣場太嚇人了。簡直像一尊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殺神。
園區外圍的馬路上。
刺耳的警笛聲隱隱傳來。「嗚哇——嗚哇——」
南城市局的特警車隊正在強行撕開擁堵的周末車流。
但太慢了。
陽光遊樂園占地兩千多畝。
周末客流量突破三萬人。
等警察趕到。拉起警戒線。排查完這幾萬個遊客和上千個出口。
黃花菜都涼了。
剛才那個人販子交代過。
他們是一張嚴密的網。一旦發現有同夥暴露，剩下的老鼠會立刻切斷聯繫。
對還沒運出園區的「貨物」，直接進行「物理靜音」。
也就是殺人滅口。
五個孩子。
被餵了高濃度乙醚。塞在垃圾桶或者某個下水道里。
只要十分鐘不管。就會因為缺氧和藥物過量腦死亡。
蘇晨等不起。
他猛地抬起腿。
軍用膠底鞋離開人販子的後背。
腳尖一挑。
那個人販子像個破麻袋一樣。在地上滾了兩圈。直接滾到了安保隊長腳邊。
「按住他。」
蘇晨冷冷地吐出三個字。
「跑了，我拿你是問。」
安保隊長嚇了一跳。趕緊招手讓後面幾個拿著防暴鋼叉的保安上前。
把人販子死死壓在地上。
蘇晨沒有理會周圍那些舉著手機拍攝的遊客。
他轉身。
雙手抓住身上那件淺灰色的休閒外套邊緣。
這是劇組造型師早上剛給他搭配的。帶著一股淡淡的柔順劑香味。
他用力一扯。
「呲啦。」
外套直接脫下。隨手扔在柏油路面上。
沾了灰土。
裡面是一件緊身的黑色速干背心。
背心緊貼著皮膚。勾勒出寬闊的肩膀和結實的胸肌輪廓。
他雙手握拳。指關節發出幾聲清脆的爆響。
蘇晨不是警察。
他大可以站在原地，等特警來接管現場。然後拿著錦旗繼續錄他的戀愛綜藝。
那是安全的，名利雙收的活法。
但這是人販子。
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把三歲小女孩像塞麻袋一樣塞進車底艙的畜生。
額頭上的血。發青的嘴唇。
蘇晨深吸了一口帶著焦油味的熱風。
這幫雜碎。踩到了做人的底線。
動小孩？
天王老子今天也得死在這裡。
他邁開腿。準備直接扎進前面熙熙攘攘的花車巡遊人海里。
一隻手。
白皙，骨節分明。
從側面伸過來。
穩穩地。按在了蘇晨緊繃的右側肩膀上。
蘇晨腳步一頓。轉過頭。
林清寒站在他身側。
淺黃色的碎花長裙下擺，沾了幾點剛才急救時蹭上的泥水。
她沒有穿平時的高跟鞋。腳上一雙平底的小白鞋。
長發被風吹亂。貼在雪白的頸側。
她看著蘇晨。
清冷的眼底。沒有一絲慌亂。沒有退縮。
只有冷靜到極點的理智。
她太聰明了。
她看著地上的對講機。看著蘇晨扔掉外套的動作。
她知道蘇晨要去幹什麼。
一個人，在一座裝了三萬人的迷宮裡，找六個偽裝到牙齒的人販子。
無異於大海撈針。
「我能做什麼？」
林清寒開口了。
聲音很輕。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這六個字。沒有矯情的阻止，沒有多餘的廢話。
蘇晨看著那雙眼睛。
眼底的寒冰化開了一道縫隙。
他反手。從褲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彩色紙張。
那是進園時，在檢票口隨手拿的遊樂園內部員工導覽圖。
上面標滿了遊客看不到的消防通道、監控死角和員工專屬路線。
蘇晨把圖紙拍在林清寒手裡。
指尖擦過她的掌心。帶著一股燥熱的溫度。
「去廣播室。」
蘇晨語速極快。
「在管理大樓頂層。找安保主管。」
他指了指頭頂和四周路燈杆上密密麻麻的攝像頭。
「接管園區所有的監控探頭。」
「那幫老鼠換了衣服。人海戰術沒用。」
蘇晨看著林清寒。
目光冷硬。帶著毫不掩飾的絕對信任。
「給我當眼睛。」
林清寒握緊了手裡的地圖。
紙張在指腹下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她沒有問安保主管如果不給權限怎麼辦。
她是林清寒。在娛樂圈混到頂層的大花。對付幾個遊樂園的主管，她有的是雷霆手段。
她沒有多說一個字。
用力地點了一下頭。
長發在空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轉身。
小白鞋踩在柏油路上。步伐極快。
直接逆著花車巡遊的人流。朝著園區最高的那棟管理大樓狂奔而去。
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跟拍PD老李。
扛著六十斤的攝像機。單膝跪在地上。
鏡頭一直沒有移開。
直播間裡。
兩億觀眾看著這一幕。
彈幕池安靜了一瞬。隨後爆發。
「我草！這默契！」
「沒有『你小心點』，沒有『我等你回來』。直接派發任務！」
「林姐轉身就跑的樣子太颯了！這就是頂級大女主嗎！」
「給我當眼睛！這句台詞殺我！太燃了！」
「這才是成年人的硬核雙向奔赴啊！不是你儂我儂，是並肩作戰！」
蘇晨收回視線。
看著前方密集如蟻群的遊客。
【神級氣味辨識】在腦海中全功率開啟。
屏蔽掉香水味、汗味、食物的香味。
只留下那股刺鼻的乙醚。和劣質的菸草味。
他像一頭嗅到了血腥味的狂暴獵豹。
一頭扎進了茫茫人海。
殺戮，正式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