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盤膝坐在屋中,正以地脈之眼巡視五萬里疆域。
這已經成了他每天雷打不動的功課,就像傻柱每天得顛勺一樣,不干就渾身不自在。
地脈之眼鋪開,五萬里山河盡收眼底——地下靈脈走向、草木精氣流轉、甚至田鼠打洞的方位,他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
修煉到元嬰期之後,這地脈之眼就像裝了個全景攝像頭,還是帶夜視功能那種。
往北三百里,陸青山在巡夜,金丹後期的氣息穩得跟老牛拉犁似的。
往西一百二十里,劍無極那把劍的氣息鋒利得跟針扎似的,隔著百里都能感覺到一股子涼意。
一切正常。
林辰正準備收功,突然——
不對。
北面,極遠的地方,地脈傳來一陣細微卻持續的震顫。
那震顫不是地震,更像是某種沉重的腳步落在大地上,一步、一步,每一步都讓地脈微微共振。
林辰心頭猛地一沉,將地脈之眼往那個方向推到了極限。
五萬裡邊緣,一個靈力氣息出現在感知範圍里。
那一刻,林辰整個人僵住了。
那是什麼樣的氣息啊?
就像你站在山腳下抬頭望,發現眼前這座山不是山,是一座活著的天峰,正朝你壓過來。
沉穩、浩瀚、不可撼動。
靈力厚重得像灌了鉛的雲層,每往前移動一寸,方圓十里的靈氣都被擠壓得發出嗡嗡的共鳴聲。
元嬰後期。
這三個字像三記悶雷,在林辰腦子裡炸響。
他以前在地脈真經里讀到過元嬰後期的描述——」靈力化域,自成天地」——當時覺得是修仙界的文學誇張,跟說書先生講」力拔山兮氣蓋世」一個意思。
現在才知道,人家是寫實的好嗎?
這哪是靈力啊,這是把一座山塞進一個人身體裡了吧?
林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以前見過元嬰初期的氣息——劍無極的。
劍無極的靈力像一柄出鞘的利劍,鋒銳、凌厲,刺得人皮膚發疼。
但眼前這個氣息完全不同。
它不鋒利,不張揚,甚至可以說是內斂的。
可就是這份內斂,才最可怕。
就像一頭老虎臥在草叢裡不動彈,你以為它睡著了,其實它在打量你,隨時能一巴掌把你拍成肉餅。
天淵老祖。
來了。
林辰一把推開屋門,身形一閃就到了院子裡。
夜風涼颼颼的,四合院裡安安靜靜,只有賈張氏那屋的油燈還亮著,隱約傳來她打呼嚕的聲音——這老太太心是真大。
林辰沒耽擱,一道傳音符化作流光,往劍無極駐留的方向飛去。
半個時辰後,劍無極到了。
他是踩著劍來的,落地的時候劍身上的劍意還沒收乾淨,院子裡的棗樹葉子嘩啦啦掉了一地。
」你也感覺到了?」劍無極開門見山。
」五萬裡邊緣,正北方向,朝京城移動。」林辰點頭,」速度不快,但穩得很,像散步一樣。」
」他不是在趕路。」劍無極的語氣沉了下來,」他是在震懾。」
」什麼意思?」
」天淵老祖修的是山嶽功法,靈力外放時會對地脈產生壓迫,方圓百里的妖獸都會繞道走。」劍無極頓了頓,」他知道自己來京城的消息瞞不住地脈修士,索性不藏了——這就是告訴你,我知道你知道,那又怎樣?」
林辰沉默了。
好傢夥,還沒見面就開始心理戰了是吧?
這老頭是來修仙的還是來下棋的?
