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忽然停了動作,冷冷掃過這群面黃肌瘦、眼冒綠光、滿腦子只剩貪婪的同族親戚。
要是真掄起拳頭,就憑他現在滿級的【八極拳】和靈泉淬鍊過的身體,不超過一分鐘,他就能把這十幾個餓得骨頭架子都發飄的莊稼漢全給撂倒。
可這大荒年的,地上連根草皮都沒有,這些人都已經餓得皮包骨頭了,真要是一拳打殘打死了哪個,到時候驚動了公社,他還得惹一身腥。
殺雞焉用牛刀,對付這幫欺軟怕硬、只會窩裡橫的莊稼漢,用拳頭那是抬舉他們了,得用別的辦法鎮住他們。
「老梗叔,你這棍子落下來之前,可得把後事想好了,別到時候連個給你收屍的人都沒有。」陳平安不慌不忙地將手伸進棉襖的內兜里。
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張摺疊得四四方方的牛皮紙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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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梗手裡的木棍頓在半空,滿臉狐疑:「你小子兜里掏的什麼玩意兒?少他娘的在這裝神弄鬼,痛快點把車交出來換糧食!」
「裝神弄鬼?」陳平安嗤笑出聲。
他抽出裡面的信紙,手腕一抖。
「嘩啦」一聲脆響。
信紙在半空中展開。
白紙黑字,最底下蓋著鮮紅的圓形公章。
陳平安夾著那張紙,往前一遞:「來,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就算你不識字,也總該認識這紅章子吧!」
陳老梗確實不識字,但那個紅彤彤的印章,他太熟悉了,每次公社收糧、派發任務,手裡拿著的文件上全蓋著這種印。
那是權力的象徵!
「平安……你、你這拿的是什麼符?」陳老梗咽了口乾沫,舌頭都有點打結了。
「符?這可是送你們的催命符!」陳平安手指彈了彈信紙:「都豎起耳朵聽好了!老子現在是市紡織廠保衛科的正式幹事!這輛車,是國家批的代步工具!」
此言一出,周圍正準備撲上來的村民,齊齊停了下來。
「保……保衛科幹事?那不是城裡的帶槍公安嗎?!」
人群中,一個年輕點的後生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
「這就怕了?別啊!」陳平安步步緊逼,「剛才不是還扯著嗓子,嚷嚷著要搶車分糧食嗎?」
他冷笑著拍了拍車把:「你們剛才這叫什麼行為?這叫搶劫國家財產!襲擊國家幹部!是大罪!「
」陳大牛和陳曉父子帶人劫救濟糧,已經被押走去大西北吃沙子了。怎麼著?你們是覺得他們在路上太孤單,想一起去大西北陪他們過年?!」
這一通連消帶打,扣著大帽子壓下來,那十幾個剛才還紅著眼要分自行車的村民,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哐當!」
陳老梗手腕一抖,手裡的木棍脫手,砸在自己的腳背上。
「平......平安啊!叔剛才那是跟你開玩笑呢!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啊!」陳老梗用腳把地上的木棍遠處踢,生怕沾上一點關係,「叔就是……就是看你這車軲轆上沾了點泥巴,想拿棍子幫你敲敲泥,對,敲敲泥……」
「對對對!咱們都是一個祖宗傳下來的,都是鬧著玩呢。」
「誤會!全都是王桂花這個老娘們瞎拱火!咱們這就走,這就走!」
其餘幾個人「呼啦」一下作鳥獸散,退出去老遠。一個個點頭哈腰,臉上擠出諂媚的笑容,生怕陳平安跟他們算帳。
陳平安冷哼一聲,低頭看向還抱著車軲轆的王桂花。
這老潑婦此時整個人都已經傻眼了。
陳平安彎下腰,直接把那張信懟到了她的臉前。
「大伯母,你仔細瞅瞅。你現在抱著不放的,可是公家財產。你要是再不鬆開你的雞爪子,信不信我現在就去叫人?到時候你們一家人就能在大西北團聚了!」
「啊!」
王桂花一聲殺尖叫,雙手猛地從車軲轆上縮了回去。
她整個人癱軟在雪地里,她男人和兒子計是回不來了,要是連她也被抓去,那可就真絕戶了!
「一邊去,別擋道,掃興。」陳平安滿臉嫌惡,一腳踢開王桂花腳邊的一塊碎雪。
王桂花連滾帶爬地跑回家裡,連頭都沒回,直接關了門。
解決完這群蒼蠅,陳平安將介紹信疊好重新揣進兜里,轉身走到自家老屋門前。
這扇破門看著搖搖欲墜,風一吹嘎吱作響。
陳平安直接抬起腿,「砰」的一腳踹在門板上。
「轟隆」一聲響,木門直接被踹得飛了出去,砸在地上,揚起漫一片灰塵。
陳平安用手扇了扇,邁步走了進去。
老屋裡簡直比狗舔過還要乾淨!缺了腿的破木桌被翻倒在地;幾個粗瓷大碗碎在牆角;地上的黃土地面坑坑窪窪,像被野豬拱過一樣。
那些破舊被褥、能燒的柴火,甚至連牆角的耗子洞,估計都被挖開掏過了!
不用想都知道,這絕對是大伯一家的傑作。
真是應了那句話:賊進門都得心疼地留下兩把米。
大伯一家那是恨不得連地皮上的土都得颳走一層。
不過,陳平安壓根不在乎這些破銅爛鐵。他有隨身超市空間,大魚大肉、米麵糧油,哪裡看得上這些垃圾。
他這趟回來,目標只有一個!就是自己和林曉婉的戶口本。
沒有戶口,他和林婉秋、小囡囡就算能住在城裡,那也跟黑虎差不多,連糧本都辦不下來,更別提去保衛科報到了。
陳平安憑著腦海深處原主留下的模糊記憶,徑直穿過狼藉的堂屋,走到裡屋角那張已經塌了小半邊的土炕前。
土炕上孤零零地鋪著一層發黑的乾草墊子,因為受了潮,散發著一股子霉味。
陳平安伸出手,一把掀開草墊的一角!
「嘩」
陳年灰塵和碎草屑漫天飛揚。他捂著口鼻,在土炕面上來回掃視。
終於,他的目光鎖定在了靠近最里側牆角的位置。
那裡的黃土層表面看去毫無異樣,但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有一個和頭髮絲差不多的縫隙。如果不是事先知道這個秘密,還真找不出來。
陳平安蹲下身子,伸出兩根手指,摳住一塊青磚的縫隙。
指尖發力。
「咔噠」一聲,青磚被撬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