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淵老祖的元嬰護體,終於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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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層灰濛濛的光罩像一面被石頭砸中的鏡子,咔嚓咔嚓,裂紋從頭頂一路蔓延到腳下。
」不——!」
天淵老祖發出一聲嘶啞的怒吼,眼底的恐懼再也藏不住了。
九州地脈天羅,整整九條地脈編織成的大網,從四面八方收緊,把他死死鎖在京城中心這塊巴掌大的地方。
他堂堂元嬰後期的大能,被一個元嬰初期的小子逼到這個份上,這要是傳出去,還怎麼在修仙界混?
可問題是,他現在連混都不一定能混下去了。
護體碎裂的瞬間,五行之力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朝他湧來。
金色的劍氣、碧綠的藤蔓、深藍的水流、赤紅的火焰、土黃的岩漿,五種力量交替轟擊,把他每一寸護體靈力都往死里磨。
天淵老祖咬碎了牙。
」老夫修行八百年,歷經天劫無數,豈會折在一個毛頭小子手裡?!」
他做出了最後的決定——元嬰出竅。
灰色的光芒從他眉心炸開,一個巴掌大的灰色小人從天靈蓋沖了出來。
那小人面容與天淵老祖一模一樣,卻縮小了無數倍,渾身散發著幽暗的光芒。
元嬰出竅!
這是元嬰修士最後的保命手段,不到萬不得已誰會用?
因為元嬰一旦離體,肉身就是一具空殼,脆弱得跟紙糊的有什麼區別?
但天淵老祖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
他的肉身被五行之力困住,動彈不得,再不走,連元嬰都得交代在這。
」只要元嬰遁入地底,以老夫的手段,百里之內誰人能追?」
灰色小人看準腳下的方向,一頭扎向地面。
然後——
砰。
就像一隻蒼蠅撞上了玻璃窗,灰色小人被彈了回來,摔了個跟頭。
」什麼?!」
天淵老祖的元嬰不可置信地看著腳下。
地脈之下,一層又一層厚重的土黃色光芒交織成壁,密不透風。
五行之土,封萬里!
九州地脈天羅不只是封天,連地都封死了,你以為呢?
天淵老祖的元嬰又換了個方向,朝東邊鑽。
撞牆。
朝西邊鑽。
還是撞牆。
朝南、朝北、朝上、朝下——
全都是牆!
」這不可能!」
天淵老祖的元嬰在地底瘋狂亂竄,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
可五行之土編織的地網嚴絲合縫,別說鑽過去了,連條縫隙都沒有,你往哪跑?
五行之力從四面八方湧來,在地下圍攻這個巴掌大的灰色小人。
金色的劍氣划過元嬰的表面,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裂痕。
碧綠的藤蔓纏上元嬰的雙腿,往相反的方向猛拉。
深藍的水流化作深淵漩渦,要把元嬰一口吞進去。
赤紅的火焰從地底縫隙中噴涌而出,灼燒元嬰的靈力。
土黃色的重力從頭頂壓下,把元嬰往地心碾。
天淵老祖的元嬰在五行之力的圍攻下,左支右絀,狼狽不堪,這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元嬰後期大能嗎?
」不可能!不可能!地脈怎麼會聽從一個元嬰初期的——」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那不是憤怒,是純粹的恐懼。
八百年修行,他見過無數天驕,見過無數逆天之輩,可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在元嬰初期就駕馭九州地脈!
這已經不是天才兩個字能解釋的了。
這是怪物,這是妖孽,這到底是什麼品種的瘋子?!
賈張氏站在院子角落裡,手裡還攥著林辰冰涼的手,眼淚嘩嘩地流。
忽然她抬頭一看,遠遠地瞅見天淵老祖那個灰色小人在地底亂竄。
」那灰不溜秋的小人是啥?」
她抹了把眼淚,鼻涕糊了一手。
」老鼠精?」
旁邊的閻埠貴也探了個腦袋,眯著老花眼看了半天。
」不像老鼠,老鼠沒這麼丑。」
天淵老祖的元嬰差點氣岔了氣。
他堂堂元嬰後期大能,被一個凡人老太太說像老鼠精?
還被另一個凡人老頭說比老鼠還丑?
這修的什麼仙?!
但眼下他實在沒工夫跟兩個凡人計較,因為五行之力已經把他圍得越來越緊了。
就在這時——
一道劍光破空而來!
劍無極!
這個元嬰初期的劍修,渾身浴血,半邊身子幾乎被劈開,左臂已經廢了,只剩右手死死攥著那柄殘破的飛劍。
他的臉色白得像紙,氣息微弱得隨時可能斷掉。
可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那是一個劍修在燃燒生命時才會有的光芒。
」天淵老祖!」
劍無極的聲音沙啞卻堅定,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欠修仙界三百年的血債,今天——該還了吧?!」
他的劍元在體內瘋狂燃燒,經脈寸寸崩裂,鮮血從嘴角、鼻孔、耳朵里同時湧出。
燃燒劍元!