」元嬰後期,正面拖得住嗎?」林辰問得很直接。
劍無極沒有馬上回答,沉默了好幾息,才說了一個字:」拖。」
」不是'打'?」
」打不了。」劍無極搖了搖頭,語氣倒是平靜,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好一樣,」元嬰初期和元嬰後期差的不只是兩個小境界,是質變。他靈力可以化域,在他的領域裡,他的規則就是天道。我進去之後,靈力運轉會慢三成,劍意會被壓制兩成,反應速度降一成——在他面前,我就是個打折版的自己。」
」打折版?」林辰嘴角抽了抽,」你這比喻挺接地氣啊。」
」跟你待久了。」劍無極面無表情地說。
林辰:」……」
這鍋我可不背。
」但拖得住。」劍無極又說,語氣裡帶著一股子倔勁兒,」我劍無極這輩子最擅長的就是不死。打不過就跑?我偏不跑。拖不死他,但能噁心死他。」
這話要是讓說書先生聽見,高低得編一段」劍仙怒懟老魔頭」。
林辰沒笑,他知道劍無極說」拖」的代價有多大——元嬰初期硬扛元嬰後期,每拖一刻都是在拿命填。
」那就這樣安排。」林辰在地上畫了個簡易的京城地圖,開始部署,」你正面跟他耗,不求傷他,不求困他,只要他別在短時間內突進京城就行。」
」我用地脈天羅給你兜底——京城方圓百里,我已經鋪了一層地脈網絡,今晚我再加固,把五行之力編織進去,讓這片地方變成天然的陣法。」
」他來之後,靈力運轉也會被壓制——在地脈天羅覆蓋範圍內,你打折,他也打折,但你的地利優勢能彌補一部分差距。」
劍無極想了想,點了點頭:」能拖更久。」
」陸青山和寒淵負責清理天淵閣的金丹期修士。」林辰繼續說,」天淵老祖不可能一個人來,陰無極和九幽閣那些殘兵敗將肯定也跟著——這些人戰力不如天淵老祖,但數量不少,萬一從側翼穿插進來,會影響你的正面戰場。」
」陸青山金丹後期,寒淵雖然修為受損,但對付金丹期的炮灰綽綽有餘,兩個人配合應該夠用。」
」蘇妙手呢?」劍無極問。
」後方丹藥支援。」林辰說,」她丹修水平雖然只有金丹初期,但她煉的回靈丹效果比市面上好三成——你在正面扛著,她源源不斷地供丹,打持久戰。」
」陳老呢?」
」坐鎮四合院,保護凡人。」林辰的語氣沉了下來,」這院子裡住的都是普通人,萬一戰場波及過來,陳老金丹初期的修為雖然不算什麼,但護住一院老小綽綽有餘。」
劍無極聽完,罕見地沒有馬上表態,而是抬頭看了看天。
月亮掛在半空,不圓不缺,平平淡淡。
」你這個方案,有個問題。」劍無極說。
」什麼問題?」
」你自己呢?」劍無極看著他,」你的位置在哪?」
林辰愣了一下。
」你的修為是元嬰初期,但你的戰力不在我之下——地脈天羅加五行之力,你在這個地盤上能發揮出元嬰中期的戰力。」劍無極一字一句地說,」你把自己安排在哪個位置?」
林辰沉默了一會兒,說:」我跟你一起正面。」
」兩個元嬰初期打一個元嬰後期?」
」一個拖,一個困。」林辰說,」你在前面牽制他注意力,我在地脈天羅節點上催動五行之力,趁他分心的時候用地脈天羅鎖他——鎖住哪怕一瞬,就是我們的機會。」
」元嬰後期,鎖得住嗎?」
」不知道。」林辰很坦誠,」但總得試。」
劍無極看著他,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乾巴巴的,像是石頭碰石頭。
」行。」他說,」就這麼幹。我倒要看看,天淵老祖這把老骨頭有多硬。」
說完,他踩著劍又飛走了,去布置正面戰場的接應點。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林辰站在原地,抬頭看了看月亮。
月光清冷,灑在四合院的青磚灰瓦上,安安靜靜的。
他轉身回屋,從儲物袋裡取出鎮脈盤和鎮脈真經,翻到最後一頁——那上面記載著五行地脈陣的終極形態。
地脈天羅·五行歸元。
這個陣法他研究了大半年,一直沒敢用,因為對靈力的消耗極大,稍有不慎就會反噬。
但現在沒得選了。
林辰盤膝坐下,雙手結印,五行之力開始從丹田中湧出。
金之力化作細密的絲線,往地下地脈網絡中滲透。
木之力緊隨其後,像樹根一樣盤根錯節地扎進地脈縫隙。
水之力流淌其間,潤滑著金和木的交接處,讓兩種力量不至於衝突。
火之力在外圍點燃,像一層看不見的火牆,燒灼著任何外來靈力的滲透。
土之力最厚重,壓在最底層,像地基一樣托住整個陣法。
五種力量交織、纏繞、融合,每編織一寸地脈,林辰的靈力就消耗一分。
但他不敢停。
從子時編到丑時,從丑時編到寅時。
汗水從額頭滑落,滴在鎮脈盤上,被五行之力蒸發成白霧。
地脈天羅的覆蓋範圍從方圓五十里擴展到八十里,再到一百里。
