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秦嶺深處一座無名幽谷。
谷中終年不見日光,濃霧如墨,連飛鳥都不肯從頭頂掠過。
幽谷最深處有一座石殿,通體以寒鐵鑄成,殿門上刻著三個古篆——天淵閣。
大殿之內,兩個灰溜溜的身影正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左邊那個瘦如枯木、面容扭曲的,正是玄陰宗的陰無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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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金丹被林辰一掌轟碎之後,他就像條喪家之犬一樣逃了半年多,一路東躲西藏,最後摸到了天淵閣的門檻上。
右邊那個更慘,半邊臉都是燒傷的疤,正是九幽閣逃出來的那個長老,連名號都丟了。
兩人跪在冰冷的石地上,膝蓋上全是血,卻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因為坐在大殿正中央那把石椅上的人,讓他們連呼吸都覺得是冒犯。
那是一個看上去極其普通的老人,穿著灰布袍子,頭髮花白,面容乾瘦,像是菜市場裡賣紅薯的老頭。
但陰無極知道,這老頭是天淵閣的老祖,元嬰後期的存在。
整個天淵閣,上上下下幾百號人,沒有一個是這老頭的對手。
陰無極匍匐在地上,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鐵:」老祖,玄陰宗上下數百口人,全死在林辰那豎子手上!」
」宗主、長老、弟子,一個不留啊老祖!」
」陰某金丹被碎,修為盡廢,此仇不報,陰某死不瞑目!」
九幽閣那個長老也跟著嚎,嗓子都是啞的:」老祖,九幽閣也是啊!我閣主被人斬殺,長老死了一半,傳承百年的基業毀於一旦!」
」那個林辰,就是個瘋子!他不僅殺了我們,還在京城占了龍脈寶地,擺明了是要跟整個修仙界作對啊!」
兩人一唱一和,哭得那叫一個悽慘。
天淵老祖始終沒動,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端起旁邊的茶碗,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陰無極偷偷抬眼瞄了一下,趕緊又把頭埋下去。
過了好半天,天淵老祖才放下茶碗,開口了,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說完了?」
陰無極一愣,趕緊點頭:」說、說完了。」
天淵老祖的手指輕輕敲了敲石椅扶手。
」你們兩個人的仇怨,跟我有什麼關係?」
這句話一出,陰無極和九幽閣長老同時傻了。
陰無極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說不出話來。
他來之前準備了一肚子說辭,什麼同仇敵愾、什麼唇亡齒寒、什麼修仙界大義……結果老祖一句」跟我有什麼關係」,全給堵回去了。
九幽閣長老到底活了大把年紀,反應快一些,趕緊補了一句:」老祖,林辰占據的可是龍國五行地脈啊!五行俱全的地脈,全國獨此一處!」
」您不是一直在找這種地方嗎?」
這句話一出來,天淵老祖的眼神終於動了那麼一絲。
他緩緩抬起眼皮,看向九幽閣長老,目光就像兩把看不見的刀。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九幽閣長老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但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老祖明鑑,那林辰不過是元嬰初期,守著五行地脈簡直是暴殄天物!」
」他只是個守門人,除掉他,那地脈就是無主之物啊!」
天淵老祖沒有接話,而是站了起來。
他這一站,整座石殿的氣壓驟然一沉,陰無極和九幽閣長老同時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威壓從頭頂壓下來,像是有一座山在往下落。
天淵老祖背著手走到殿門口,看著谷中翻湧的濃霧,聲音很淡。
」五行地脈,我盯了三百年。」
」三十年前我親自去探過一次,那地方的陣法確實精妙,五行相生相剋,天衣無縫。」
」當時我還沒把握破陣,所以退了。」
陰無極聽到這話,眼睛猛地亮了起來——有戲!
天淵老祖轉過身,看了陰無極一眼。
就這一眼,陰無極覺得自己全身的骨頭都在嘎吱作響。
」至於你們的仇?」
天淵老祖嘴角微微一扯,那算不上是笑,更像是嘲諷。
」你們玄陰宗也好,九幽閣也好,在我眼裡連個屁都算不上。」
」但我倒是要感謝你們,給我送來了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
陰無極:」……」
好傢夥,合著我們就是兩個藉口?
