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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偽造意外死亡?不好意思,法醫學不允許

2026-08-05 22:30:11 作者: 誠先行
  「啪。」

  厚厚的保險單砸在陳飛臉上。

  白紙黑字散落一地。

  A4紙鋒利的邊緣,在陳飛塗滿粉底的臉頰上拉出一道細微的血痕。

  陳飛偏過頭。脖子上的青筋突起。

  紙張像雪片一樣落在沙土地上。

  幾頁紙蓋住了他那雙價值十萬的戲靴。

  蘇晨站在他面前。

  灰色的短袖被片場悶熱的風吹得貼在腹肌上。

  他手裡還捏著一張保單的最後一頁。

  「過失?」

  蘇晨的聲音很冷。像手術刀切開皮肉。

  「法醫學可不允許你這麼狡辯。」

  攝影棚的鐵門外。

  警笛聲終於撕裂了橫店影視城的沉悶空氣。

  「哐當。」

  鎖死的鐵門被人在外面用液壓鉗強行剪斷鐵鏈。

  兩扇大門被推開。

  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刑警衝進片場。

  帶隊的刑警隊長滿頭大汗。制服前胸濕了一大片。

  他一手按著槍套,大步跨過地上的黑色電纜。

  「警察!全都別動!」

  幾百號人的片場鴉雀無聲。

  刑警隊長一眼看到了站在場地中央的蘇晨。

  還有癱在地上的陳飛。

  以及那把扔在道具桌上的黑色格洛克17。

  隊長腳下的步子慢了下來。

  他認出了蘇晨。內部通報里那個剛拿了公安部特別顧問證的狠人。

  隊長沒去打斷蘇晨。

  他揮了下手。身後的刑警迅速散開,拉起黃黑相間的警戒線。

  兩名做筆錄的警員掏出筆記本。拔出水性筆。站在三米外默默記錄。

  蘇晨看都沒看進來的警察。

  他轉過身。走向道具棚。


  從裡面拖出一個半人高的醫用人體骨骼模型。這是拍懸疑片用的現成道具。

  塑料骨架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聲。

  蘇晨把模型拎到片場中央。

  跟拍PD老李扛著攝像機,鏡頭死死跟著蘇晨的動作。

  蘇晨拿過武替脫下來的那件黑背心。

  上面綁著一塊巴掌大小的血漿爆點鋼板。

  他把背心套在塑料模型上。

  「這是下一場戲的站位。」

  蘇晨指著地上的走位膠帶。紅色十字。

  「陳飛站這裡。武替站這裡。距離五米。」

  蘇晨走回道具桌。

  拿起那把裝了實彈的手槍。

  咔噠。退下彈匣。拉動套筒,確認槍膛清空。

  動作熟練得讓人害怕。

  他單手握著空槍。站在紅十字膠帶上。

  槍口抬起。

  瞄準五米外的人體模型。

  「按照劇本,這是一場處決戲。」

  蘇晨的聲音在安靜的片場裡迴蕩。

  「男主開槍,打中反派的右胸。血漿炸開。」

  他槍口微轉。對準了模型右胸那塊鋼板。

  「如果你真的是想惡作劇。你想嚇唬他。」

  蘇晨看著地上的陳飛。

  「槍口應該指著這塊鋼板。就算有實彈,兩毫米的鋼板也能消耗掉彈頭的大部分動能。」

  「頂多斷兩根肋骨。死不了。」

  陳飛跪坐在地上。

  左手捂著脫臼剛接好的右肩。冷汗流進眼睛裡。辣得生疼。

  他張著嘴。發不出聲音。

  蘇晨的手腕。突然往下壓了半寸。

  槍口偏移了一個刁鑽的角度。

  避開了右胸的鋼板。

  直直指向了模型的左側肋骨下方。


  「但你試戲的時候,動作不是這樣的。」

  蘇晨冷眼看著他。

  「我看了片場監控的回放錄像。你昨天下午排練這個拔槍動作。練了二十遍。」

  「每一次。你的槍口都故意向左下壓低了五度。」

  全場死寂。

  只有刑警隊長的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

  蘇晨把槍扔回桌上。

  走到模型前。

  右手食指。點在模型左側第四和第五肋骨之間的縫隙處。

  「九毫米帕拉貝魯姆彈。」

  蘇晨的手指順著肋骨縫隙往裡插。

  「從這裡射入。完美避開胸骨的阻擋。避開道具鋼板。」

  「子彈會切斷肋間動脈。」

  「帶著五百焦耳的動能,直接貫穿左心室。」

  他拔出手指。

