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婉的消息沒有立刻回過來,葉凡等了一會兒,估摸著她可能已經睡了,便也沒有多打擾。
反正明天就回去了,讓她好好休息一下也好。
第二天一早,何教授安排的大巴車將所有參賽學生依次送回了各自的學校。
葉凡回到京藝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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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不錯,但風裡依舊帶著刮骨的涼意,葉凡裹了裹外套,繼續往前走著。
他本來是想直接殺到女生宿舍樓下的,給向婉一個突擊檢查,看看她有沒有好好吃藥。
結果剛下車,向婉的消息就來了。
【壞女人】:你到學校了是吧?
【蠻王三刀砍死你的馬】:嗯哼。
【壞女人】:我已經來教室了,你就別去宿舍了。
【蠻王三刀砍死你的馬】:啊……哦好!
有時候真有一種被監視的感覺!!
葉凡聳聳肩,自顧自冷笑一聲,只好改變路線,又急匆匆地朝著綜合教學樓跑去。
就在他穿過林蔭道,快到教學樓門口的時候,迎面走來一個人,讓他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
那是個男人,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沒打領帶,白襯衫的領口隨意地解開兩顆扣子,臉上架著一副墨鏡,看不清眼神。
但他走路的姿態,和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氣場,都透著一股子凜冽。
葉凡腦子裡莫名其妙地閃過韓國電影《新世界》里那些財閥家的打手,或者是什麼黑道組織的二把手,看著斯文,可一個眼神就能讓人心裡發毛。
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他,墨鏡下的臉微微側了側,像是在打量。
葉凡心裡咯噔一下,後背一涼,自己剛從賽場回來,可不想惹上什麼麻煩,於是趕緊加快腳步,與那人擦肩而過,匆匆跑進了教學樓。
此時正好是英語課中途休息的十分鐘。
葉凡氣喘吁吁地跑到三樓的教室門口,一推開門,教室里原本嘈雜的議論聲瞬間小了半分。
不少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帶著各種各樣的情緒,有好奇,有驚訝,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味。
「喲,這不是我們的大畫家回來了嗎?」
「就是,聽說被何教授看中,單獨拉去參加什麼比賽了,真是偏心。」
「走後門的就是不一樣啊。」
譏諷和抱怨的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地傳進葉凡的耳朵里。
何教授確實沒大張旗鼓地宣傳這事,就是怕惹來這些閒言碎語,可事情終究是不可能藏得住的,總有人四處八卦。
葉凡心裡清楚,越是這種半瓶子水晃蕩的傢伙,越喜歡在背後嚼舌根,自己畫不出來,又見不得別人好。
他們要真有實力,何教授自然也不會只告訴自己競賽的事。
而且,競賽本就是不公開的,是分給各大教授,讓教授自行帶領學生參賽的賽事。
葉凡懶得理會這些聲音,目光在教室里掃了一圈,很快就鎖定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向婉趴在課桌上,腦袋埋在臂彎里,一頭大波浪捲髮瀑布似的鋪散開,遮住了她的臉。
她邊上的沐雪眼尖,第一個看到了葉凡,立刻伸出手指戳了戳向婉的胳膊。
「婉婉姐,快醒醒,看誰來了?」
向婉的身體動了動,緩緩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狐狸眼半眯著,帶著剛睡醒的迷濛,視線在空中飄忽了幾秒,才慢慢聚焦在走近的葉凡身上。
坐在向婉另一邊的柳如欣也抬起頭,看著葉凡,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意:「你的位置可沒人敢坐啊,一直給你留著呢。」
葉凡訕訕一笑,還沒來得及說話,沐雪又嘟著嘴抱怨起來:「就是,上節課我想坐婉婉姐邊上,結果她硬是把我推走了,說這位置有主了。」
「感謝感謝哈。」葉凡尷尬地衝著幾人抱了抱拳,這才在向婉身邊坐下。
他把挎包隨手放在桌子上,側過頭,仔細打量著向婉,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許多:「身體怎麼樣了?好點沒?」
向婉看到他,眼睛裡的神采瞬間恢復了幾分,那點迷濛一掃而空。
她點點頭,聲音還有些微的沙啞:「好多了,頭沒那麼疼了。」
葉凡看著她依舊有些蒼白的嘴唇和眼底淡淡的青色,心裡一陣發緊,真想就這麼一把將她摟進懷裡好好揉一揉。
可周圍那麼多雙眼睛都盯著這邊,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幹巴巴地點了點頭:「那就行,一會兒下課陪你去吃飯,我看著你把藥吃了。」
「我自己又不是小孩子,要你看什麼……」向婉撇了撇嘴,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一股子撒嬌的味道。
兩人正低聲聊著,班長林欣蕊從前排走了過來。
她先是看了眼葉凡,目光又落在向婉身上,然後指了指教室外面。
「向婉,外面有人找。」
向婉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神瞬間沉了下來,轉頭對葉凡說了句:「你先坐這兒,我出去一趟。」
說完,她便站了起來。
可她剛起身,走廊的窗戶邊就出現了一個身影,正是葉凡剛剛在樓下遇到的那個西裝墨鏡男。
那人就那麼靠在窗沿上,目光穿過玻璃,準確地鎖定了向婉的方向。
但葉凡總覺得,那傢伙的視線好像又越過了向婉,落在了自己身上。
葉凡心裡猛地一沉。
本來還想著老老實實坐著等她回來,現在看來,自己必須得跟著出去。
這傢伙一看就不是什麼善茬,萬一欺負向婉怎麼辦?
正準備站起來,卻見那西裝男緩緩抬起手。
食指和中指併攏,先是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隨即又隔空指向了葉凡。
最後,他的手指朝外勾了勾。
葉凡瞬間咽了口唾沫,後背的汗毛都快豎起來了。
自己這才剛回來啊,前後加起來不到半小時,這就真惹上事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向婉,卻發現向婉只是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臉上沒什麼緊張的表情,反而帶著點看好戲的意味。
「這麼緊張幹嘛,」她輕飄飄地開口,「他是我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