九幽閣長老心裡也苦,但嘴上不敢說,只能拼命點頭:」老祖英明!」
天淵老祖重新坐回石椅上,語氣恢復了那種毫無波瀾的平淡。
」不過我不打無準備的仗。」
」那個林辰能在短時間內布出地脈天羅,說明此人對陣法的理解遠超同階。」
」貿然出手,萬一被他的陣法困住,傳出去我天淵老祖的臉往哪擱?」
他抬手召來一個親信侍從,吩咐道:」先派人去京城,摸清三件事。」
」第一,林辰的修為到底到了什麼程度。」
」第二,地脈天羅的陣眼在哪裡,有沒有弱點。」
」第三,他身邊還有哪些幫手,實力如何。」
侍從領命而去。
天淵老祖又看了陰無極一眼:」你雖然廢了,但你對林辰的了解比外人多。畫一張圖,把他所有你知道的底牌都寫上去。」
陰無極如獲至寶,連連叩頭:」是是是!陰某知無不言!」
天淵老祖擺了擺手,示意兩人滾蛋。
陰無極和九幽閣長老連滾帶爬地出了大殿,出了門之後才敢大口喘氣。
陰無極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小聲嘀咕了一句:」這老怪物,比林辰還可怕。」
九幽閣長老苦笑一聲:」可怕不可怕有什麼要緊?只要他肯出手,林辰就死定了。」
陰無極陰沉地點了點頭。
但他心裡還有一句話沒說出口——天淵老祖剛才看他的那個眼神,分明就是在看一件用完即棄的工具。
他現在只希望,自己在被丟掉之前,能看到林辰死。
……
京城,四合院。
林辰盤膝坐在自己屋中,雙目緊閉。
地脈之眼五萬里範圍之內的一切,他都能感知得清清楚楚。
這幾天他一直在做一件事——把寒淵提供的情報和地脈之眼偵察到的信息拼到一起,畫出一張天淵閣的勢力圖。
寒淵跪在一旁,臉色蒼白,修為受損之後他的狀態一直不太好,但精神還算清醒。
」天淵閣的老巢在秦嶺深處,具體位置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大致方向。」
」老祖姓什麼我不知道,但他是元嬰後期,這個不會有假。」
」他手下至少有四到五個金丹期修士,分散在各地,平時不露面,有事才調。」
」另外還有一些築基期的外圍弟子,數量不少,但戰鬥力有限。」
林辰睜開眼睛,目光沉沉。
元嬰後期。
這個修為放在整個龍國修仙界都是頂尖的存在了。
他現在是元嬰初期,和元嬰後期之間差了兩個小境界,看似只差一步,實則天差地別。
更何況天淵老祖活了不知多少年,手段和底蘊都遠非他可比。
劍無極靠在門框上,手裡的劍隨便擱著,臉色也不太好看。
」元嬰後期……」他咂了咂嘴,」我劍無極縱橫江湖這麼多年,還沒跟元嬰後期的老怪物正面交過手。」
林辰看了他一眼:」怕了?」
劍無極翻了個白眼:」我怕個屁。我就是琢磨著,這要是真打起來,我能不能扛住三招。」
」三招?」林辰挑了挑眉,」你對自己要求這麼低?」
劍無極嘆了口氣:」老弟,你對我要求是不是太高了點?人家可是元嬰後期啊!」
林辰沒接話,轉頭看向寒淵:」天淵老祖這個人,什麼性格?」
寒淵想了想,斟酌著說道:」此人極為謹慎,從不打沒把握的仗。他謀劃一件事,往往要準備十年八年。」
」但他一旦決定出手,就絕不留餘地。」
林辰點了點頭,心裡有了數。
謹慎的人好對付,也難對付。
好對付是因為他不會貿然行動,給了林辰備戰的時間。
難對付是因為一旦他出手,必然是準備充分、一擊必殺。
」他不會立刻來。」林辰說,」他會先派人摸我的底。」
劍無極點頭:」那我們就趁這個時間備戰。」
」對。」林辰站起身來,目光里透出一股狠勁,」他來摸我的底,我就趁這個時間把地脈天羅重新加固一遍。」
」再把丹藥備足,真打起來,拼的就是底蘊。」
他當即給蘇妙手傳了消息,讓他煉製一批輔助丹藥——恢復靈力的回靈丹、療傷用的續脈丹、還有一個特殊的 requests,保命用的玄元丹。
蘇妙手收到消息後回了一句:」玄元丹的材料我有七成,缺的三成……我去找。」
林辰沒多問,知道蘇妙手自有辦法。
