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準確地說，天是被壓下來的。
京城百里之外，一道靈力威壓如同一座看不見的山，從天邊緩緩碾過來。
不是風，不是雷，是純粹的修為碾壓。
元嬰後期，山嶽功法。
天淵老祖帶著天淵閣一眾精銳，浩浩蕩蕩朝京城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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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腳下不快，甚至可以說是慢悠悠的，像是在散步。
但他每走一步，方圓百里的地脈就跟著顫一下。
樹上的鳥瘋了似的往天上撲棱，田裡的野兔撒腿就跑，連護城河裡的魚都翻著肚皮往水面上漂。
不是被嚇死的——是被靈壓震暈的。
可京城裡頭呢？
該遛彎的遛彎，該買早點的買早點。
胡同口賣豆漿的老頭還吆喝著：」熱豆漿嘞——兩分錢一碗——」
凡人啥也感覺不到。
靈力威壓這東西，對修士來說是泰山壓頂，對凡人來說就跟空氣一樣透明。
但修士不一樣。
劍無極站在城東一座廢棄的鐘樓頂上，手按劍柄，目光死死盯著東南方向。
他身後那把本命飛劍嗡嗡作響，像一條嗅到危險的蛇。
」來了。」劍無極聲音很輕，輕到只有自己聽得見。
城西外圍，陸青山站在一處高地上，身旁是修為受損的寒淵。
寒淵臉色發白，嘴唇緊抿，靈力在經脈里亂竄，壓都壓不住。
」你退到後方去。」陸青山頭也不回地說。
寒淵咬了咬牙：」我寒淵還沒慫到這個地步。」
」你現在的修為，一個金丹初期的都能把你按在地上摩擦，你留這兒幹嘛？當靶子？」
寒淵臉漲成了豬肝色，半天憋出一句：」……我至少還能放兩道符。」
陸青山終於回頭看了他一眼：」那就留著那兩道符，關鍵時刻別捨不得用。」
後方醫療點，蘇妙手把最後一批回靈丹分裝進玉瓶，一件件碼得整整齊齊。
她手很穩，穩得像在做手術。
旁邊的助手小聲問：」蘇前輩，您不緊張嗎？」
蘇妙手頭也不抬：」緊張？我當年給一個築基期修士取過碎裂的金丹，那個才叫緊張。」
」……金丹碎了還能取？」
」能，取完人就沒了，但金丹保住了。」蘇妙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助手打了個寒顫，不敢再問了。
四合院裡，陳老坐在中院的老槐樹下，閉目養神。
他身上靈力流轉，金丹初期的修為穩如磐石，一道若有若無的護罩籠罩著整個四合院。
賈張氏端著一盆髒水出來，嘩啦一下潑在院子裡。
」這老太太又潑水！」閻埠貴在旁邊直跳腳，」我剛掃的地！」
」你掃的？那你倒是把天也掃掃啊？」賈張氏翻了個白眼，」一大早眼皮就跳，左眼跳財右眼跳災，我兩隻眼一起跳，這算啥？」
」算你該少說兩句。」閻埠貴哼了一聲。
傻柱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鍋鏟。
」別吵吵了，都過來吃飯。」
桌上擺了八個菜，葷素搭配，熱氣騰騰。
許大茂湊過來，筷子還沒拿穩就被傻柱一筷子敲在手背上。
」洗手了嗎？」
」我洗了啊！」
」再洗一遍。」
許大茂嘟嘟囔囔地又去洗了遍手，回來坐下，夾了塊紅燒肉塞嘴裡。
」嗯——傻柱你這手藝，擱以前那都是御廚的料。」
」少拍馬屁，多吃菜。」傻柱嘴上說著，手上又給他夾了一塊。
賈張氏扒拉著飯，突然抬頭看天：」你們覺不覺得今天天怪怪的？」
」怎麼了？」閻埠貴問。
」我也說不上來，就是……悶。心裡悶得慌。」
賈張氏說著，下意識地往雞窩那邊看了一眼。
她那兩隻老母雞今兒個不對勁，一大早就在窩裡縮著，不叫也不下蛋。
」該不是生病了吧？」賈張氏嘀咕著，放下碗就要去看雞。
陳老睜開眼，看了賈張氏一眼，又緩緩閉上。
沒事，一切盡在掌握。
至少目前是。
——
京城外十里。
天淵老祖停下了腳步。
他身後跟著天淵閣十二名金丹期修士，個個面沉如水，靈力外放。
陰無極縮在隊伍最後面，金丹碎了之後他修為一落千丈，現在別說打架，跑兩步都喘。
但他還是來了。
報仇嘛，哪怕只是在旁邊看著，他也要看林辰死。
九幽閣那幾個逃竄的長老也在，一個個眼神躲閃，既怕天淵老祖翻臉不認人，又怕林辰那個變態把他們挨個點名。
天淵老祖站在一處高坡上，俯瞰京城方向。
他本來以為，到了這裡就能直接碾壓進去。
元嬰後期打元嬰初期，那不是碾壓是什麼？
可他低頭一看——
臉色變了。
地脈。
整片地脈，從腳下一直延伸到京城，方圓百里，全被編織成了一座大陣。
五行之力像經緯線一樣交織在每一寸地脈里，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剋，循環往復，生生不息。
