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中旬,天氣越來越冷。
京城下了第三場雪,比前兩場都大。院裡的瓦檐上掛了冰溜子,公用水龍頭凍住了,趙鐵柱一大早拿開水澆了半天才化開。
家家戶戶開始燒煤球取暖,院子裡瀰漫著煤煙的味道。
這種天氣,正常人恨不得縮在屋裡不出門。
林辰卻越來越忙——不是忙院子的事,是忙修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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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突破鍊氣六層以後,林辰做了一個決定:退出日常瑣事的處理,把精力全部集中在修行上。
這個決定不是心血來潮,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第一,院子已經上了軌道。
五人管理小組運轉成熟,趙鐵柱管執行、何雨水管帳目、孫建軍管規矩、孫大娘管鄰里關係——四個人各司其職,配合默契。院民會每月一次,議題清晰,投票高效,根本不需要他事時參與。
第二,修行進入關鍵期。
鍊氣六層是第二階段的起點,根基必須打牢。凝元草已經在藥田第二壟發芽,十五天後就能成熟。配合培元果服用,修為會再上一個台階。但如果在這期間分心太多,根基可能不穩固,後面的路就難走了。
第三,國運在漲。
1956年的龍國,每一天都在飛速發展。國家建設的每一個成果,都在匯聚國運之力。他感知不到具體的數值,但能感覺到——修行的速度比年初快了不少,而且越來越快。如果不趁勢而上,就是浪費國運的加持。
所以,退出日常瑣事,專注修行——這是最理性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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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退出」不等於」消失」。
林辰跟管理小組其他四人開了個小會,把自己的想法說清楚了。
」院裡的日常事務,你們四個商量著辦就行。我信得過你們。」
趙鐵柱第一個表態:」沒問題,院裡的事你放心。」
孫建軍點頭:」院規執行我盯著,有事開會解決。」
何雨水說:」帳目方面,每月公示一次,有疑問隨時找我核實。」
孫大娘沒說什麼,就是拍了拍林辰的手背:」你忙你的,別操心這些。」
林辰看著四人,心裡踏實了。
」不過有三種情況,你們必須通知我——」他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院裡出現制度外的糾紛,管理小組拿不定主意的。」
」第二,有外人來院裡鬧事或施壓的。」
」第三,任何涉及我個人的問題,不要替我做決定,先問我的意見。」
四人都記下了。
」行,就這三條。」林辰站起來,」以後我白天基本不在院裡——看書、鍛鍊、忙自己的事。晚上才回來。有事讓何雨水給我遞個條子就行。」
何雨水愣了一下:」為什麼是我遞條子?」
」你在街道辦上班,白天最方便找人。」
」……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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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天起,林辰進入了」半閉關」狀態。
所謂」半閉關」,就是白天在屋裡修行,晚上該幹嘛幹嘛——吃飯、睡覺、處理必要的事務。不是完全與世隔絕,但把不必要的社交和瑣事全部砍掉了。
有人來找他幫忙——」林辰,我家水管漏了,你會不會修?」
」找趙鐵柱。」
有人來找他評理——」林辰,你說老張家的雞跑到我院子裡,這算誰的責任?」
」院民會上提,大家投票決定。」
有人來找他借錢——」林辰,我下個月工資還沒發,能不能先借我五塊——」
」院裡有互助基金,找何雨水申請。」
三句話,三種拒絕方式——有人有事找制度,借錢走正規渠道。不給任何人開口子的機會。
起初,有些鄰居不太適應。
以前的林辰雖然也不是什麼都管,但至少有求必應——誰家有糾紛他能調解,誰家有困難他能幫忙出主意。現在突然變得」六親不認」了,多少讓人有些失落。
但很快就適應了。
因為管理小組的效率並沒有下降——趙鐵柱依然每天掃雪,何雨水的帳目依然清晰透明,孫建軍依然在執行院規,孫大娘依然在照顧鄰里。只是少了林辰直接參與而已。
鄰居們慢慢明白了一個道理——林辰建立的是制度,不是個人權威。制度在,人不在也一樣運轉。這恰恰說明他做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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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理解。
閻埠吉就頗有微詞。
」林辰現在架子越來越大了。」他在屋裡跟媳婦嘀咕,」院裡的事他也不管了,天天窩在屋裡不知道幹什麼——就他那點工資,能忙出什麼名堂?」
他媳婦白了他一眼:」你管人家幹什麼?你自己管好自己吧。」
」我就是看不慣——以前他剛來的時候,還裝模作樣地關心鄰居,現在站穩腳跟了就開始擺架子了。」
」你說的'關心鄰居'是指揭穿你虛報帳目那次?」
閻埠吉被噎得臉色發青。
他媳婦繼續補刀:」人家不管了你不高興,人家管了你也不高興。閻埠吉,你就是見不得別人好。」
閻埠吉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說的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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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寡婦又試了一次。
