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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讓你來談戀愛,你擱這給白骨做側寫?

2026-08-03 21:07:19 作者: 誠先行
  蘇晨眯起眼睛。

  目光穿過雜亂的人群,死死釘在張偉身上。

  五秒。

  張偉剛被冷水潑醒。衣領上還沾著黃色的胃液殘渣,散發著刺鼻的酸臭味。

  被蘇晨盯住的那一刻,他後背的汗毛根根倒豎。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流進衣領里。

  他兩條腿直打擺子。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後腦勺撞在掉漆的牆面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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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晨收回目光。沒說話。

  他轉過身,看向陳建國。

  「行。」蘇晨說,「我試試。」

  陳建國抓起那根半截鉛筆,翻開皺巴巴的黑色筆記本。筆尖抵在粗糙的紙面上,準備記錄。

  地下室里的大功率探照燈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幾台攝像機還架在外面。紅色的提示燈一閃一閃。

  這原本是個粉紅泡泡滿天飛的戀綜節目。

  現在硬生生變成了兇殺案現場勘察課。

  蘇晨重新走到那具拼好的白骨前。

  他指著那塊帶有切痕的第四節頸椎骨。

  「看切面。」蘇晨嗓音很乾,「創口左深右淺。刀刃從左側切入,在右側受阻停下。」

  法醫組長立刻趴在地上,舉起放大鏡。

  「對。」法醫組長點頭,「左側邊緣有輕微的骨質崩裂,發力點在左。」

  蘇晨站直身體,模擬了一個單手揮刀的動作。

  「死者身高一米七二左右。」他拿手比劃了一下脖子的高度,「刀口呈現微弱的向下傾斜角度。大概十五度。」

  陳建國的鉛筆在紙上飛快划動。筆尖因為用力過度,啪的一聲斷了一小截。

  他毫不在意,用剩下的鈍筆芯繼續寫。

  「兇手身高在一米七五上下。」蘇晨報出數據,「左撇子。」

  大廳角落裡縮著幾個嘉賓。


  李萌抱著胳膊蹲在地上。牙齒把下嘴唇咬出了一道深深的白印。

  張偉靠著牆。呼吸粗重得像個漏風的破風箱。

  他下意識地把左手揣進了褲兜里,死死攥成拳頭。

  褲腿布料隨著他的腿部肌肉一下下發顫。

  蘇晨沒停下。

  「再看第四和第五肋骨的骨摺痕跡。」

  他用腳尖點了點地上的粉筆圈。那是法醫剛畫的現場標記。

  「骨痂厚度不均勻。是被鈍器砸的。力度很大。」蘇晨看向陳建國,「普通人就算拿著鐵錘,也很難一擊造成這種程度的粉碎性骨折。」

  陳建國停下筆。「你的意思是?」

  「長期從事重體力勞動。」蘇晨語氣篤定,「手部力量遠超常人。職業可能和屠宰、搬運或者建築工地有關。」

  法醫組長在旁邊聽得直咽唾沫。

  他翻開勘察箱裡的骨骼硬度對比表。查了兩眼,合上本子。

  完全吻合。

  蘇晨抬頭,環顧這間廢棄地下室的四周。



  「這裡不是第一案發現場。」

  蘇晨走到門邊,蹲下身。

  「拋屍角度很低。地上的劃痕是從門外一直延伸到牆角的。他是把屍體裝在編織袋裡,一路拖進來的。」

  他伸手在劃痕邊緣蹭了一下。指尖沾上了一點暗紅色的碎屑。

  「這棟廢棄醫院的建築材料是灰皮水泥。沒有紅磚。」蘇晨捻開指尖的粉末,「紅磚屑是從外面帶進來的。兇手的工作環境或者居住地,有大量未完工的紅磚建築。」

  陳建國快速記錄。

  「死者特徵:男,35歲,重體力勞動者。兇手特徵:男,175左右,左撇子,重體力勞動,接觸過紅磚。」

  這些信息砸下來,把警方的排查範圍縮小了九成以上。

  林清寒站在門外。

  她單腳站立。手裡捏著那個熄滅的手電筒。


  別的女嘉賓早就吐得不省人事了。她沒走。

  她看著被探照燈包裹的蘇晨。

  那件黑色T恤因為出汗,貼在背上。勾勒出削瘦結實的肌肉線條。

  林清寒垂下眼睫。掩住眸底的詫異。

  經紀公司給的資料上,蘇晨是個脾氣暴躁的無腦愛豆。

  資料和真人,差得十萬八千里。

  攝像大哥扛著六十斤的機器,肩膀酸得發抖。

  但他不敢放下來。

  紅色的錄製指示燈閃爍。將這幕畫面實時傳輸到幾百萬人的手機屏幕上。

  原本掛在直播間右上角的「心動頻率」四個粉色大字,現在看起來像是個荒誕的黑色幽默。

  讓你來上戀綜炒CP。

  你擱這給白骨做起犯罪側寫了?

