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一聲脆響,那塊仿佛和土炕融為一體的青磚,鬆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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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安將青磚搬開,放到一旁。
下面露出了一個黑乎乎的暗槽,邊緣積滿了陳年老灰。
他伸手進去摸索,指尖碰到了一團軟乎乎的東西。
一把抓出來,是個用破油布包得嚴嚴實實的方塊。
陳平安一層一層地將油布揭開。兩本小冊子映入眼帘。
他翻開第一本,上面寫著自己的名字:陳平安。
再翻開第二本,戶主是早逝的堂哥陳平貴,接著是嫂子林婉秋,下面一行是小侄女陳囡囡。堂哥去世後,一直沒去公社改戶口。
陳平安將小冊子先放在一邊,又順手往裡掏了掏。
指尖觸碰到的不是黃土,而是某種硬邦邦的物件。
陳平安眼睛一眯,沿著縫隙使勁往外一摳,「喀啦」一聲,一個沾滿黑灰的長方形盒子被拖了出來。
走到窗戶邊,擦了擦表面的灰土。
竟然是個木匣子!邊角處還雕刻著纏枝牡丹花。
木匣子正面掛著一個鏽跡斑斑的老式銅鎖,鎖眼早就被泥垢堵死了。陳平安也懶得去找鑰匙,直接反手從空間摸出一把尖刀,順著銅鎖的縫隙插進去,手腕猛地一別。
「吧嗒」一聲脆響,銅鎖應聲落地。
陳平安深吸一口氣,掀開匣蓋。沒有想像中金燦燦的小黃魚,也沒有什麼絕世武功秘籍。
匣子裡空蕩蕩的,唯獨在底層那塊已經有些褪色的紅綢布上,靜靜躺著兩樣不起眼的物件。
一張發黃髮脆的舊紙,還有一張邊緣磨損得起毛的黑白老照片。
「就這?」
陳平安有些錯愕,捏起那張舊紙。紙張的材質極好,即便過了這麼多年,上面的繁體字跡依然清晰可辨。這是一張民國時期的身份證明!
湊近一瞧,上面赫然寫著原主生母的名字,但是地址欄里卻填著:
【民國二十六年,北平市郊四區,樊家村。】
北平市?那不就是現在的四九城嗎!
這幾個字就像一道驚雷,讓陳平安心頭猛地一跳。他立刻放下證明紙,拿起那張黑白照片。
照片的背景看著像是一座大院子,種滿了各種花花草草,畫面中央站著十幾口人,男女老少皆穿著對襟衫、長褲。
陳平安的視線在這些人的臉上快速掃過,最後定格在後排右側一個年輕女人的臉上。
那女人五官白淨,眉眼間透著一股溫婉。
盯著這張臉,陳平安腦海深處屬於原主的那些零碎記憶,突然竄了出來。
原主親娘走得早,在他三歲那年就病死了。在原主的記憶里,母親只是一個瘦骨嶙峋、穿著破布衫、整天在田裡熬命換口糧的村婦。
可此時此刻,當他把記憶里那個模糊的面龐,與照片上這個女人重合在一起時……
竟然有七八分神似!
陳平安深吸了一口氣,覺得這事兒有點扯淡了。
根據原主的記憶,他娘是逃難到陳家村的難民!眼看就要餓死的時候,被原主那個老實巴交的爹,用半袋紅薯面給換回了家當媳婦。
一個為了半袋口糧的逃荒村婦,怎麼可能是四九城的人家?而且,四九城距離陳家村少說也有幾百公里地,一個弱女子是怎麼流落到這裡來的?
「哎呀!」算了,先不想了。
原本他帶著嫂子和侄女進城,只是為了利用隨身超市的空間倒騰物資,悶聲發財。現在倒好,平白無故在皇城根下多出了一群親戚。
既然這身份證明上寫了四九城,那等在市里站穩了腳跟,找機會去一趟。
那裡是能施展拳腳、乘風破浪的中心!要是真能找到母親那邊的親人,也不錯。
想到這,陳平安不再耽擱。意念微微一動,直接將戶口本、老照片連帶著那個木匣子,一股腦全收進了隨身超市里。
擁有這絕對私密的系統空間就是爽,比什麼險櫃都靠譜。
拍了拍褲腿上的浮灰,陳平安走出老屋。
剛跨出院門,陳平安腳下頓住,看著院牆外面那一圈灰溜溜的人影,頓時氣極反笑。
陳老梗那十幾個貪心不足的村民,一個個縮著脖子、抄著袖子蹲在土牆根底下,時不時探出個腦袋往院子裡偷瞄。
陳平安在屋裡待了半天沒出來,這幫人心裡又長了草。他們以為陳平安在屋裡找寶貝,捨不得走,想留下來看看能不能撈點油水。
陳平安單手握著車把,手指在鈴鐺上用力一撥。
「叮鈴鈴!!」
「喲,各位父老鄉親,這大雪天擱這兒開大會呢?」陳平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陳老梗嚇了一哆嗦,擠出個笑臉,結結巴巴地說:「平、平安……你誤會了,咱們這是在這兒……對!在這兒曬太陽呢!曬太陽!」
周圍那幾個村民也跟著連連點頭。
「曬太陽?」陳平安抬頭看了一眼灰濛濛、正飄著細碎雪花的天空,忍不住嗤笑一聲,「老梗叔,你這眼睛是餓出白內障了吧?天上那是太陽還是雪花你分不清?」
幾個村民被這頓夾槍帶棒的話臊得老臉通紅。
「行了,收起你們那些小心思。」陳平安臉色一沉,「我告訴你們,老屋裡連根老鼠毛都沒剩,早被陳大牛一家子刮乾淨了。你們要是真眼紅,想惦記點什麼,出門順著大路,直接去公社報到!」
他頓了頓:「你們就對公社說,你們是陳大牛的同夥!想跟著他一起去大西北!我保證,不用你們掏一分錢路費,國家包管送你們一家老小團聚!」
「不不不!咱們啥也沒惦記!啥也沒看見啊!」
「平安啊,您忙你的!咱們這就走,這就走!」
呼啦啦一陣亂響,十幾個村民跑得比兔子還快,作鳥獸散,眨眼間跑了個沒影。
看著這群烏合之眾的背影,陳平安冷哼一聲,直接騎上自行車,直奔陳家村大隊部。
大隊部裡頭。
隊長正披著件破舊軍大衣,圍著個快要熄火的炭盆抽著旱菸,一張老臉愁成了苦瓜。
陳大牛帶人去搶奪救濟糧,被抓了個現行!這事兒鬧到最後,他這個大隊支書絕對是監管不力,弄不好還要跟著挨批鬥,頭頂上的子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正愁著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車鈴聲。
下意識地抬起頭,就見陳平安著一輛漆黑鋥亮的自行車,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隊長,忙著呢?」陳平安把自行車靠在門框上,打了個招呼。
村支書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平……平安?你小子不是逃荒去了嗎?你這車是……」
陳平安沒有廢話,直接從兜里掏出東西,拍在破桌上。
「勞煩您老受累,給我辦個手續。」陳平安指了指桌上,「把我和林婉秋母女的戶口從陳家村提出來,辦理『農轉非』。」
「農……農轉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