整個京城的地下,此刻像被鋪了一張無形的巨網,五行之力化作了網的經緯線,牢牢鎖住每一寸土地。
在這張網內,林辰就是天。
任何一個踏入百里範圍內的修士,都會被五行之力壓制、遲滯、束縛——元嬰後期也不例外。
當然,能不能扛住元嬰後期的破解,那是另一回事。
但至少,能讓他不舒服。
讓他知道,這不是他家的後花園,想進就進。
天蒙蒙亮的時候,林辰收了功。
他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衣裳濕透了,臉色蒼白得像紙。
但地脈天羅·五行歸元,成了。
林辰推開屋門出去透口氣,剛走到院子裡,就聞到一股香味。
是飯香。
不是一般的飯香,是那種用了十二分心思、把十八般武藝都使出來的飯香。
林辰循著香味走到中院,就看見傻柱在灶台前忙活。
灶台上擺了滿滿當當一桌子菜——紅燒肉、糖醋魚、干煸豆角、醋溜白菜、蒸碗扣肉、醬肘子、溜肥腸、炸丸子……
林辰愣住了。
」傻柱?你這做了一宿?」
傻柱頭也沒抬,手裡的菜刀還在切著蔥花:」嗯。睡不著。」
」你不是最講究吃好睡好嗎?怎麼還失眠了?」
」誰知道呢。」傻柱把蔥花撒進湯盆里,」感覺心裡毛毛的,睡不踏實。乾脆起來做菜了,做菜的時候心裡踏實。」
林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傻柱又顛了兩下勺,突然悶聲說了一句:」你那些事兒,我不懂,也不問。但我知道你要幹大事。」
」我幫你幹不了啥忙,但我能做飯。這桌菜你叫上你的朋友們都來吃,管夠。」
林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傻柱先開口了。
」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傻柱頭一回認真地看了林辰一眼,那眼神里沒有平時的嬉皮笑臉,只有一種樸素到骨子裡的實在,」不管啥事,先吃飽再說。」
就這麼一句話。
沒有豪言壯語,沒有慷慨激昂,就像他平時在灶台前說」吃飯了」一樣平平淡淡。
可偏偏是這句話,讓林辰鼻子一酸。
四合院這幫人,賈張氏蠢、閻埠貴摳、許大茂欠、傻柱憨,一個個都有毛病。
但真到了關鍵時刻,這幫有毛病的人比誰都實在。
林辰笑了笑,拍了拍傻柱的肩膀:」行,先吃飽再說。」
這時候,院子裡的動靜已經把其他人也驚醒了。
賈張氏披著棉襖從屋裡出來,頭髮亂蓬蓬的,一睜眼就看見滿桌子的菜,眼珠子一下就亮了。
」喲?傻柱你這是過年了?」
」沒過年。」傻柱頭也不抬。
」那做這麼多菜乾啥?費那個糧食?」賈張氏嘴上嫌棄,屁股已經不自覺地往桌子邊上挪了。
她坐到門檻上,從懷裡掏出半隻沒納完的鞋底,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納。
但她的眼神時不時往林辰的屋門那邊瞟。
不知道在看什麼,也不知道在等什麼。
閻埠貴也出來了。
這老頭今天沒拿他那本破帳本,手裡捏著旱菸袋,蹲在牆根下吧嗒吧嗒地抽。
平時閻埠貴最愛記帳,誰家的雞下了幾個蛋、誰多吃了二兩米、誰家的煤球少燒了一個,恨不得用算盤珠子算出個前因後果來。
今天他沒記。
菸袋鍋子裡的旱菸抽得滋滋響,煙霧在他腦袋頂上繞了個圈兒,散了。
他看了一眼滿桌的菜,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大概是」這得花多少錢」——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又低下頭接著抽菸。
許大茂從後院溜達過來的時候,難得地沒有嘚瑟。
平時許大茂嘴裡就沒個把門的,見天吹自己多能耐,什麼」我在軋鋼廠那是數一數二的」、什麼」我這人就是運氣好」——沒人聽他也說,有人聽他更來勁。
今天他安安靜靜地搬了個板凳坐在桌邊,一聲不吭。
」許大茂?你今天怎麼不說話了?」賈張氏忍不住問。
」沒啥好說的。」許大茂難得老實,」就是覺得……心裡不踏實。」
」你也有不踏實的時候?」賈張氏一臉驚訝,好像許大茂今天不吹牛比天塌了還讓人意外。
許大茂瞪了她一眼,沒接話。
林辰站在院子中間,看著這群人。
賈張氏納著鞋底,嘴裡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念叨什麼。
閻埠貴蹲在牆根抽旱菸,煙霧繚繞里看不清臉。
許大茂老老實實坐著,難得地沒惹人煩。
傻柱在灶台前忙活,一道菜一道菜地往桌上端。
秦淮茹在幫著擺碗筷,劉海柱拄著拐棍坐在門口,渾濁的眼睛掃了一圈,沒說話。