  蘇晨半蹲下來。

  他沒戴手套,所以沒碰那些骨頭。他用目光順著骨骼的紋理一點點掃過去。

  「看右側腓骨。」蘇晨指著小腿骨的位置。

  陳建國和法醫組長立刻湊上前。

  「骨表面有一層不正常的灰黑色沉澱。」蘇晨說。

  法醫組長拿起手電筒貼近照。骨質表面果然有一層極薄的暗色物質。

  「這是什麼?」陳建國問。

  「重金屬殘留。」蘇晨站起身,「死者生前的生活環境,有嚴重的重金屬污染。」

  他看了一眼法醫箱。「帶快速檢測試劑了嗎?」

  法醫組長愣了一下,連忙點頭。從箱子底層翻出一個小塑料管。

  他在骨頭表面颳了一點粉末,滴入透明試劑。

  兩秒後。試管里的液體變成了渾濁的紫紅色。

  「鉛超標!」法醫組長倒吸了一口涼氣。

  陳建國手裡的半截鉛筆頓住。

  南城這地方,十年前唯一有嚴重鉛污染的,只有城西的老舊蓄電池廠。

  聽到「蓄電池廠」幾個字。

  張偉的肩膀哆嗦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頭。雙眼布滿紅血絲,死死盯著蘇晨的後背。

  胸口劇烈起伏。

  十年前。城西蓄電池廠。左撇子。紅磚工地。

  這些詞像是一把把尖刀,精準插進他以為永遠不會被揭開的秘密里。

  他咬破了下嘴唇。鐵鏽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想跑。

  但大廳門口站著兩個全副武裝的特警。防暴槍黑洞洞的槍口垂在腰間。他根本跑不掉。

  蘇晨還沒說完。

  神級犯罪心理學側寫不僅包括現場重建,更是對兇手心理狀態的剝絲抽繭。

  他走到骨架旁邊。

  「看骨架的擺放狀態。」

  蘇晨指著頭骨和頸椎分離的位置。

  「兇手殺人後,進行了分屍。但手法很粗糙。軟骨連接處有多次砍剁的痕跡。」

  他點著一塊帶著幾個豁口的骨頭。

  「砍這幾刀的時候,他心裡很慌。」蘇晨聲音很冷,「但切斷頸椎的那一刀,乾淨利落。這說明什麼?」

  陳建國抬頭。「說明殺人的時候他處於激情狀態,分屍的時候他反而害怕了。」

  蘇晨點頭。

  「對。」

  「而且,他把屍體扔在這,沒挖坑掩埋。甚至連找塊破布蓋上的心思都沒有。就這麼隨意地扔在牆角。」

  蘇晨停頓了一下。

  他看著那排空洞的眼眶。

  「這不是毀屍滅跡。是在掩耳盜鈴。」

  「兇手和死者認識。甚至很熟。」

  「他害怕面對死者的臉。所以在分屍後,他第一件事就是把頭顱切下來,扔在最裡面。他不敢看。」

  陳建國握著筆的手指節發白。

  這番推論,邏輯嚴絲合縫。簡直就像是當年站在案發現場,親眼看著兇手作案一樣。

  地下室里靜得只能聽見眾人的呼吸聲。

  直播間的熱度突破了三千萬大關。

  伺服器卡頓得像幻燈片。但沒有一個人退出。

  所有人都在聽著蘇晨那冷靜到幾乎沒有情緒起伏的聲音。

  屏幕上,蘇晨正在還原兇手分屍時的下刀習慣。

  他伸出右手,做了一個反手握刀的動作。

  「兇手習慣從下往上發力。他像是在剔骨。」

  蘇晨的手腕靈巧地翻轉了一下。

  「這種發力習慣,源於長期的肌肉記憶。比如——」

  蘇晨放下手。「常年負責給生豬剔骨的屠夫。或者,在工地負責撬動鋼筋的工人。」

  法醫組長連連點頭。陳建國在本子上畫了個重重的圈。

  幾千萬網友集體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這男人站在滿地白骨中間。面容冷峻。

  講起分屍、切口、放血的角度,比大學講台上的老教授還要遊刃有餘。

  就算他學過法醫知識。

  但這種仿佛親自實操過成百上千次的從容感,絕對不是看幾本書就能學出來的。

  一條彈幕打破了死寂。

  從黑壓壓的屏幕上方,幽幽地飄了過去。

  「兄弟們……這手法和語氣,熟練得簡直不像個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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