陸青山那邊也被安排了任務——盯住京城周邊的所有進出通道,一旦有陌生修士出現,立刻回報。
陳老則負責聯繫京城修仙界的幾個老關係,看看能不能探到天淵閣更多的情報。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推進著。
林辰重新坐回蒲團上,雙手結印,開始催動地脈之力,加固地脈天羅的陣眼。
五行地脈的力量從地底湧上來,金木水火土五色靈光在他身周流轉,像是五條巨龍盤旋交織。
這陣法是他的底氣,也是他最大的籌碼。
天淵老祖想奪五行地脈?那得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
……
備戰的氣氛在外面的修仙界暗潮洶湧,但四合院裡的日子還是照常過。
賈張氏一大早就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嗑瓜子,眼睛滴溜溜地往林辰的屋門方向瞄。
林辰這兩天一直在屋裡沒出來。
不是打坐就是閉關,門帘子拉得嚴嚴實實,連窗戶紙都沒掀開過。
賈張氏嗑完一把瓜子,把瓜子皮吐在地上,朝隔壁的秦淮茹招了招手。
」淮茹啊,你說林辰這小子是不是又犯事了?」
秦淮茹正在晾衣服,頭也沒回:」他能犯什麼事?」
賈張氏一臉篤定:」沒犯事他怎麼不敢出門?我跟你講,這人啊,一不出門准沒好事!」
」要麼是欠了錢不敢見人,要麼是惹了禍怕人找上門!」
秦淮茹無奈地嘆了口氣:」嬸兒,人家那叫修煉,您不懂。」
」修煉?」賈張氏把嘴一撇,」修什麼煉啊,他一個月也見不著修煉出個什麼名堂來,還不如多出去干點活掙點錢呢!」
說著說著,賈張氏突然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麼大事。
」我記起來了!上回閻老三說林辰欠他四毛五!是不是因為這事兒躲著不敢出門了?」
秦淮茹:」……」
賈張氏越說越來勁,站起來就朝院子中間喊:」林辰!林辰你出來!你是不是欠閻老三四毛五又不認帳了?」
」一個大老爺們兒,欠錢不還丟不丟人啊!」
」你要是沒錢就跟嬸兒說一聲,嬸兒雖然也沒錢,但嬸兒能幫你……幫你想想辦法啊!」
屋裡沒有動靜。
賈張氏喊了幾聲沒人應,轉頭對秦淮茹說:」你看,心虛了吧?做賊心虛!」
秦淮茹懶得搭理她,把衣服收了就進屋了。
賈張氏一個人在院子裡義憤填膺了半天,最後也沒人理她,只好又坐回去嗑瓜子。
過了大約半個時辰,傻柱從外面回來了。
他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盆,盆里是熱騰騰的飯菜——紅燒肉、炒白菜、一碗蛋花湯,還冒著熱氣。
傻柱什麼也沒說,徑直走到林辰門口,把搪瓷盆輕輕放下,敲了敲門框。
」飯放門口了,趁熱吃。」
說完轉身就走,乾脆利落。
賈張氏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傻柱!你把你家的肉給那個欠錢的?」
傻柱頭也不回:」什麼欠錢?人家幫咱們多少忙你忘了?」
賈張氏急了:」他幫什麼忙了?他就坐屋裡一待什麼也不干,比你都懶!」
傻柱腳步一頓,回頭看了賈張氏一眼。
就這一眼,賈張氏就閉嘴了。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傻柱那眼神裡帶著一種」你再說我就把你的飯也停了」的意思。
賈張氏縮了縮脖子,嘟囔了一句」小氣鬼」,灰溜溜地回屋了。
傻柱走到自家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林辰的門帘微微動了一下,搪瓷盆被人無聲無息地端了進去。
傻柱嘴角一咧,推門進了自己屋。
這些日子他早就習慣了,林辰一閉關他就送飯,不用多話,人家要忙大事。
至於賈張氏說什麼欠錢不欠錢的,他一個字都不信——四毛五?閻老三那摳門玩意兒說的鬼話也有人信?
