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和趙鐵柱又摸到了幹部大院的後牆外。
趙鐵柱喘著粗氣,「平安,咱真要進去?那老小子剛折了面子,治安大隊正在滿城抓咱們,他家裡現在肯定布下天羅地網了,這不等於自投羅網嗎?」
陳平安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傻?高建國剛從黑市死裡逃生,滿腦子都是怎麼抓咱們擦屁股,他哪有閒工夫回家布置天羅地網?」
說完,陳平安縱身一躍,雙手摳住牆頭的磚縫,身子一翻就上去了。趙鐵柱咬了咬牙,也趕緊跟上。
兩人輕車熟路地摸到那棟小洋樓的背後,順著院裡那棵歪脖子樹,直接爬到了二樓的窗台。
陳平安掏出匕首,順著窗戶縫撥開插銷,輕輕推開窗扇,兩人狸貓一般翻了進去。
屋裡沒開燈,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菸草味和木頭防蟲防潮的樟腦味。
陳平安取出一個手電筒掃視一圈。
靠牆一整排大書架,中間一張厚重的紅木書桌,旁邊還擺著兩張沙發。
「是書房。」陳平安壓低聲音,「找找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動作輕點。」
兩人立刻在黑暗中摸索起來。趙鐵柱翻抽屜,陳平安查書架。
十分鐘後,兩人一無所獲。
趙鐵柱急躁地撓著頭皮,「這高建國屬老鼠的?這麼能藏?」
陳平安摸著下巴,眯起眼睛打量著這間書房。
這年頭的人藏東西,除了埋在地下,就是砌進牆裡。他繞過書桌,視線落在了牆上掛著的一幅《猛虎下山》圖上。
這幅畫掛的位置偏高,而且畫軸緊貼著牆面,顯得有些刻意。
陳平安走過去,直接掀開字畫,屈起食指在牆面上敲了敲。
「咚咚。」
回聲略帶沉悶,裡面是空的!
「臥槽,還真有門道!」趙鐵柱眼睛亮了,趕緊湊過來。
陳平安用匕首尖順著青磚的縫隙用力一撬,一塊青磚應聲鬆動,被他完整地抽了出來,露出一個四四方方的暗洞。
洞口一開,陳平安伸手進去一摸。
首先拿出來的是厚厚一疊嶄新的十元紙鈔「大團結」。粗略一掂量,少說也有大幾千塊。在這年頭,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才二三十塊,這絕對是一筆能驚掉人下巴的巨款。
錢的下面,壓著一個用紅色火漆封口、包得嚴嚴實實的油紙包。
陳平安小心翼翼地挑開火漆,揭開油紙。
裡面是一個筆記本還有一疊有些泛黃的信箋紙。
趙鐵柱湊近一看。
「這……這是李副市長的字!「
」調撥東區儲備糧五萬斤......,這底下居然還蓋著他的章!」
「還有財政局老劉的!物資局馬主任的......這老狐狸把這幫人的把柄全捏在手裡了!」
「這幫黑了心的王八蛋,平時在台上講起話來一套一套的,背地裡全在喝老百姓的血!」趙鐵柱咬牙切齒地就要把這疊信箋往懷裡揣。「平安,咱們趕緊拿著這些催命符走!看這幫孫子怎麼死!」
陳平安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你腦子被驢踢了?」陳平安壓低聲音罵道。
趙鐵柱愣住了,「咋了?鐵證在手,你慫了?」
陳平安翻了個白眼。「我慫你大爺!你動豬腦子想想,高建國要是回來發現這玩意兒沒了,他會幹什麼?」
趙鐵柱一愣,「報警抓咱們?」
「報個屁的警!他會直接瘋掉!」陳平安手指點在那些批條上,「這東西要是曝光,市里一半的大人物得拉出去槍斃!高建國只要發現東西丟了,第一反應就是封城!他會直接調動所有能調動的力量,哪怕翻個底朝天,也會把咱們找出來碎屍萬段!」
