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上傳。
數據流像決堤的洪水。順著海底光纜狂奔。
兇狠地砸向國內各大社交平台的伺服器埠。
帝都。新浪微博總部後台監控中心。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一整排兩米高的黑色伺服器機櫃。綠燈集體跳紅。
刺耳的蜂鳴警報聲劃破了機房的恆溫冷氣。
散熱排風扇瞬間拉滿轉速。
發出重型卡車爬坡般的轟鳴。
空氣里飄出一股顯卡過載的焦糊味。
值班的運維主管剛端起咖啡。
大屏幕上的流量監控曲線。像一根垂直的紅色鋼釘。
直直地捅穿了峰值閾值。
「擴容!馬上加開備用節點!」
主管把咖啡杯砸在桌上。咖啡液濺在鍵盤上。
雙手在控制台上瘋狂敲擊。
熱搜榜單。徹底瘋了。
#蘇晨本色出演法醫#
#年度最強解剖直拍#
一路碾壓。
十分鐘。直接登頂第一第二。
後面跟著兩個發黑髮紫的「爆」字。
播放量每秒鐘都在以十萬級的速度向上跳動。
評論區里。幾千萬網民頭皮發麻。
「這根本不是演戲!這特麼是紀錄片實拍吧!」
「他拿手術刀那個姿勢。食指壓刀背。太專業了。」
「我醫學院的導師看視頻都看跪了。」
「那眼神太冷了。看著假屍體像在看一塊豬肉。」
「五分鐘一鏡到底!一句台詞沒有!」
「氣場把旁邊那個老戲骨壓得話都說不出來!」
輿論的狂歡。像一場颶風。
直接刮進了資本的頂層圈子。
魔都。某金融大廈頂層。
星海資本會議室。
長條會議桌上散落著一堆撕碎的A4紙合同。
菸灰缸里塞滿中華菸蒂。烏煙瘴氣。
三個小時前。這裡的氣氛像出殯。
男一號涉嫌謀殺被抓。總製片人進去了。資金鍊斷裂。
領頭的投資人張總。當時把紫砂茶杯砸在牆上。
指著天發誓要追回那三千萬的投資款。絕不填無底洞。
現在。
張總站在會議桌前。
手裡舉著那部正在播放蘇晨解剖視頻的手機。
他臉上的肥肉在發抖。
夾在指間的雪茄燒了一長截。滾燙的菸灰掉下來。
砸在他名貴的西褲上。燙穿了一個洞。燒到了皮肉。
他沒覺得疼。
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喉結艱難滑動。
「這播放量……這網上的風向……」
他嗓子發乾。
猛地轉過頭。看著坐在角落裡的財務總監。
「打錢!馬上給劇組公帳打錢!」
張總衝著財務總監大吼。唾沫星子亂飛。
「之前撤資的三千萬。原封不動打回去!」
財務總監愣住了。拿著筆的手停在半空。
「張總。咱們的投資合同下午剛撕了……」
「撕了就重簽!」
張總一巴掌拍在實木會議桌上。手掌拍得通紅。
「追加投資!翻倍!給劇組打六千萬!」
「馬上給總導演打電話!把老子當孫子罵也行!」
商人的嗅覺比獵犬還要靈敏。
張總太清楚這五分鐘的視頻意味著什麼了。
這部原本胎死腹中的懸疑片。活了。
不僅活了。成了一座正在噴發金子的火山。
全網兩億人盯著。蘇晨本色出演。
這片子只要能上映,票房就是個天文數字。
同一時間。萬達院線總部。深夜緊急碰頭會。
排片總監站在幕布前。指著後台的「想看人數」指數。
五分鐘內。這部連預告片都沒剪出來的半成品電影。
想看人數直接突破了一千萬。
數據曲線筆直得像一把尺子。
總裁坐在皮椅上。雙手交叉墊著下巴。
「簽對賭協議。馬上聯繫片方簽保底發行。」
總裁聲音果斷。
「首日排片率給到百分之四十五!」
各大院線的經理瘋狂打電話。
排片表被連夜修改。保底合同連夜列印。
印表機噴出溫熱的紙張。
這是真正的票房錦鯉。
只用了五分鐘的客串鏡頭。未播先火。
硬生生鎖定了年度票房冠軍的寶座。
京城。一處幽靜的四合院裡。
國內拍懸疑犯罪片的頂尖大導。陳凱。
正坐在紅木羅漢床上。端著茶碗喝濃茶。
年輕的助理拿著一個平板電腦。滿頭大汗地跑進院子。
踩在青石板上啪嗒作響。
「陳導。您看看這個。網上剛爆出來的原片。」
陳凱放下茶碗。接過平板。
屏幕上。蘇晨穿著白大褂。拿著解剖刀。切開矽膠道具。
刀刃划過。切口平滑。
陳凱的背脊慢慢挺直了。
他盯著蘇晨那雙空洞的眼睛。看著他丟開鑷子的動作。
手一抖。平板差點砸在矮桌上。
他反覆拉動進度條。把那五分鐘看了整整八遍。
甚至放大畫面,去看蘇晨虎口發力的細節。
呼吸變得急促。
「這根本不是演出來的。」
陳凱喃喃自語。
「這就是常年在屍體堆里打滾的冷血怪物。」