這是劍修最決絕的一擊,燒的是自己的根基,是未來,是命,哪個劍修不知道這個代價?
蘇妙手在外圍看到這一幕,臉色大變。
」劍無極你瘋了!你這樣會——」
」閉嘴!」
劍無極一聲暴喝,打斷了她的話。
他抬起殘破的飛劍,劍身上布滿裂紋,卻依然嗡嗡作響,仿佛在回應主人的戰意。
」天劍·斷岳——」
」最後一劍!」
這一劍,傾盡了他所有的劍元,所有的修為,所有的意志。
劍光如虹!
不,劍光如山!
一柄百丈長的巨型劍影從天而降,帶著開天闢地的氣勢,直直斬向天淵老祖的元嬰!
天淵老祖的元嬰瞳孔驟縮,拼命想要閃避。
可五行之力纏得他動彈不得,你能往哪躲?
」你一個元嬰初期——也敢傷我?!」
話音未落,劍光已至。
嗤——!
一聲清脆的斷裂聲。
天淵老祖元嬰的右臂,被齊肩斬斷!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響徹地底,灰色小人的右臂脫離身體,在五行之力中迅速被碾碎,化為飛灰。
天淵老祖的元嬰缺了一條胳膊,在五行之力的圍攻中搖搖欲墜,如同風暴中的一片枯葉。
」我的手臂……我的……」
他試圖將斷臂處重新凝聚,灰色靈力瘋狂涌動,想要修復元嬰之軀。
可五行之力根本不給他機會。
金色的劍氣封住了裂口,碧綠的藤蔓纏住傷口阻止癒合,赤紅的火焰灼燒著湧出的靈力。
隔絕,徹底隔絕!
天淵老祖的元嬰再也合不回去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
地脈深處,林辰的五色元嬰睜開了眼睛。
他已經感知到了。
時機到了。
天淵老祖的元嬰已經被削弱到了極限,護體碎了,手臂斷了,靈力枯竭,意志崩潰,還等什麼?
五色元嬰在地脈核心處站起身來。
雖然暗淡無光,雖然虛弱得隨時可能消散,但它的眼中燃燒著足以焚天滅地的決意。
」五行之力——」
」聽我號令!」
五色元嬰雙手結印,猛然向前一推。
金——
地脈之中無數金屬靈氣凝聚成萬柄飛劍,從四面八方同時射向天淵老祖的元嬰!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每一柄劍氣都帶著庚金之銳,穿透力之強,連元嬰後期的護體都擋不住!
天淵老祖的元嬰被萬劍穿身,千瘡百孔,灰色靈力四處泄露。
」不——!」
木——
碧綠的藤蔓從地底破土而出,不是一根兩根,而是成千上萬根!
編織成一個巨大的牢籠,把天淵老祖的元嬰死死鎖住,每一根藤蔓都蘊含甲木之生,卻化作了最堅固的枷鎖!
越掙扎越緊,你還能跑得了嗎?
天淵老祖的元嬰被鎖在原地,一動不能動。
」放開我——!」
水——
腳下的地底突然裂開一道深淵,深藍色的水流從中噴涌而出,化作一個巨大的漩渦!
將天淵老祖的元嬰一口吞入其中,那不是普通的水,是癸水之精,重逾千鈞,每一滴都像一座山壓在元嬰身上!
天淵老祖的元嬰在漩渦中翻滾掙扎,靈力被一層層剝離。
」這不可能——!」
火——
地底深處的岩漿被丙火之力點燃,赤紅的火焰從漩渦中心爆發!
不是凡火,是天火,溫度之高連空間都被燒得扭曲!
天淵老祖的元嬰在火焰中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灰色靈力被燒得嘶嘶作響。
」啊——痛——!」
土——
最後,戊土之力從天而降!
頭頂的土黃色光芒凝聚成一座萬丈巨山,帶著碾碎一切的重量,轟然壓下!
金萬劍穿透!
木牢籠鎖死!
水深淵吞噬!
火焚天灼燒!
土壓頂碾碎!
五力——
合一!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整個京城都在顫抖。
五行之力同時爆發,匯聚於一點,在天淵老祖的元嬰身上炸開!
那光芒太亮了,亮得所有人都睜不開眼。
五色光芒沖天而起,貫穿雲層,照亮了半個天際。
天淵老祖的元嬰在五行之力的轟擊下,終於——碎裂了。
」不可能……元嬰初期……殺我……」
這是天淵老祖留在世間的最後一句話。
灰色小人的身體像一面碎裂的鏡子,一塊一塊地剝落,化為飛灰,消散於天地之間。
八百年修行,一朝成灰,值嗎?
元嬰後期大能,天淵老祖——隕落!
殺死他的,是一個元嬰初期的少年。
前無古人!
元嬰初期,斬殺元嬰後期!
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炸響在整個修仙界的天穹之上!
遠在千里之外的修仙宗門,無數大能同時睜開眼睛,神色劇變。
」元嬰初期……殺元嬰後期?」
」這怎麼可能?!」
」那個京城的小子……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修仙界,震動!