一大爺易中海站在檐下,雙手背在身後,眉頭皺著。
二大爺劉海中——算了,二大爺這人從來就沒存在感,不提也罷。
這幫人不知道外面有什麼在逼近,不知道他們的院子裡住著一個能跟元嬰後期掰手腕的修士。
他們只是憑著一種樸素到極點的直覺,感覺到了某種不安。
然後他們用自己的方式應對了——
傻柱做飯。
賈張氏安靜。
閻埠貴不記帳。
許大茂不嘚瑟。
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變化,在林辰眼裡比任何豪言壯語都重。
因為這幫人雖然各有各的毛病,但在不安面前,他們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收斂起自己的那點小毛病。
這就是四合院。
林辰叫來了劍無極、陸青山、寒淵和蘇妙手。
蘇妙手背著一個大藥箱來的,藥箱裡裝著她煉了三個月的全部家當——回靈丹、療傷丹、解毒丹、固元丹,一瓶一瓶碼得整整齊齊。
」省著點用。」蘇妙手把藥箱往桌上一放,」我煉了三個月就攢了這些,打完仗你把我掏空了,我下半年就得喝西北風。」
」放心,打完仗我讓傻柱給你做一桌好的。」林辰說。
」那你得讓那個姓傻的多放肉。」蘇妙手撇了撇嘴。
傻柱在灶台後頭探出腦袋:」誰叫我?」
」說你做菜得放夠肉,別摳摳搜搜的。」蘇妙手說。
」我什麼時候摳搜過?」傻柱不樂意了,」我做菜從來不小氣!」
」那你倒是給我盛一碗啊!」
」盛就盛!」
滿桌人看著這兩個人拌嘴,氣氛莫名地輕鬆了幾分。
劍無極端著碗,面無表情地扒了兩口飯,說了句:」飯不錯。」
這是他今天說的第三句話。
前兩句是」來了」和」嗯」。
陸青山悶頭吃,寒淵倒是文雅,一筷子一筷子地夾菜,吃得慢條斯理。
閻埠貴在旁邊看得直咧嘴——這得多費糧食啊!
但今天他沒吭聲。
飯菜吃完了,劍無極放下碗筷站起來:」我去了。」
」嗯。」林辰點頭。
劍無極踩上飛劍,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往北而去,眨眼間消失在晨光里。
陸青山和寒淵也各自出發,去外圍布防。
蘇妙手拎著藥箱去了後院,她選了個最靠里的位置作為臨時醫療點。
」要是有人受傷了就往我這兒送。」她說,」但最好別送——送來的都是重傷,輕傷自己扛。」
」放心,扛得住。」林辰說。
蘇妙手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只說了一句:」你自己也小心。」
林辰笑了笑,沒接話。
陳老什麼時候到的沒人注意,他就那麼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院子角落,靠著一棵老棗樹站著。
」這院子我看著。」陳老的聲音不大,但穩得像山,」你安心去。」
林辰沖他點了點頭。
該安排的都安排了,該部署的都部署了。
接下來就是等。
林辰回到屋裡打坐調息,把一夜消耗的靈力慢慢補回來。
回靈丹還剩三顆,他沒捨得吃——留著打起來的時候用。
鎮脈盤擦乾淨了,放在手邊,隨時可以催動。
破障丹還剩一顆,那是關鍵時刻保命用的。
一切就緒。
天亮了,又黑了。
一天過去了,什麼事都沒發生。
地脈之眼裡,天淵老祖的氣息依舊在五萬裡邊緣緩緩移動,但速度更慢了。
他好像不急。
又一天過去了。
還是沒來。
到了第三天深夜,林辰坐在屋頂上。
夜風從北面吹過來,涼颼颼的,帶著一股子說不清的肅殺氣。
地脈之眼鋪開,感知到天淵老祖的氣息停在了——百里之外。
不是百里之內,也不是兩百里之外,恰恰好是一百里整。
卡在了地脈天羅的邊緣。
林辰眯起了眼睛。
這個位置選得太精準了——正好在地脈天羅覆蓋範圍之外,他知道京城有陣法,所以在陣法邊緣試探。
這不是試探,這是宣戰。
天淵老祖沒有連夜推進,而是停了下來。
他在等天亮。
白天動手,光明正大——這是老一輩修士的規矩,也是天淵老祖的傲氣。
他不屑於偷襲,不屑於夜襲,他要讓所有人知道,他天淵老祖來取這座城,是堂堂正正來的。
林辰靠在屋脊上,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月亮還是那顆月亮,不圓不缺。
」他明天來。」林辰自言自語。
風把這句話吹散了。
林辰嘴角微微翹起,對著北面百里之外那個沉重的靈力氣息,輕輕說了兩個字。
」來吧。」
屋頂上的瓦片被風掀起一片,叮噹落地。
四合院裡,賈張氏的呼嚕聲停了一瞬,翻了個身,又繼續打了起來。
暴風雨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