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準備去哪啊?」
「這盤大棋的執棋者。」
蘇晨的聲音。在空曠的攝影棚里激盪。
讀台灣好書上台灣小說網,ᴛᴡᴋᴀɴ.ᴄᴏᴍ超省心
蓋過了遠處發電機單調的轟鳴。
幾百道目光。
順著蘇晨的視線。齊刷刷轉過去。
像幾百道實質的利箭。砸在那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身上。
電影總製片人。
他正縮在消防通道的鐵門邊。
手裡拎著一隻黑色的定製皮鞋。光著一隻腳。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灰色的高定西裝後背。全被冷汗濕透了。
深色的布料死死貼在後背的肥肉上。
被幾百人同時盯著。
製片人渾身的肥肉猛地一抖。
手裡的皮鞋掉在地上。砸出「吧嗒」一聲悶響。
他咽了一口乾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
他強行挺直腰板。
轉過身。臉上擠出一副被冤枉的憤怒。
「你叫我幹什麼!」
製片人扯著嗓子大喊。聲音發顫。底氣嚴重不足。
「蘇晨!你別以為你拿個證就能隨便潑髒水!」
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指著蘇晨的方向。
「我剛才的證人都在!後勤小劉能給我作證!」
「你這是誹謗!我要讓我的律師告你傾家蕩產!」
蘇晨沒搭理他的叫囂。
他站在片場中央。低著頭。
左手插在洗得發白的工裝褲兜里。
右手拿著那部屏幕裂縫的舊手機。
大拇指在玻璃屏幕上快速滑動。
【神級黑客技術】在腦海中高速運轉。
虛擬鍵盤彈出。
指尖敲擊屏幕。發出細密的「嗒嗒」聲。
刑警隊長站在兩步外。按著腰間的槍套。沒出聲。
他看著蘇晨敲手機的動作。揮了揮手。
兩名刑警一左一右。大步走過去。
直接堵死了製片人身後的消防通道大門。切斷了他所有的退路。
退路被封死。
製片人臉上的橫肉抽搐了兩下。
額頭上的冷汗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猛砸。
他大口喘氣。西裝領帶勒得他脖子發紅。
「警察同志!他這是限制人身自由!你們不管管?」
刑警隊長冷冷地看著他。沒接話。
蘇晨手裡的舊手機屏幕閃了一下。
綠色的數據流像瀑布般刷下。
最後定格在一個加密的財務文檔頁面上。
蘇晨抬起頭。
冷硬的視線越過人群。死死盯住製片人。
「盛世資本。你的皮包公司。」
蘇晨看著手機屏幕。念出一個名字。
製片人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他死死扶著牆壁。指甲在白牆上摳出幾道劃痕。
「上個月十八號。你用公司的名義,在海外做空了幾隻影視概念股。」
蘇晨大拇指划動屏幕。
「加了十倍的槓桿。」
「結果二十號大盤全線反彈。你爆倉了。」
片場裡安靜得只能聽見風聲。
蘇晨的聲音平緩。像一把生鏽的鋸子。拉扯著製片人緊繃的神經。
「資金鍊斷裂。你欠了海外地下錢莊三個億。」
「下周一。就是最後的還款期限。」
「還不上錢。那邊的規矩,是要拿你全家去沉海的。」
製片人張大嘴巴。
冷汗流進眼睛裡。辣得他直眨眼。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
自己存在海外加密網盤裡的死帳。
為什麼會被這個男人拿著破手機當眾念出來。
「這……這能說明什麼!」
製片人咬著牙死撐。雙腿打著擺子。
「我投資失敗怎麼了!欠錢跟片場換子彈有什麼關係!」
他猛地伸手指著癱在泥地里的經紀人。
「你剛才自己說的!是他鞋上有鎂粉!是他換的子彈!」
「冤有頭債有主!你抓他啊!」
蘇晨扯了下乾裂的嘴皮。發出一聲沒有溫度的冷笑。
「他是去了二號倉庫。他也確實碰了那箱實彈。」
「但他只是個跑腿的工具。」
蘇晨邁開長腿。往前走了兩步。
膠底鞋踩著沙土。沙沙作響。
強大的壓迫感直接拍在製片人的臉上。
「他一個拿死工資的經紀人。哪來的門路搞到九毫米帕拉貝魯姆實彈?」
「他又哪來的權限。給一個底層武替買五千萬的意外險?」
「能隨意修改劇組公帳保單的。只有你這個總製片人。」
趴在泥地里的經紀人抬起頭。
臉上沾滿黃土和淚水。
他聽著製片人把鍋全甩給自己。眼底滿是被拋棄的絕望。
「是他!是他逼我的!」
經紀人指著製片人嚎叫。聲音悽厲。
「他說只要我把子彈混進道具箱。就給我五百萬帶藝人單飛!」
「他說這是假的!打不死人!」
製片人臉色鐵青。
「你血口噴人!你個瘋狗亂咬人!」
「你有證據嗎!沒證據我告死你們!」
他退到牆角。後背死死貼著冰冷的水泥牆壁。
林清寒坐在塑料方凳上。
白襯衫的衣角在熱風中微晃。
她手裡的中性筆停在硬紙板上。
清冷的雙眸看著站在場地中央的蘇晨。
這個男人拿著一部破手機。
三言兩語。一步步剝絲抽繭。
用嚴密的邏輯鏈和心理施壓。把一個資本大佬的謊言全部堵死。
走廊里只剩下蘇晨冰冷的質問聲。
那種運籌帷幄的從容。沒有一絲表演的痕跡。
她看著他挺拔的背影。
眼底深處。多了一絲明亮的星光。
蘇晨停下腳步。
距離製片人只有不到三米。
大拇指在手機屏幕上點了一下。
切出一個黑色的洋蔥路由界面。
暗網的交易記錄後台。
「還要證據是吧。」
蘇晨把手機屏幕翻轉。對準了牆角的製片人。
屏幕的冷光打在那張滿是油汗的胖臉上。
「半個月前。暗網地下軍火論壇。」
蘇晨聲音冷厲如刀。
「ID為『胖財神』的用戶。支付了三個比特幣。」
「購買了一盒九毫米手槍實彈。」
「收貨地址。填的是你南城市郊區別墅的保安亭。」
轉帳的比特幣地址哈希值。交易時間戳。物流單號。
清清楚楚。白紙黑字。全部鎖定在屏幕上。
製片人看著那幾行冰冷的數據。
大腦里緊繃的最後一根弦。
「吧嗒」一聲。徹底斷了。
他雙膝一軟。
「撲通。」
重重跪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膝蓋骨磕得生疼。
肥胖的身體像是一灘爛泥。徹底垮了。
雙手捂住臉。
絕望的哭嚎聲從指縫裡漏出來。
「我沒辦法……我真的沒辦法了……」
他抬起滿是淚水和汗水的臉。
交代出了這起駭人聽聞的片場謀殺案背後。
那令人髮指的真實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