陳平安緩了口氣,語氣發狠:「你光棍一條不怕死,我嫂子和我侄女還在等我呢!一旦全城戒嚴大搜捕,你讓我帶著她們往哪跑?給你們這幫大人物陪葬嗎?」
趙鐵柱啞口無言,陳平安的話像一盆冷水,直接澆滅了他的滿腔熱血。
「那……那你說咋辦?總不能把這鐵證又給這老狐狸放回去吧?」趙鐵柱憋屈得直撓頭。
「當然不能白跑一趟。」陳平安眼珠一轉,「你去外面盯著,有動靜隨時叫我。這事我來辦。」
「你辦?你怎麼辦?」
「少廢話,滾出去把風!」陳平安一腳踢在趙鐵柱屁股上,把他踹出了書房,順手關上門。
確認安全後,陳平安心念一動。
整個人進入了隨身超市空間。
空間裡恆溫舒適,明亮如晝。陳平安直奔二樓的辦公用品區。那裡擺著幾台現代化的複印機和印表機。
他熟練地接通電源,掀開機器蓋板,把高建國那些帶著私章的批條一張張放上去。
「咔咔咔……」
機器飛速運轉。幾分鐘後,幾張嶄新的A4複印紙吐了出來,上面的字跡和印章清晰無比,連筆鋒的頓挫都一模一樣。
陳平安拿著這幾張紙,這A4紙又白又亮,只要不是瞎子,一眼就能看出問題。
但他絲毫不慌,拿著複印件直接退出了空間。
回到書房的瞬間。
「叮!檢測到宿主帶出不符合當前時代特徵物品,【物品年代偽裝】功能已自動觸發!」
腦海中響起系統的機械提示音。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陳平安手裡那幾張雪白的A4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變化。紙張迅速泛黃,邊緣變得粗糙不平,紙面甚至出現了幾處細小的摺痕和油污。連上面的黑色複印油墨,也瞬間變成了那種洇開的陳年印泥顏色。
陳平安湊到鼻尖聞了聞。
絕了。甚至還有一股濃濃的樟腦丸味和地下室的霉味。
這以假亂真的水平,真是專業。
陳平安手腳麻利地把假貨塞進那個油紙包里,甚至連外面的蠟封都用打火機稍微烤了一下,重新粘合起來。
做完這一切,陳平安把油紙包放回暗格。
視線一轉,落在了旁邊那厚厚一疊「大團結」上。
這大雪天的,總不能白跑一趟,車馬費總得報銷一下吧。
全拿走肯定不行,高建國那老狐狸一看錢沒了,肯定會仔細檢查暗格,到時候假批條弄不好就穿幫了。
「既然是貪官的錢,那我就劫個富濟個貧吧。剛好我挺貧的,還有嫂子和侄女要養呢。」陳平安心安理得地嘟囔了一句。
他伸手在那疊錢里隨意抽了一把。估摸著有個三四百塊。直接塞進自己兜里。
把一切恢復原狀。青磚塞回去,字畫重新掛好。
陳平安拉開書房門。
趙鐵柱正蹲在走廊里搓手,見他出來趕緊湊上前:「咋樣了?」
陳平安拍了拍鼓囊囊的口袋,「山人自有妙計,東西在這了,裡面留了個贗品。足夠糊弄那老狐狸一陣子了。」
趙鐵柱聽得一愣一愣的,「贗品?你還會造假?這黑燈瞎火的你拿啥造的?」
「不該問的別問,個人隱私懂不懂?」陳平安懟了一句,拿出幾塊抹布遞給趙鐵柱。
「幹活,把痕跡都清理乾淨。」
兩人將書房裡里外外全部清理一遍,特別是兩人翻窗進來踩的鞋印還帶著雪水,全部擦乾淨。
這邊剛忙完準備走。
「轟!」
一陣汽車引擎聲響了起來。兩道明晃晃的車燈光柱直接掃過小洋樓的院牆,將前院照得通亮。
緊接著,「嘎吱」一聲急剎車。兩輛軍綠色的吉普車直接停在小院鐵門外。
車門被人推開。
「快!快,跟我來!」高建國吼聲在樓下響起。
陳平安和趙鐵柱瞬間僵在窗台上。
「臥槽!」趙鐵柱臉都綠了,「這老王八蛋怎麼回來得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