這次她沒有送紅薯干,換了個方式——」請教問題」。
」林辰,你在不在?我想問個事兒——院規第六條那個'三次處罰',第三次具體怎麼處罰啊?是罰款還是別的?」
林辰開了門,看了她一眼。
」院規第六條的細則,孫建軍那兒有詳細說明。你去問他。」
」我就是想問問你嘛,你說的算——」
」院規是院民會投票通過的,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細則問孫建軍。」
馬寡婦的笑容又僵了。
」那……行吧。」
她轉身走了,心裡暗罵——」這小子,油鹽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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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不是不近人情,而是他很清楚——一旦開了」幫忙」的口子,就會有一百個口子跟著裂開。
今天是幫忙修水管,明天就是幫忙評理,後天就是幫忙借錢,大後天就是幫忙帶孩子——沒完沒了。
1956年的四合院,鄰里之間的」幫忙」本質上是一種人情的交換。你幫我,我幫你,互相欠著,互相還著。這看起來很和諧,但實際上是一種低效的社會關係模式——它依賴於個人的道德和自覺,一旦有人只占便宜不還人情,整個鏈條就斷了。
林辰要建立的,是一種不依賴個人的制度。
有事找制度,不找個人。制度公平,結果就公平。制度透明,過程就透明。不需要看誰的臉色,不需要欠誰的人情。
這就是他」退出日常瑣事」的真正原因——不是不想管,而是要讓大家習慣」制度管人」而不是」人管人」。
只有制度運轉起來了,他才能真正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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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多了以後,林辰開始為來年布局。
所謂」布局」,不是什麼宏大的計劃,而是在修行和生活中做一些前瞻性的準備。
**修行方面——**
凝元草即將成熟,配合培元果服用,修為可以在練氣六層上進一步穩固。他預計在來年開春之前,能夠衝擊鍊氣七層。
鍊氣七層的意義不僅是修為提升,更關鍵的是——神識的進一步覺醒。鍊氣七層的修行者,神識可以覆蓋方圓十丈,能夠感知到更遠距離的動靜。這在日常生活中可能用處不大,但如果將來遇到真正的危險,這個感知範圍就是保命的本錢。
**仙府方面——**
培元果第三輪長勢良好,預計再過十幾天就能成熟。凝元草第一次種植,成熟期十五天。兩種靈藥交替種植、配合服用,修行的效率可以大幅提升。
第二壟藥田已經解鎖,第三壟的封印紋絲不動。他估計需要突破到鍊氣八層甚至九層才能解鎖——這意味著第三種靈藥可能品質更高,效果更強。
**生活方面——**
冬天是休養的季節。院子裡的事務不多,鄰居們都在貓冬。他可以利用這段時間安心修行,為來年積蓄力量。
今年開春以後,他打算找一份正經工作。不是缺錢——仙府能產出培元果,隨便找渠道變現就能過上好日子。但修行需要融入社會,護國需要了解國家。他不能一輩子窩在四合院裡修煉,得到更廣闊的天地去見識、去歷練、去貢獻。
」國運隨國勢而漲。我越是融入這個時代,越能感知國運的脈絡,修行的速度就越快。」
這是他在丹道傳承中悟到的一個道理——修行不是閉門造車,而是與天地相合。龍國的國運就是他最大的」天地」,融入國運就是最快的修行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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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中旬的一個晚上,林辰坐在屋裡,借著煤油燈的光,在一本舊筆記本上寫寫畫畫。
他寫的不是修行筆記,而是一份」來年計劃」——
」一月:鞏固鍊氣六層,凝元草成熟採收,培元果第三輪採收。」
」二月:衝擊鍊氣七層,擴展神識範圍,開始體修錘鍊。」
」三月:開春,找工作,融入社會。目標:軋鋼廠或街道辦。」
」四月:工作穩定後,嘗試煉丹——培元果+凝元草,能否煉製基礎丹藥?」
」五月:視修為進展調整計劃。最低目標:鍊氣八層。」
他看了看這份計劃,覺得寫得有點」官氣」——像工廠里的生產計劃。
」算了,意思到了就行。」他合上筆記本,吹滅煤油燈。
黑暗中,靈力在體內緩緩流轉,如潮汐般起伏。
院子裡,趙鐵柱掃雪的沙沙聲傳來,何雨水屋裡還亮著一盞小燈,孫大娘的鼾聲隱約可聞,孫建軍屋裡傳來翻書頁的聲音——
一切安穩,一切如常。
這就是最好的修行環境——不需要深山老林,不需要與世隔絕。院子有規矩,人心有秩序,他可以安心修煉,不用分心。
」來年,會更好。」
他在黑暗中閉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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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雪停了。
林辰推開門,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氣。
院裡白茫茫一片,趙鐵柱已經把路掃出來了。前院的賈家窗戶緊閉,沒有一點聲響。許家的門關著,許大茂已經去上班了。後院幾戶人家的煙囪冒著淡淡的青煙,各家在燒灶火做飯。
平靜,有序,安寧。
林辰活動了一下筋骨,回屋進入仙府。
培元果幼苗又長高了一寸,凝元草嫩芽破土而出,靈泉池塘碧波蕩漾。
新的一天,新的修行。
他盤膝坐下,運轉功法,靈氣如江河入海,在經脈中奔騰不息。
鍊氣六層的修為如磐石般穩固,神識如嫩芽般生長——
未來的路很長,但他不急。
一步一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