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安大隊顯然是有備而來,外面的腳步聲密密麻麻,直接把這個黑市庫房圍得水泄不通。
面對幾十把黑洞洞的槍口,趙鐵柱額頭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陳平安照著他受傷的胳膊又是一腳!
「啊——!」高建國囂張的狂笑瞬間變調,成了殺豬般的慘叫,整個人在地上扭動翻滾。
「你好像還沒搞清楚狀況啊,高局長。」陳平安蹲下身,「現在你在我手裡。你哪來的自信覺得我們走不出去?」
「你……你……」高建國痛得話都說不囫圇。
陳平安腳尖一勾,把剛才踢飛的手槍挑給趙鐵柱。
趙鐵柱接槍在手,直接拉栓上膛,黑洞洞的槍口頂在高建國的腦門上。
「別別別!走火……小心走火!」高建國這下徹底老實了。
陳平安一把薅住高建國的頭髮,往門口方向拖過去。
「外面的聽著!」陳平安扯著嗓子吼了一句,「你們高局長在我這!誰要是手指頭抖一下,我就先讓高局長腦袋開花!」
「別開槍!都把槍放下!」治安隊長急得直跳腳,拿著個鐵皮喇叭喊話,「裡面的人不要亂來!傷害國家幹部罪加一等,現在放人,還能爭取寬大處理!」
「寬大處理你奶奶個腿!」趙鐵柱直接爆粗口,「你們這幫黑了心的蛆,今天誰敢往前一步,老子就拉著他高建國一起墊背!」
雙方瞬間陷入了僵局。治安隊長投鼠忌器,只敢讓手下把正門堵死,根本不敢往裡沖。
陳平安躲在暗處,腦子飛速運轉。
外面的人全都集中在正面的院子裡,燈也全打在正門和前窗。
這說明什麼?說明這幫人根本不熟悉地形!
他們進來的那面牆,也就是黑市的後牆,完全是個死角。
只要能想辦法把視線遮擋住,翻過那道牆,後面都是些錯綜複雜的巷子,神仙來了也抓不住。
陳平安視線在庫房裡掃了一圈。
「鐵柱。」陳平安壓低聲音。
「幹嘛?」趙鐵柱警惕地盯著外面。
「把你那邊的幾個面口袋,全給我拿刀劃開!」
趙鐵柱愣住了:「這時候你還有心思搞破壞?劃開幹啥?做麵條吃啊?」
「少廢話,劃開!越碎越好!」陳平安沒好氣地踹了他一腳。
趙鐵柱雖然不明白,但還是照做了,他掏出匕首,照著身邊幾袋白面就是一通猛劃。
「劃破了,然後呢?」
「用腳踹!使勁踹!」
趙鐵柱依言照做,大腳丫子一頓猛踹。
乾燥的麵粉瞬間順著破口噴涌而出,洋洋灑灑地騰空而起。在這個本來就通風不暢的封閉庫房裡,大量的粉塵被踢到了半空中。
陳平安也不閒著,隨手抓起兩把麵粉,借著窗外吹進來的風,往半空中揚。
短短几十秒的時間,整個庫房內部就變得白茫茫一片,連面對面站著都快看不清人臉了。
「隊長!他們好像在毀糧!這白煙怎麼跟要著火似的!」旁邊一個嘍囉喊道。
治安隊長腦門冒汗,嫌犯不僅綁了局長,還要燒糧!
「不能等了!給我往上壓!一隊繞後,二隊跟我突進去,先救局長!」治安隊長急吼吼地下令。
聽到外面腳步聲逼近,陳平安反手一記手刀,砍在高建國的後脖頸上。
高局長白眼一翻,又軟綿綿地暈了過去。
「走!」
陳平安拉起還在發愣的趙鐵柱,轉身直奔庫房後窗。
「砰!!」
兩人借著粉塵的掩護,一躍而上,從後窗直接翻了出去。
落地後,就地一個翻滾卸力,貼著牆根火速摸到了他們翻進來的那堵磚牆底下。
此時,正門的治安隊員剛好撞開大門衝進庫房。
「別動!舉起手來!」
回應他們的,只有滿屋子嗆人的麵粉。
「咳咳咳!人呢!咳咳!局長在這兒!」
趁著前院亂成一鍋粥,陳平安雙手一攀牆頭,直接越了過去。趙鐵柱緊隨其後。
兩人一落地,立馬鑽進那些錯綜複雜的巷子裡。
治安大隊撲了個空,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兩人在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半個小時後。
幾公里外,一處橋洞底下。
寒風呼嘯,雪花被卷進橋洞,打在臉上生疼。
趙鐵柱靠在水泥墩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身上全都是白面。
他雖然狼狽,卻眼神明亮。
「平安!真有你的!這下蘇老有救了!」
說著,他掏出那本黑色的記事本:「有了它,高建國死一萬次都不夠!」
陳平安接過記事本,借著橋洞外微弱的月光,翻開了幾頁。
上面全都是密密麻麻的數字和人名。
某月某日,給李某某送了三千斤白面;某月某日,張某某分了兩根小黃魚……
趙鐵柱在旁邊搓著手,一臉興奮:「這上面牽扯的人可真不少!看他們還怎麼翻盤!」
陳平安看完幾頁,「啪」地一聲把本子合上。
他抬起頭,像看白痴一樣看著趙鐵柱。
「你拿著這玩意,別說救蘇老,你自己都得被人按死在半道上。」
趙鐵柱滿臉錯愕:「咋了?這上面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難道還是假的?」
「這帳本是真的,但對這些來說,它就是廢紙。」
陳平安把記事本扔回給趙鐵柱:「動你的豬腦子好好想想。這上面除了高建國自己寫的字,有蓋章嗎?有簽字嗎?有實質性的證據嗎?」
趙鐵柱愣住了。
「那些人只要一口咬死是高建國胡亂攀咬、惡意栽贓,你能拿他們怎麼辦?」陳平安冷笑一聲。
「到時候,他們反手給你扣個偽造證據、污衊國家幹部的帽子,你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趙鐵柱熱血沸騰瞬間被澆滅。
「那……那怎麼辦?就讓這幫畜生繼續逍遙法外?」趙鐵柱雙眼發紅。
「誰說沒辦法了。」
趙鐵柱猛地抬起頭:「你還有招?」
「這老狐狸既然敢把這些往來帳目記得這麼清楚,說明他也不是個傻子。」
趙鐵柱聽得一愣一愣的:「啥意思?」
「意思就是,他手裡一定捏著更致命的東西!」陳平安語氣篤定,「比如大人物親筆寫的條子、蓋了章的收據,只有這些東西,才是底牌。」
「那這種保命的東西,他會藏在哪?」趙鐵柱急切地問。
陳平安指了指方向。
「一個貪官,絕對不會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放在外面。」
趙鐵柱咽了口唾沫:「你是說……藏在他家裡?」
「沒錯。在這個世界上,沒有比他那個被重重保護的幹部大院,讓他覺得更安全的地方了。」
陳平安站起身,抓了一把雪,將身上粘的麵粉一點點擦掉。
「不是,平安,高建國現在被治安大隊救了,整個市里肯定到處都是抓我們的人。他家裡現在指不定圍了多少保衛……」
「所以說你不懂兵法,這叫燈下黑。」
陳平安抓起雪往趙鐵柱身上抹。
「走!殺個回馬槍!今天晚上,老子非得把高建國的老底給抄個底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