但京城這邊,戰鬥雖然結束了,危機卻還沒解除。
地脈深處,林辰的五色元嬰暗淡得幾乎透明。
他太虛弱了。
駕馭九州地脈天羅,又發動五行合一的總攻,這已經遠遠超出了元嬰初期的極限,不是超越極限是拿命在拼!
五色元嬰搖搖欲墜,拼命地往肉身的方向趕。
它必須趕回去,再不回去,肉身就真的死了。
蘇妙手一直守在林辰身邊,手指搭在他的脈搏上,眉頭緊鎖。
林辰的體溫已經低得嚇人,嘴唇發紫,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賈張氏抓著他冰涼的手,眼淚早就哭幹了,只剩下乾嚎。
」林辰你個臭小子你醒醒啊!」
」你說好了要給老婆子買二斤豬頭肉的,你不能說話不算話啊!」
陳老在一旁拼命往林辰體內輸入靈力,可他金丹初期的靈力對林辰這種情況來說,杯水車薪能有什麼用?
」不行……靈力根本留不住……」陳老滿頭大汗。
蘇妙手突然渾身一震。
」元嬰回來了!」
她的聲音帶著顫抖,又帶著狂喜。
」回來了!但很弱!非常弱!」
地脈之中,五色元嬰拖著殘破的身軀,終於趕回了丹田的位置。
它已經虛弱到了極點,五色光芒幾乎完全消散,只剩下一絲若有若無的光暈。
但它還是回來了。
五色元嬰沒入丹田。
林辰的身體猛地一震!
那一瞬間,所有人都看到了——
七竅止血了。
鼻血停了,耳血停了,嘴角的血也停了。
林辰的臉色從慘白慢慢恢復了一絲血色,雖然還是很蒼白,但至少不再是那種嚇人的死灰。
呼吸也平穩了下來,雖然微弱,但規律了。
可是——
他沒醒。
林辰的眼睛緊閉著,一動不動,像是陷入了最深沉的沉睡。
蘇妙手檢查了半天,長出一口氣。
」性命無虞,但短時間內醒不過來……元嬰受了重創,肉身也到了極限,需要休養。」
賈張氏一聽」性命無虞」四個字,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嚇死老婆子了!嚇死老婆子了!」
哭了兩聲又擦了擦眼睛,瞪著林辰。
」你個臭小子,等你醒了看老婆子不削你!」
陳老癱坐在地上,苦笑著搖頭。
劍無極早在出最後一劍之後就暈了過去,被人抬到一旁救治,生死不知。
陸青山和寒淵從外圍趕過來,看到林辰昏睡的樣子,都是一臉複雜。
打贏了。
元嬰初期殺元嬰後期,前無古人,修仙界震動。
可這個創造奇蹟的少年,現在連眼睛都睜不開,這算什麼?
京城上空,五色光芒緩緩消散。
九州地脈天羅撤去,九條地脈重新歸於平靜,不再翻湧。
天空中那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威壓終於散了。
壓抑了整整一夜的烏雲裂開一條縫。
一縷金色的陽光從縫隙中灑下來,照在四合院的青磚灰瓦上,照在每個人疲憊不堪的臉上。
天亮了。
四合院裡,傻柱端著一碗紅燒肉,呆呆地站在院子中間。
他已經站了一整夜了。
那碗紅燒肉是他昨晚燉好的,本來說大戰結束大家一塊兒吃,結果一直打到現在。
肉早就涼了,上面凝了一層白油。
傻柱抬頭看著天空,五色光芒消散,太陽出來了。
他愣了半天,蹦出兩個字。
」完了?」
旁邊沒人理他。
他又看了看手裡那碗涼透的紅燒肉,又看了看天。
」那這肉還熱不熱?」
閻埠貴從屋裡探出半個腦袋,眼珠子骨碌碌轉了一圈,確認天上沒有閃電劈下來了,才小心翼翼地走出來。
他看了看滿院子的狼藉,又看了看自己家房頂上碎了一片的瓦,嘴角一抽。
」打完了?」他問。
傻柱點了點頭。
閻埠貴沉默了兩秒,然後一臉肉痛地開口。
」那我的瓦誰賠?」
這話一出,院子裡好幾個人同時瞪了他一眼。
閻埠貴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
」我就問問……」
賈張氏從林辰身邊站起來,走到閻埠貴面前,抬起手——
」你個老摳門!人都差點死了你惦記你那破瓦?!」
啪。
閻埠貴後腦勺挨了一巴掌。
」我就問問嘛……」閻埠貴捂著後腦勺,委屈巴巴。
傻柱看著這一幕,忽然笑了。
他把那碗涼紅燒肉往桌上一放,伸了個懶腰。
」管他熱不熱呢,活著就好。」
陽光灑滿四合院,金燦燦的。
林辰躺在屋裡,安靜地睡著,呼吸平穩,像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窗外,天光大亮。
大戰已了,仙尊沉眠。
而修仙界的風波,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