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巷子裡，兩個人一前一後地前進，周宇看了看四周熟悉的景色，有一種非常怪異的感覺。
之前的輪迴里，兩個人無數次走過這條路，但沒有一次能最終活下來。
輾轉幾個路口，吉普賽人揚了揚手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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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到了？」
周宇環顧四周，發現除了黑漆漆的石牆什麼都沒有。
「別看了，在這。」吉普賽人彎下腰，掰開一塊路邊不起眼的石頭，露出了石屋的一角，他從懷裡掏出一把小刀，小心地刮去上面偽裝的浮土。
沙沙沙~~~
一陣窸窣的聲音過後，一個剛好能容納單個成年人穿過的小洞出現在兩個人眼前。
「裡面就是倉庫了，我挖了三個月。」佐利指著洞口，示意自己沒有說謊。
「你挖的？」周宇終於開始有些意外，之前的輪迴他知道吉普賽人在軍營里盜竊物資，卻一直不知道對方是用這種手段。
看來對方雖然有些卑鄙，但在妻女被威脅的情況下，吉普賽人終於把自己所有的底牌都亮了出來。
看著牆壁上的洞，又看了看眼前的吉普賽人，某個關於兔子的成語在周宇的腦海中突然一閃而過。
「你在這個營地挖了多少個這樣的洞？」周宇問。
「大概有七八個，原本是我計劃逃跑時用的。」
「把地點告訴我，我發誓會給你回報。」周宇鄭重地說。
「回報？我不需要那些。」吉普賽人搖了搖頭，看著對方的眼睛：「我讓你發誓，不會去傷害我的妻子和女兒！只要你答應，我就告訴你！」
周宇想了想，學著印象中的樣子鄭重地舉起單手：「只要你告訴我這裡每個洞口的位置，我會竭盡全力保證你家人的安全，以…」
說到這，他頓了頓，隨後接著說：「以輪迴之神的名義。」
「輪迴之神？那是什麼？你們東方人的神祇麼？」
「對我來說，這算是最重要的神明了。」周宇如此回答。
幾分鐘後，當周宇拖著「收穫」回到馬廄時，吉普賽人整個眼睛都瞪了起來。
「老天，你到底想幹什麼？！這些東西足足夠武裝一個班。」
4支最新款的步槍，兩把比利時生產的轉輪手槍，整整一箱單兵手雷，幾箱炸藥和雷管，甚至還順走了幾枚笨重的早期反步兵地雷。
面對吉普賽人的疑問，眼前的男人沒有回答，而是默默轉身又拿了一批物資。
一批罐頭，一桶汽油，酒精，一袋砂糖，最奇怪的是還有一大批軍官喝剩下的玻璃汽水瓶子和一隻半舊的膠皮輪胎。
「你拿的東西太多了，明天只要軍需官一清點，馬上就會暴露的！」
「明天？」周宇挑了挑眉，臉上的笑容有些諷刺，他拿起地上的武器小心包好，隨後推開門。
「明天發生的事，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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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幾百人的德軍部隊正在快速地逼近目標。
「隆美爾，我們的穿插成功了！法國人毫無察覺！」漢斯・賽茲少尉從望遠鏡里觀察毫無防備的法軍陣地，用極為興奮的語氣說道。
「漢斯，現在是戰時，請稱呼我的軍銜，另外你的聲音太大了。」隆美爾放下望遠鏡，向一旁的士官揮了揮手。
「包圍這裡，按照操典上的要求來，準備進攻。」
「要我說乾脆趁著法國人睡著一口氣衝進去，速度快的話我們甚至可以在這個村子裡吃早飯。」漢斯・賽茲提出異議，他穿著一身普通突擊部隊的服裝，看樣子打算身先士卒殺進去。
「漢斯！我再說一遍，這裡是戰場！請你按照我的指揮來！」隆美爾的聲音提高了半度。
看了看躍躍欲試準備建立功勳的同伴，隆美爾嘆了一口氣，又把語氣放緩：「漢斯，一口氣正面突襲，當然容易讓法國人產生混亂，但對我們也是，我不希望在這種局面下有任何變數。你懂我的意思麼？！」
「好吧，就按你說的來，雖然我不認為有什麼必要。」漢斯不太紳士的聳了聳肩。
夜色中，德國人四下散開，尖兵從一旁的荊棘叢里摸了上去，值守的法軍哨兵似乎毫無察覺。
當得到確切的命令後，尖兵突然發難！
「誰在那！」
砰！！！！
槍聲划過夜空！
「沖啊！！！把法國佬幹掉！！」
一聲口號喊出，槍聲響起，四面包圍的德軍隨後吶喊著沖向法軍的營地。
「為了皇帝！！！沖啊！！！」漢斯高喊一聲，揮動自己的配槍也要上前，卻被身旁的隆美爾一把拉住。
「等等！不太對。」年輕的中尉舉著望遠鏡若有所思。
「怎麼了？這不是進攻很順利麼？」粗線條的漢斯被阻攔後有些莫名其妙。
「槍聲響得太早了，發起進攻的時機也有些提前，這似乎不太正常…」隆美爾的臉上此時展露出淡淡的疑惑。
「這有什麼，大概是前線的士官自行決定的，他有這個權利，你也許過于謹慎了。」漢斯感覺自己的好友有些過分刻板了。
一線士官對作戰發起時機有臨場決策權，同伴說的不是沒有道理，想不出問題所在的隆美爾點了點頭：「但願如此。」
砰！！！
亂戰中，一聲不知從何處傳來的槍聲響起，隨後領隊的一名士官在夜色中晃了晃，撲通一聲栽倒在地上。
隆美爾眉頭皺得更深了。
進攻中被流彈擊中是任何人在戰場上都可能遭遇的事，可為什麼第一個倒下的就是帶隊的士官？真的是運氣不好？還是法國人有所準備？
可眼前的樣子並不像是刻意留下的陷阱。
不過此時進攻已經發起，再說其他也沒有意義，隆美爾只能是緊緊盯著戰場上形勢的變化。
小鎮內。
德軍進攻發起得很順利，在1914年這個節點德軍的士兵素質很高，哪怕帶隊的小隊長在一開始陣亡，士兵們依然能自主地按照操典要求進行作戰。
兩個士兵交替掩護衝進一個狹窄的巷子。
裡面黑洞洞的空無一人。
身後腳步聲響起，德軍士兵下意識地舉槍。
「別開槍！自己人！」一句簡短的德語從對方口中冒出來。
這麼一句話，讓兩個人扣動扳機的手指微微猶豫了半秒。
但這就足夠了。
黑暗裡伸出的刺刀直接插進了最近一人的胸口，隨後來人把他平推著砸向後面的士兵。
狹小的巷子裡，加裝了刺刀的步槍此時成了累贅，後面的德軍一下子被卡住了攻擊的視野。
噗噗！！
子彈射入肉體的聲音響起，襲擊者用另一隻手槍解決掉了第二個倒霉蛋。
夜色中，周宇站起身，略顯混沌的雙眼中露出的是狩獵者一般的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