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的小孩子可沒有這樣的精力。」蘇恩熙有氣無力地靠在沙發上,看著那兩個剛吃完糖、精力就瞬間回滿的小傢伙,發出了由衷的感嘆。
地毯上,剛剛由夏安主導、唐安輔助搭建起來的一座宏偉積木城堡,被夏安自己一揮手,毫不留情地推倒了。
積木塊嘩啦啦地散了一地,唐安非但沒有哭,反而跟著拍手叫好。
兩個小傢伙又興致勃勃地湊在一起,開始重新搭建。
這一次,他們似乎想造一艘船,但拼的風帆比船長了好幾倍,風帆還橫著放,像一艘長著翅膀的船。
酒德麻衣饒有興致地看了一陣,兩個龍王一起合作拼積木的場景,是正常混血種想破腦袋都想不到的。
她側過頭,看著幾乎要和沙發融為一體的蘇恩熙,忽然問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
「他們倆,什麼時候能長大?」
蘇恩熙繼續揉著隱隱作痛的眉心,仿佛這樣能緩解一點精神上的疲勞。
「如果你是說,長得像正常人類一樣進入青春期,然後成年……我查過一些混血種的歷史資料,龍類的生長周期和人類完全不同。心智上想要成熟的話,大概……得過個幾百年吧。」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或許,見得多了,經歷得多了,說不定就長大了。」
「幾百年?」酒德麻衣挑了挑眉,「那我們豈不是要當幾百年的保姆?」
「要是真能這樣就好了,」蘇恩熙說,「當幾百年的保姆那我們就長生不老了。」
酒德麻衣笑了笑,又問:「對了,這兩個小寶貝,到底有多少歲了?」
「這個嘛……」蘇恩熙想了想,眼神有些飄忽,似乎在回憶古老羊皮卷里關於龍王的記載,「沒有精確的記錄,但從神話時代的斷代史來推測,至少……十萬歲起步吧。」
「噗——」
酒德麻衣剛喝到嘴裡的一口水差點噴出來。
她看著蘇恩熙,臉上是再也憋不住的爆笑。
「薯片,我的薯片妞啊!」她笑得花枝亂顫,「恭喜你,你現在是兩個活化石的媽咪了!」
「薯片!我要吃薯片!」
「我也要吃!」
正在玩積木的兩個小傢伙耳朵很尖,邊玩玩具邊偷聽。
他們一聽到「薯片」兩個字,立刻丟下了手裡的活兒,邁著小短腿飛奔過來,一人抱住蘇恩熙的一條胳膊,使勁地搖來搖去,眼神里充滿了渴望。
蘇恩熙看著這兩個掛在自己身上的小掛件,臉上綻開一個溫柔的微笑,他們兩個的確很煩,精力超級旺盛,但兩個究極無敵可愛漂亮的小正太一左一右和自己貼貼時,應該沒有女人能夠拒絕。
「吃,都給你們吃,吃死你們兩個小混蛋。」她咬著牙微笑。
蘇恩熙有一個專門的儲藏室,那是她的聖地,也是她的私人寶庫。
裡面沒有金銀珠寶,只有薯片。
來自世界各地的、各種口味的、限定版的、聯名款的……密密麻麻地堆滿了整個房間。
酒德麻衣每次去國外執行任務,最大的樂趣之一,就是搜羅一些奇奇怪怪口味的薯片回來投餵她。
然而,當蘇恩曦打開儲藏室的門時,她似乎聽到了蘇恩曦心碎的聲音。
原本堆積如山的薯片山,如今……見底了。
只剩下角落裡寥寥幾十包,七零八落地在那裡,地上還有一堆薯片渣,仿佛不久前這裡發生過大屠殺。
酒德麻衣看著空曠得能跑馬的儲藏室,驚呆了。
她隨手從倖存者里挑了兩包燒烤味的,拿出來放在兩個望眼欲穿的小傢伙手上。
「薯片妞,你的薯片屋……怎麼搞得跟被洗劫了一樣?」
蘇恩曦生無可戀地指向那兩個已經撕開包裝袋,正發出「咔嚓咔嚓」清脆響聲的小傢伙。
「昨天,我讓他們兩個自己去吃點零食。結果就兩個小時,他們差點把我的所有薯片都給造光了。我光是收拾薯片袋子,就裝了整整三大包!」
酒德麻衣看著那一大一小吃得滿嘴是渣、心滿意足的樣子,再看看蘇恩熙那副命苦的表情,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你看,大薯片妞帶著兩個小薯片兒子,你們現在越來越像一家人了。」
蘇恩熙給了她一個優雅的白眼,冷哼了一聲:「你跑不了的。他們倆早晚有一天會煩死你。」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表情嚴肅了起來。
「老闆有新的指示了。」
蘇恩熙說,「他說,等我跟這兩個小傢伙再熟悉一點,就要帶他們系統性地接觸正常人類小孩子的生活方式,比如去公園,去遊樂場,還要學一些基礎知識,語文課、數學課、英語課,或者音樂、繪畫之類的。」
「老闆管這叫……『龍崽子的素質教育』。」
酒德麻衣想像了一下兩個小東西坐在鋼琴前彈《小星星》的畫面,毀滅世界的龍王通過藝術的手段征服世界也不錯。