地脈天羅·五行歸元。
天淵老祖的眉頭擰了起來。
他不蠢，相反，他活了幾百年，什麼陣法沒見過？
但這個陣……
這不是臨時布置的。
這是一夜之間完成的，但布局之精密、對地脈的掌控之深，絕非倉促可為。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個叫林辰的小輩，對地脈的理解已經到了一個讓他都忌憚的程度。
天淵老祖身後一名金丹後期修士湊上來，低聲道：」閣主，這陣法……」
」我看到了。」天淵老祖聲音很淡，」五行歸元陣，以地脈為基，五行循環自補，生生不息。破陣不難，但費時間。」
」那……」
」不破也行。」天淵老祖嘴角微微上揚，」我倒要看看，一個元嬰初期的小輩，能撐多久。」
他抬起手，靈力匯聚在掌心，隨後朝著京城方向猛地一推——
不是攻擊，是傳音。
一道渾厚的聲音如同滾雷，從天淵老祖口中傳出，沿著靈力波動擴散開去，瞬間籠罩了整座京城。
」地脈之主——」
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直接砸在人的神識里。
四合院裡，陳老猛地睜開眼。
城東鐘樓上，劍無極握劍的手緊了緊。
城西高地上，陸青山和寒淵同時變色。
後方醫療點，蘇妙手碼玉瓶的手頓了一下。
」——交出五行地脈，本座饒你不死。」
天淵老祖的聲音繼續在京城上空迴蕩。
」否則，今日京城——雞犬不留。」
語氣很平淡，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但正是這種平淡，才讓人覺得恐怖。
一個元嬰後期的老怪物說要屠城，那不是威脅，那是通知。
四合院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賈張氏炸了。
」誰？誰說要雞犬不留？！」
賈張氏騰地一下站起來，碗都差點掀翻了。
」他敢碰我的雞試試？！我那兩隻母雞一天下一個蛋，那是我的命根子！」
閻埠貴也急了，但急的點完全不一樣：」雞不雞的先不說，我這院牆剛補好的！上回下雨塌了一截，我花了三塊錢請人修的！三塊錢啊！」
」你腦子裡是不是就剩錢了？」賈張氏瞪他一眼。
」你腦子裡不也就剩那兩隻雞嗎？」
」雞怎麼了？雞能下蛋，你的牆能下蛋嗎？」
」你講不講道理？！」
兩個人就這麼吵起來了。
在元嬰後期老怪頭的靈壓籠罩之下，為一堵牆和兩隻雞吵得面紅耳赤。
許大茂縮在旁邊，小聲嘀咕：」這倆人是不是沒感覺到啊……」
傻柱沒說話。
他默默地解下圍裙，從廚房案板底下摸出一把菜刀，別在腰上。
那菜刀是打鐵鋪老劉頭給他打的，沉甸甸的，鋼口好得很。
許大茂看傻柱別了把菜刀，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柱子，你幹嘛？」
傻柱看了他一眼：」萬一有人來砸場子，總得有把趁手的傢伙。」
」你一把菜刀能幹嘛？那可是……」許大茂話說到一半，想起自己也不知道外面到底是什麼情況，又咽了回去。
」菜刀怎麼了？」傻柱拍了拍刀柄，」在我手裡，比什麼都好使。」
許大茂張了張嘴，沒敢反駁。
他雖然嘴賤，但傻柱認真起來那個眼神，他是真有點怵。
陳老坐在槐樹下，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嘴角微微動了動。
這些凡人什麼都不知道，但一個比一個軸。
一個護雞，一個護牆，一個別菜刀。
荒誕嗎？荒誕。
但莫名地讓人覺得踏實。
——
四合院屋頂上，林辰站在那裡。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中山裝，雙手背在身後，面朝東南方向。
元嬰後期的靈壓壓在他身上，像有一座無形的山在往下沉。
地脈天羅自動運轉，五行之力在他腳下流轉，將那股靈壓層層卸開。
他感受著那股壓力，心裡有了數。
元嬰後期，山嶽功法，靈力可化域。
確實強。
但林辰沒慫。
他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
天淵老祖的聲音還在迴蕩，」雞犬不留」四個字像釘子一樣扎在京城上空。
林辰開口了。
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很平靜。
但那道聲音順著地脈天羅傳了出去，清清楚楚地落在天淵老祖耳朵里——
」四合院不養狗。」
林辰頓了一下。
」你要是想當狗，可以進來試試。」
十里之外，天淵老祖的臉上閃過一絲意外。
然後是冷笑。
」有意思。」
他身後那些金丹期修士面面相覷，有人憋不住想笑——堂堂元嬰後期老祖被人罵狗？