……
說到閻老三,這位四合院的蹭便宜擔當也沒閒著。
閻埠貴這些天敏銳地察覺到院子裡氣氛不太對。
林辰不出門了,傻柱頻繁送飯,連院子裡平時不咋來往的幾個老頭老太太都在嘀嘀咕咕。
他湊到賈張氏跟前打聽了一圈,然後做出了自己的判斷——要出事。
至於出什麼事,他搞不清楚,但不妨礙他做萬全準備。
閻埠貴從屋裡翻出一塊舊木板,找了支禿毛筆,歪歪扭扭地寫了幾個字,掛在了自家門口。
賈張氏湊過去一看,上面寫著:謝絕拜訪,除非帶禮。
賈張氏當場就炸了:」閻老三你什麼意思啊?我串個門還得給你送禮?」
閻埠貴背著手,一臉正經:」這不是針對您,是針對所有人。」
」您想啊,萬一外頭有什麼亂子牽連到咱院子裡來,我這門一關,誰也進不來,多安全?」
賈張氏氣得直跺腳:」你就是摳門!你連對門鄰居都防!」
閻埠貴搖了搖頭,語重心長地說:」張氏啊,這不叫摳門,這叫未雨綢繆。」
」再說了,您要是真想進來坐坐,拿兩個窩窩頭也行,我不挑。」
賈張氏:」你做夢!」
說完氣沖沖地走了。
閻埠貴看著她的背影,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又從門縫裡探出腦袋,衝著路過的三大爺喊了一聲——
」三大爺,您手裡那半拉醬菜要是吃不了,我這兒正好缺個下酒的!」
三大爺頭也不回地走了。
閻埠貴嘆了口氣,把門關上了。
世道艱難啊,連蹭點吃的都不容易。
……
當天夜裡,林辰完成了地脈天羅第一層陣眼的加固。
他睜開眼睛,吐出一口濁氣,感覺陣法的穩固程度提升了至少三成。
但他沒有放鬆,因為他知道,天淵老祖不會給他太多時間。
正想著,院子裡傳來一道極其細微的破空聲。
林辰眉頭一皺,隨即鬆開——是劍無極。
劍無極落進院子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
他一進門就壓低聲音說:」剛收到天劍宗的飛劍傳書。」
林辰站起身來:」說。」
劍無極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天淵老祖,已經離開老巢了。」
林辰的瞳孔猛地一縮。
」方向?」
劍無極看著他,目光前所未有的凝重。
」京城。」
屋子裡安靜了幾秒。
外面夜風卷過四合院的屋檐,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遠處傳來的號角。
林辰緩緩握緊了拳頭,嘴角反而勾起一絲笑意。
」來得比我想的快。」
劍無極也笑了一聲,但那笑裡帶著苦澀:」老弟,我說我能扛三招,你現在信了不?」
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這次不是你一個人的事。」
劍無極看著他的眼睛,確認林辰不是在安慰他,而是真的有底氣。
」行。」劍無極把背上的劍取下來,抱在懷裡,」那我就不走了。」
」大不了,再跟他扛第四招。」
院子裡安靜了下來。
月光照在屋檐上,照在閻埠貴門口那塊歪歪扭扭的木牌上,照在傻柱放在門口已經空了的搪瓷盆上。
沒有人知道,這座看上去平平無奇的四合院,即將成為一場驚天大戰的中心。
而天淵老祖正在路上。
大戰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