他猛地抬起頭。
「聯繫他!不管開多少片酬。」
「我下部戲的連環殺人案法醫,必須是他來演!」
他一把抓住助理的胳膊。指甲掐進了袖子裡。
「找不到經紀公司,就去扒那個戀綜的門檻!」
「把電話給我打爆!」
蘇晨的商業價值。
在這個夜晚。迎來了第二次恐怖的暴漲。
作為頂尖硬核演員的市場價值。
橫店。二號攝影棚。
片場後方的沙土地上。
電影總導演還癱坐在那把破舊的摺疊馬扎旁邊。
他多口袋馬甲上沾著黃泥和枸杞水。
手裡死死攥著手機。
屏幕上微信消息紅點瘋狂跳動。
全是下午剛跟他翻臉撤資的投資商。
現在一個個發著諂媚的語音。
一口一個親哥。求著把錢重新打進劇組帳戶。
兩滴濁淚從導演眼眶裡湧出來。
順著滿是灰塵的臉頰往下淌。
衝出兩條白色的泥溝。
「活了……全活了……」
他一拳重重砸在自己的大腿上。肉浪翻滾。
砸得大腿生疼。這不是做夢。
這一切。全是因為解剖台前那個脫下白大褂的男人。
解剖台旁。
蘇晨拍了拍手上沾著的滑石粉。
灰色的工裝褲兜里。
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高頻手機鈴聲。
伴隨著瘋狂的震動。
震動貼著大腿外側的肌肉。
一陣陣發麻。讓人心煩意亂。
蘇晨停下腳步。
伸手探進褲兜。摸出那部屏幕碎裂的舊手機。
玻璃膜邊緣有些扎手。
屏幕亮著。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京城座機號碼。
蘇晨沒接。大拇指直接按向紅色的掛斷鍵。
「嘟。」
電話掛斷。
不到兩秒鐘。屏幕再次亮起。
這次是一個魔都的陌生號碼。
同時。手機頂部的通知欄。像發了瘋的機關槍。
「叮!叮!叮!」
微信提示音密集地響成一片。
幾十條好友申請彈了出來。
「星海資本張某。」
「萬達院線李某某。」
「陳凱導演工作室選角副導。」
蘇晨的眉頭緊緊擰在了一起。
兩道深褶子卡在眉心。
他是個嫌麻煩的人。最討厭聒噪。
這台舊手機的號碼。原本只有劇組的幾個核心人員知道。
現在明顯是被底下的場務,高價泄露給外面那些資本了。
手心裡的舊手機不斷發熱。
電池溫度飆升。像握著一塊發燙的烙鐵。
震動馬達嗡嗡作響。震得掌心發酸。
吵。太吵了。
國內各大名導和資本的電話。還在狂轟濫炸。
蘇晨咬了下後槽牙。
右手的拇指移向手機側面的電源鍵。
重重按了下去。長按。
屏幕上跳出關機選項的滑塊。
食指划過碎裂的屏幕。
畫面瞬間變黑。
馬達停止震動。提示音消失。
世界清淨了。
蘇晨把板磚一樣的手機捏在手裡。
轉過頭。視線穿過片場忙碌的人群。
越過滿地的黑色電纜線和反光板。
精準地鎖定了站在二十米外、人群後方的王剛。
《心動頻率》的總導演王剛。
正站在一號攝像機旁邊。
手裡拿著那個粘著膠帶的白色大喇叭。
臉上的肥肉笑成了一團燦爛的菊花。
正沉浸在節目收視率破天荒的狂喜里。
蘇晨邁開長腿。
膠底鞋踩著沙土。步伐很重。
大步朝著王剛的方向走過去。
周圍的劇組人員看到蘇晨走過來。
紛紛像避開瘟神一樣往兩側退讓。讓出一條路。
眼神里滿是敬畏。
蘇晨停在王剛面前。
兩人距離不到半米。
王剛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感受到了蘇晨身上那股還沒散去的低氣壓。
「蘇……蘇神。」
王剛咽了口唾沫。手裡的大喇叭往下放了放。
蘇晨抬起右手。
手腕一甩。
把那部黑屏的舊手機。像扔一塊沒用的廢鐵一樣。
直接扔向了王剛的胸口。
王剛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扔開喇叭。
雙手在胸前一兜。把手機接在懷裡。
手機邊角磕在肋骨上。有點發疼。
他茫然地抬起頭。看著蘇晨。
蘇晨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胖導演。
眼神冷硬。像兩把刮骨的鋼刀。
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我是來錄戀綜退圈的。」
蘇晨吐出第一句話。
聲音很低。透著刺骨的警告。
砸在王剛的耳膜上。
「別再給我接支線任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