但沒人敢笑出聲。
天淵老祖沒動怒。
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不會被一句話激怒。
但他也不打算再廢話了。
」年輕人，口氣不小。」天淵老祖的聲音再次傳開，」但口氣大的人，本座見得多了。活到現在的，沒有幾個。」
林辰沒回話。
他已經說了該說的，剩下的，用拳頭講。
天淵老祖抬起右手，掌心朝下，緩緩壓了下去。
一道山嶽般的靈力從他掌心傾瀉而出，化作一隻巨大的虛影手掌，朝著地脈天羅轟了過來。
那手掌虛影上紋路清晰，像是真的山石化成的一樣，沉重、渾厚、勢不可擋。
元嬰後期的全力一擊？
不，這是試探。
但即便是試探，那股靈力也足以把一座小山夷為平地。
轟——！
巨掌砸在地脈天羅上，整座京城的地脈同時震動。
地面微微發顫，四合院的瓦片嘩啦啦響了一片。
賈張氏一個踉蹌差點摔倒，扶著門框罵道：」地震了？！」
」不是地震！」閻埠貴也站不穩了，扶著牆，」地震哪有從東南方向來的？！」
傻柱一手按著菜刀，一手扶著柱子，眼睛死死盯著屋頂上的林辰。
陳老的護罩微微波動了一下，但穩住了。
金丹初期的護罩在元嬰後期的餘波面前，跟紙糊的差不多，但陳老沒慌。
因為他知道，真正的防線不在他這裡。
地脈天羅·五行歸元——動了。
五行之力在陣法中瘋狂流轉，那道山嶽般的靈力被五行陣法層層分解、卸力、緩衝。
巨掌虛影砸下來的時候聲勢驚天動地，但真正滲透到京城內部的靈力，被削弱了七成以上。
剩下的三成？
金行之力自動激發了。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地脈中暴射而出，化作一柄巨大的金色長刃，反手就朝天淵老祖斬了過去！
那刃口鋒利至極，金行之力凝聚到極致，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破空聲。
天淵老祖微微挑眉。
他沒躲，甚至沒動。
右手輕輕一抬，一道土黃色的靈力屏障憑空出現，擋在身前。
金刃斬在屏障上，鐺的一聲巨響，火花四濺。
土黃色的屏障紋絲不動。
金刃碎裂，化作點點金光消散。
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不對，金克木，但土生金，這不對。
五行之力相生相剋，地脈天羅的反擊不是簡單的屬性克制，而是整個五行循環在運轉。
天淵老祖看懂了。
」五行歸元，自動反擊，相生循環自補……」他低聲自語，」這小子對地脈的理解，比我想的還要深。」
身後一名金丹後期修士忍不住問：」閣主，這陣法……要不要我們先去試探消耗？」
」不必。」天淵老祖收回了手。
他看著京城方向，看著那片被五行之力編織成陣的地脈，看著那座不起眼的四合院。
元嬰初期的小輩，一夜之間布下覆蓋百里的大陣，還扛住了他的一掌試探。
這要是放在修仙界，夠資格上一個宗門的內門弟子名錄了。
可惜，站錯了隊。
天淵老祖深吸一口氣，靈力在他體內翻湧，元嬰後期的修為全力催動。
他身後那些金丹期修士齊齊靈力外放，陣型展開。
陰無極縮在最後面，攥著拳頭，眼底全是怨毒。
九幽閣那幾個長老互相看了一眼，硬著頭皮站到了隊列中。
天淵老祖抬起手，指向京城。
」天淵閣——」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鐵錘砸在鐵砧上。
」——進軍！」
話音落下的瞬間，十二道金丹期的靈力波動同時爆發。
天淵老祖身形一動，率先掠出，身後山嶽虛影浮現，龐大的靈壓再次碾壓而來。
十二名金丹期修士緊隨其後，靈力交織成一片光幕，浩浩蕩蕩地朝京城壓了過來。
大地在顫抖。
天空在變色。
大戰，正式爆發。
四合院屋頂上，林辰看著那片鋪天蓋地壓過來的靈力光幕，嘴角反而微微翹了一下。
」來得好。」
他雙手結印，腳下的地脈天羅轟然運轉，五行之力沖天而起。
金化刃，木化盾，水化鏈，火化焰，土化壁。
光芒萬丈。
賈張氏仰頭看著天空那道五彩光環，嘴巴張成了O型。
」這……這啥玩意兒？」
閻埠貴也看傻了：」天、天上那是啥？」
傻柱沒看天，他看著屋頂上的林辰。
那個平時不聲不響的年輕人，此刻站在那裡，衣袍獵獵，周身靈光流轉，像一座不可撼動的山。
」好傢夥。」傻柱喃喃了一句，下意識地摸了摸腰上的菜刀。
許大茂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我說柱子……這、這到底是咋回事啊？」
傻柱沒理他。
他端起桌上那盤還冒著熱氣的紅燒肉，扒拉了兩口飯。
不管啥事，先吃飽再說。
打起來之前，這頓飯不能耽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