「然後呢?」她問。
「然後,就輪到你了。」
蘇恩熙的嘴角勾起一絲不懷好意的笑,「等他們對這個世界有了基本認知,你就要開始帶著他們學習戰鬥技巧了。別忘了,他們可是龍。哈哈,一定會折騰死你。」
這兩個小東西平時吃個飯、睡個覺就那樣活潑,等長腿帶他們學戰鬥技巧時,不信長腿不累趴下。
酒德麻衣聽完,卻神秘地搖了搖頭,伸出一根手指在紅唇邊晃了晃。
「可惜啊,教他們戰鬥的,另有其人。」
蘇恩熙眨了眨眼:「誰?零?還是老闆又安排新人了?」
「我這次回來,又帶回來一頭龍。」酒德麻衣輕描淡寫地說。
蘇恩熙的臉瞬間就白了。
她猛地站起來,抓住酒德麻衣的肩膀用力搖晃:「長腿!你現在就殺了我!快點殺了我!我不要再看第三個龍崽子了!我真的會死的!」
「別激動嘛,」酒德麻衣悠悠地說,「我可沒說是龍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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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塞爾學院,凌晨一點。
宿舍里靜悄悄的,芬格爾的床鋪空著,只有路明非的書桌前亮著一盞檯燈,桌上放著一台打開的遊戲機。
他準時登錄了《街霸》的伺服器。
現在是芝加哥的凌晨一點鐘,也是東京的下午四點,剛好是紅髮小巫女的快樂遊戲時間。
說起來,芬格爾今天異常神經病。
晚上的時候,這傢伙風風火火地從外面跑回來,一進門就給了路明非一個熊抱,激動得差點就要往他臉上親。
路明非拼死反抗,總算成功守住了自己的清白,捍衛了男生宿舍最後的純潔。
芬格爾抱著他,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胡話,什麼「你真是我的救星」「你就是奇蹟」,把他使勁地誇了一通,表達的意思就是,路明非成功治好了施耐德教授。
他將楚子航和夏彌的功勞算在了路明非的頭上。
雖然路明非很清楚,治好施耐德教授的確實是師兄和夏彌,但這並不妨礙他以此為由,理直氣壯地向芬格爾索要「好處費」和「診斷治療費」。
結果,芬格爾不愧是芬格爾,上一秒還熱淚盈眶,下一秒就找了個「要去為老師的康復祈福上香」的蹩腳藉口,一溜煙又跑了,到現在都沒回來。
一個德國人,上個屁的香。
路明非撇了撇嘴,戴上耳機,將注意力集中到屏幕上。
「叮咚。」
好友列表里,繪梨衣的頭像亮了起來。
繪梨衣加入了遊戲房間。
沒有多餘的問候,戰鬥直接開始。
每天固定的兩個小時刺激遊戲,開始了。
對於沉浸在快樂之中的人來說,時間總是像指間的細沙,稍縱即逝。
當屏幕上跳出「K.O.」的字樣時,路明非看了一眼時間,剛好凌晨三點。
他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在聊天框裡給繪梨衣發送了一條簡訊。
【Sakura:今天就到這裡吧。】
片刻後,對面回復。
【繪梨衣:好的。】
路明非退出了遊戲。
他靠在椅背上思索,根據繪梨衣偷偷告訴他的消息,源稚生最近一直在守著繪梨衣,他似乎沒有機會趁虛而入。
不行,要找個辦法支開他,他有些想念繪梨衣了。
東京源氏重工明亮空曠的房間裡,紅髮的小巫女意猶未盡地看著對面「Sakura」灰下去的頭像,小嘴微微嘟起。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Sakura發來的簡訊。
「晚安。」
和每天都一樣,簡單明了的兩個字。
繪梨衣看著這兩個字,發了很久的呆。
以前,Sakura陪自己玩遊戲,然後在遊戲結束後,對自己說一聲晚安,她就覺得很開心了,一整天都會是好心情。
但現在,她好像不滿足了。
她想要的……好像更多了。
她想知道Sakura現在是什麼樣子,有沒有和以前長得一樣。
想聽聽他的聲音,想和他一起去水族館看鯨魚,想和他一起吃遍東京所有口味的冰淇淋。
她想了想,拿起手機,纖細的手指在屏幕上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慢慢地打下了一行字。
「想念sakura。」
發送。
她將手機緊緊地抱在胸口,心跳得有點快。
一分鐘過去了。
五分鐘過去了。
十分鐘過去了。
手機的屏幕暗了下去,始終沒有再亮起。
Sakura……
可能是已經睡著了吧。
繪梨衣有些失落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