  「人在三秒內就會出現急性心包填塞。大腦供血停止。」

  「神仙難救。」

  直播間裡。

  兩億在線觀眾聽著這近乎冷血的解剖式分析。

  後背直冒涼風。

  「太專業了。」

  「他是在拿人體結構算彈道啊!」

  「這角度也太毒了。這根本就是奔著一槍斃命去的!」

  蘇晨轉過身。

  看著抖得像篩糠的陳飛。

  「五米的距離。你要在拔槍的瞬間,精準地避開十乘十厘米的鋼板。把子彈送進他左心房。」

  「這不是過失。」

  蘇晨一腳踩在地上那份保險單上。

  「這是經過嚴密計算、反覆肌肉記憶演練的精準射殺。」

  他彎腰。撿起那張A4紙。

  紙上印著劇組的公章。

  「劇組全員意外傷害險。昨天下午剛剛追加的保額。」

  蘇晨把紙展平。

  「一個沒台詞的底層武替。身故賠償金居然高達五千萬。」

  他念出這個數字。

  片場外圍的劇組人員集體倒吸了一口冷氣。

  五千萬。

  一個武替的命,在資本的保單上,被標上了一個天價。

  武替還癱在金杯車旁邊。

  褲襠里的尿液已經幹了。留下黃色的印子。

  他聽著這個數字。眼淚糊了滿臉。

  他連滾帶爬地衝出來。

  跪在沙土地上。對著蘇晨的方向。

  「砰砰砰。」

  連磕了三個響頭。額頭磕破了皮。

  「謝謝……謝謝您。」

  武替哭得泣不成聲。

  他不知道什麼彈道,不懂什麼保險。

  他只知道,如果沒有眼前這個男人,他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蘇晨沒去扶他。

  目光依然鎖在陳飛臉上。

  「真槍。實彈。精準的彈道。天價的意外險。」

  蘇晨把手裡的保單揉成一團。

  「殺一個人。騙五千萬的保費。還能用命案給這部爛片炒起潑天的流量。」

  「一箭三雕。」

  紙團砸在陳飛的臉上。彈落在泥地里。

  陳飛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引以為傲的藉口。那塊「過失」的遮羞布。

  被蘇晨用最冰冷的法醫學和彈道學,撕得粉碎。

  他癱坐在地上。

  雙手抓著頭髮。指甲撓破了頭皮。

  「我不想的……我不想殺人的……」

  他嚎啕大哭。鼻涕流進嘴裡。

  「他們說只要我開槍。這部戲就能火。我的片酬能翻十倍。」

  「他們說就算被抓,也是道具組的責任。」

  「我只是個拿錢辦事的……」

  陳飛徹底認罪了。

  兩名刑警收起筆記本。大步走上前。

  冰冷的手銬「咔噠」一聲。鎖住了陳飛的左手和剛接好的右手手腕。

  不管你爹是誰,今天這副銀手鐲戴上了,就別想摘下來。

  蘇晨冷眼看著被拷起來的陳飛。

  這不過是個沒腦子的蠢貨。是個被資本當槍使的草包。

  計算彈道避開鋼板。辦理五千萬的巨額保險。把真子彈混進道具庫。

  這種嚴絲合縫的高智商謀殺局。

  絕對不是這個腦子裡只有肌肉和粉底的小鮮肉能策劃出來的。

  蘇晨的視線越過癱軟的陳飛。

  越過忙碌的警察。

  片場最外圍。

  那扇被鐵鏈鎖死的大門邊上。

  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正縮著脖子。貼著陰暗的牆根。

  他脫掉了腳上的義大利手工皮鞋。手裡拎著。

  光著腳。踮著腳尖。一步一步往側面的消防通道挪。

  灰色的高定西裝後背。全被冷汗濕透了。

  電影總製片人。

  那個剛才被蘇晨點出鞋印,又靠著對帳單完美洗脫嫌疑的胖子。

  就在他的手,快要摸到消防通道門把手的瞬間。

  「你準備去哪啊?」

  一道冰冷的聲音。

  穿透了幾十米的喧鬧人群。

  像是一把從背後飛來的剔骨尖刀。精準地扎進了製片人的後頸窩。

  製片人的手僵在半空。

  肥胖的身體劇烈地抖了一下。手裡的皮鞋掉在地上。

  蘇晨站在片場中央。

  目光死死釘在那個胖子的背影上。

  嘴角挑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這盤大棋的。」

  「執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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