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原本只是有些汗毛倒立，現在好了，心臟直接驟停。
他看向向婉，嘴唇有些發乾，囁嚅道：「不會……就是你那個混的……二哥吧？」
向婉點點頭，那張依舊帶著些許憔悴的臉蛋上，眉毛卻刻意地挑了挑，嘴角勾起一抹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意。
「就是他，很地痞流氓的那個。」
葉凡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有些石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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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網上閒聊的時候，向婉確實提過，她有兩個哥哥，一個叫向宇，一個叫向白。
一個警察，一個道上的。
這倆人簡直就是兩個極端，而作為妹妹的向婉，就這麼成了黑白兩道的寵兒。
聽她說，三人在家的時候，倒也能維持著表面的和平，可一旦分開，昨天兩個哥哥剛在一張桌子上吃完飯，明天就可能在大街上演貓抓老鼠。
葉凡還聽向婉講過一個離譜的八卦，說兩人從小時候就不對付。
大哥向宇考上警校後，成績優異，畢業出來也當上了一官半職。
原本在正經做生意的二哥向白靈機一動，你當警察？成，我非讓你政審不通過不可。
於是，他就真的跑去混黑了，幾年下來，還真給他干到了大哥大的位置。
這種瘋子，自己怎麼惹得起？
葉凡正想著，站在窗外的向白見兩人半天不動，墨鏡下的臉似乎有些不耐，又朝著兩人招了招手。
向婉看了一眼葉凡那副快要魂飛魄散的樣子，直接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溫熱柔軟的觸感傳來，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點。
「走吧，我罩著你，沒事的。」
葉凡心裡那個苦啊。
都說弟弟眼中的姐姐是天下最丑的女人，可哥哥眼中的妹妹，那就是天下第一的寶貝。
不管妹妹跟誰談戀愛，都覺得對方是個圖謀不軌的黃毛，是勾引自家小白菜的那頭豬。
自己的現在，就是那頭豬。
兩人走到走廊上，向婉主動介紹起來，她先是指了指向白，看著葉凡說：「吶，這就是我跟你經常提起的二哥，向白。」
隨後，她又看向向白，下巴朝著葉凡的方向微微一揚：「這位，我男朋友，葉凡。」
向白壓了壓鼻樑上的墨鏡，從喉嚨里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隨即朝葉凡伸出手，聲音也輕飄飄的。
「你好。」
話音雖然很輕，但那股子顯而易見的不屑，像是針一樣扎人。
葉凡倒吸一口涼氣，緩緩伸出手，硬著頭皮回道：「你好，二哥。」
結果下一秒，兩手相握的瞬間，葉凡只感覺自己的手掌像是被一個鐵鉗死死夾住，骨頭與骨頭之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咬住後槽牙，才沒讓自己痛呼出聲。
對面的向白依舊面無表情，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假笑，單從他臉上，絲毫看不出用了半點力氣。
教室的窗戶邊，已經圍上了一大群看熱鬧的學生，一張張好奇的臉貼在玻璃上，對著外面指指點點。
就在葉凡感覺自己的手骨快要碎裂的時候，向白忽然鬆開了手。
他看都沒再看葉凡一眼，目光直接落在了向婉身上，從西裝口袋裡拿出幾盒藥，遞了過去。
「你不喜歡去醫院，那這個你先拿著，效果很好。」
向婉看著向白手裡的藥，先是怔了一下。
三盒藥，有兩盒和葉凡前天給的一模一樣，還有一盒雖然沒見過，但看包裝也知道是國外貨。
她接過藥，抿了抿唇，聲音裡帶著點抱怨的意味：「送藥你直接寄過來不就好了，等你來了，我病都快好了。」
向白被她一句話堵得沒聲了，那張冷峻的臉上，忽的飄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燥紅，於是立刻生硬地扯開話題。
「我來……其實還有其它事。」
向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還能有什麼其它事？」
向白沒有回答。
倒是把目光重新投向了葉凡，說道：「單獨和你聊聊？」
向婉立刻就不滿意了，往前一步擋在葉凡身前：「喂，你有什麼事還要瞞著我嗎？」
向白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男人之間的事，你別摻和。」
說完，他又用下巴點了點教室的方向，補充道：「你還得上課呢。」
葉凡心裡一陣無語，合著我就不用上課了唄？
但他自然不會這麼說，只是伸手輕輕拉了拉向婉的胳膊，看向她，柔聲安慰道：「我今天剛回來，老師還不知道，就當上午沒回學校就好。你曠課可是要扣學分的，我跟你二哥出去走走。」
向婉轉過頭，那雙狐狸眼上下掃視著葉凡，目光裡帶著點幽怨，小嘴微微一噘，最終還是沒說什麼，轉身走回了教室。
走廊上只剩下葉凡和向白兩個人。
那種無言的壓力瞬間拉滿，葉凡跟在向白身後，總感覺對方隨時可能回身給自己一拳。
「你……」
向白停住腳步，回頭一臉狐疑地看著他，墨鏡下的眼神充滿了審視：「就你這樣，怎麼跟我妹妹在一起的？她說一句話，你豈不是要丟個魂？」
葉凡沒出聲，只是低著頭，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兩人在校園裡慢慢走著，聊得不多，但基本都是向白在問，而且三句話不離向婉。
用最直白、不繞彎子、不忽悠的話來說，向白就是警告葉凡不要欺負也不要辜負向婉。
與其說是在摸葉凡的底，不如說是在考察他這個「妹夫」對向婉的了解程度。
向白並沒有多問葉凡的家庭背景，似乎對此也並不關心。
說來也是，向家的家境已經這樣了，問也白問。
男方能有幾個匹配得上？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一會兒，葉凡忽然鼓起勇氣，主動開了口。
「二哥，寶寶她……額……婉婉她，為什麼不喜歡去醫院？」
「之前沒聽她說過啊。」
走在前面的向白腳步一頓，他側過頭，隔著墨鏡看向葉凡，像是在回憶什麼很久遠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