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馬恩河北岸,瓦西村,德軍某山地營臨時駐地。
德語的口令時不時的在四周響起,彈藥和補給被分發下去,在營房中的士兵紛紛開始檢查私人的裝備,整個營地里瀰漫著一種冰冷肅殺的緊張感。
靠近村子中央的幾處石屋外,馬靴踩在地面上的聲音由遠及近,一陣陣傳來。
一名佩戴著少尉軍銜的軍官幾乎使用小跑的動作來到石屋前,一把推開外面的木門。
「好消息!命令下來了,今天晚上是我們帶隊。」少尉搖晃著手中的命令,神情激動地說。
屋子裡是一名年輕的中尉,大概剛過二十歲,此刻他正坐在一張小木桌前,翻看著一本德文的泰戈爾作品集。
相比德國軍官團普遍人高馬大的身材,中尉的身材非常矮,大概只堪堪達到一米七,看見同伴進來,他收起手中的書輕輕點頭,臉上並沒有表露出什麼特殊的情緒。
「嘿,隆美爾!我的朋友!別這樣,這可是咱們第一次獨立指揮,至少你應該高興一點。」少尉攤開手向自己的搭檔抱怨。
「漢斯,過於激動的情緒會影響對形勢的準確判斷,作為指揮官我們應該避免。」隆美爾雙手放在桌面,平靜地向自己的夥伴解釋,臉上帶著德國軍官特有的禮貌和克制。
少尉無奈地按住自己的額頭:「老天!你說教的樣子真像我的祖母,你才23歲!喏,團部的命令都在這上面了。」
說罷他湊到小木桌前,把寫著命令的紙條交給自己同僚。
嚴格來說,眼前的隆美爾比他高一級,但是兩個人從軍校到服役期間長久的共事,讓這位名叫漢斯・賽茲,稍顯粗線條的少尉並沒有顧忌上下級的禮儀。這在以刻板著稱的德國陸軍中算是很另類的行為。
當然,隆美爾也確實不在意,雖然行事風格不同,但他很珍惜這份友誼。
【凌晨5點以前,占領法軍位於力沃村沿河一線的補給點,消滅守軍,並固守24小時】
字條上的命令很簡單,隆美爾熟記後就開始配置手頭上的人員和火力,在地圖前認真工作的樣子更像是一部機器。
一塊帶著包裝紙的巧克力被丟在桌面上,打斷了這位年輕指揮官的思路。
隆美爾投來疑惑的目光。
「慰問品,據說吃點甜有助于思維活躍。」漢斯・賽茲抱著胳膊囑咐:「他們說你堅持和士兵吃一樣的東西,今早上更是只吃了黑麵包和茶,我可不希望咱們成為第一支因為指揮官餓昏被迫撤退的部隊。」
看著手上的巧克力,溫暖欣慰的情緒在隆美爾的臉上一閃而過。
只不過當同伴離開時,看著對岸法軍的防線,那雙眼睛又再次轉為冰冷的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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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你贏了!」
「只要不告發我,這裡的東西隨你拿走好了。」
馬恩河南岸破舊的馬蓬里,佐利舉起自己的手,無奈地看著眼前的傢伙,把他獨自藏起來的好東西一樣一樣的翻了出來。
真的是見鬼了!
眼前的亞裔動作乾淨利落,就像是早知道一樣,翻撿著自己偷偷攢了好久的物資。
巧克力、高度酒精、細紗布、馬鐵罐頭…當男人翻出他給女兒留下的糖果時,吉普賽人終於有些坐不住了。
「嘿,別這樣,等,等一下!」
小個子佐利插進來,擋在周宇和物資的中間。
「老兄,我不管你是怎麼知道,但你一個人拿不走這麼多東西,你總得給我留點。」
「咱們對半分怎樣?」
周宇看了看吉普賽人,面無表情地把巧克力拆成小塊,塞進口袋裡,然後自顧自地打開一旁的酒精。
「好吧,我吃點虧,就要三成好了。」
周宇開始把紗布撕成條。
「一成!拜託!搞這些東西我花了三個月,你總不能獨吞!」一旁的吉普賽人已經快瘋了。
此時,眼前可惡的傢伙終於停下手上的活,他看了看忐忑猥瑣的吉普賽人,輕聲說:「把庫房的鑰匙交出來。」
「什,什麼?!」一陣冷風從背後吹過,聽見鑰匙這個詞,吉普賽人心裡猛一顫!
「我知道你偷偷複製了庫房的鑰匙,所以才偷了這麼多東西,把鑰匙給我。」
「什麼啊,根本沒有的事,這些都是我平日裡小偷小摸來的,你想的太多了。哈哈啊啊~~」吉普賽人眼神閃爍,努力表現著自己的無辜。
周宇嘆了口氣。
「抱歉,我的時間有限,只能選擇這種談話方式了。」
再次抬頭,他的眼睛變得冰冷,盯著吉普賽人說:「你的家庭在香檳地區,有一個妻子,身體不太好,只能在家休養幹些零活。」
吉普賽人面部僵住,臉上擠出來的笑容漸漸消失,隨後變得陰沉。
「你為了給家人湊生活費,選擇了來部隊服役。你的目的不是軍餉,而是每段時間都會偷一些東西托人帶回去。」
「你還有個女兒,叫塞拉菲娜,喜歡占卜和跳舞……」
惡風突起!!!
一把刺刀被吉普賽人抽出,毫無預兆地刺向眼前的男人。
啪!
他的手腕剛剛抬起就被死死握住。
刺刀定在半空中,再也無法前進半尺,周宇伸出手就像是早就知道一樣控制住了對方。
「你這個該死的傢伙想幹什麼?!!別碰她!我警告你,不許碰她!!!」剛剛還油腔滑調的吉普賽人,此刻卻像是一隻護崽的狼,那雙原本市儈的眼睛裡滿滿的都是殺意。
「她不會有事的,只要你配合我,她們都不會有事的。」周宇努力板住面孔,如果可能,他其實也不想用這種方式來和吉普賽人交流。
但是之前的經驗告訴他,在極短的時間內,自己無論說什麼都無法完全得到佐利的信任,而這種半威脅的手段反而可能是最有效的。
果然,半分鐘後,發現自己奈何不了對方的吉普賽人漸漸恢復了冷靜,他慢慢收回刺刀,警惕地看著眼前的傢伙。
「你是德國人的間諜麼?」吉普賽人問。
「當然不,或者說恰恰相反。」
「你到底想幹什麼?」
「暫時解釋不清楚,但肯定對這裡的人都有好處,包括你和我。」
「我沒有選擇權是嗎?」
「很抱歉,現在看,是這樣的。」
「好吧,你贏了。」吉普賽人把刺刀放下,舉起手。
「不過我沒有鑰匙,要想進倉庫,你得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