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語課上，坐在前排的柳如欣猛地扭過頭來，手機屏幕朝後舉著，臉上的表情又興奮又八卦。
「婉婉姐，你倆快看論壇！」
葉凡正趴在桌上補覺，被這一嗓子吵醒，迷迷糊糊地抬起頭。
向婉倒是沒什麼反應，只是懶洋洋地瞥了一眼柳如欣的手機。
標題沒看太清楚，但大概意思就是——「藝術系葉凡、向婉加入籃球社」，後面還附帶了之前向婉在後山頭給葉凡送車的那張照片，生怕有人不知道誰是向婉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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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想，肯定是籃球社那幫人想在社團招新的補錄期多吸引點人，把向婉和葉凡這對cp當活招牌使了。
效果也顯而易見。
帖子後面跟了一大串評論，葉凡掃了兩眼：
「臥槽，向婉加籃球社了？我也去！」
「籃球社在哪報名？急！」
「所以向婉真的有男朋友了？那個葉凡是誰啊……」
「樓上你是新生吧，葉凡就是那個被向婉追的男的。」
「女追男，牛逼……」
葉凡把手機往桌上一扣，側過頭看向向婉，嘴角帶著點笑：「寶寶你人氣就是高哈。」
向婉一皺眉，斜睨過來，眼裡帶著點不善：「怎麼著，追你的人不也是在路邊給你表白嗎？」
葉凡的笑容瞬間僵住。
那件事……都過去多久了，還記著呢？
「嘿嘿，以前的事你還記幹嘛嘛……」葉凡識趣地乾笑兩聲，縮了縮脖子。
向婉哼了一聲，把視線收回去，看著講台上那個念PPT念得跟催眠曲似的英語老師。
其實她也不是真在意。
有一句話叫什麼來著——我總不能阻止你奔赴比我更好的人吧？
但有幾個能比向婉還好呢？
身材、家世、財富、才華、顏值和數值於一體的六邊形戰士。
這輩子能遇到向婉，是葉凡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過了一會兒，向婉忽然偏過頭來，聲音壓得很低：「你今晚要畫畫是吧？」
葉凡點了點頭：「嗯，何教授給我單獨布置了一組石膏體的作業，得去畫室。咋了，今晚你有事嗎？」
向婉搖了搖頭，指尖無意識地轉著筆：「沒事啊，所以……可以陪你一起去。」
葉凡的眼睛瞬間亮了，身子都坐直了：「陪我一起？」
向婉瞟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往下一撇：「怎麼著，不想啊？那我不去了。」
「想啊！」葉凡脫口而出，聲音大了點，前面幾個同學回頭看了一眼。
葉凡連忙壓低聲音，嘿嘿笑著：「想，當然想。」
——
京藝的晚自習從晚上六點開始，八點結束。
時間很長，但沒什麼硬性要求。
看書也好，寫作業也罷，哪怕打遊戲，只要不被學生會巡查的人抓到，基本沒人管。
向婉跟輔導員祁夏說了情況，沒去晚自習。
六點剛過，她就到了藝術樓的畫室。
推開門的時候，葉凡已經在了。
畫架支在窗邊，畫紙上石膏體的起稿已經完成，鉛筆線條乾淨利落，看得出來已經畫了有一陣子了。
葉凡抬頭一看，向婉穿得很隨意，一條寬鬆闊腿的藍灰色牛仔褲，上身是一件大尺碼的棕色外穿毛衣，領口松松垮垮地搭在鎖骨附近，袖子長到蓋住半個手背。
雖然看不出原本姣好的身材曲線，但素顏本就好看的她，此刻反而顯得清純無比。
葉凡手裡的鉛筆頓了頓：「來啦？」
向婉「嗯」了一聲，從角落拖了把小馬扎過來，在葉凡旁邊坐下，指了指他的畫：「你繼續，我不打擾你。」
葉凡沒出聲，重新把注意力拉回畫面上，自顧自地畫了起來。
筆尖摩擦畫紙，沙沙作響。
畫室里只有他們兩個人，日光燈嗡嗡地響著，窗外是十月的夜色，偶爾有風從沒關嚴的窗縫裡鑽進來，帶著涼意。
向婉戴上耳機，刷起了最新的電視劇。
葉凡餘光瞥了一眼她的屏幕——好像是個很火的古裝劇，一個將軍在雪地里被殺豬女救起的開頭。
向婉看了沒幾分鐘，就開始走神了。
單手撐著下巴，腦袋一晃一晃的，眼皮越來越沉，像是隨時要睡過去。
毛衣的領口因為她低頭的姿勢往下滑了一截，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肩頸皮膚，在日光燈下泛著柔和的光。
葉凡看著向婉的側臉，睫毛又長又翹，鼻樑的線條挺直，嘴唇微微抿著，呼吸很淺很輕。
有這麼好看的女朋友，很難忍得住不去親一口啊。
想了想，葉凡還是把鉛筆擱在畫架的托盤上，輕手輕腳地側過身子，慢慢湊了過去。
近了……近了……
就快了……
他甚至能聞到向婉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著一點若有若無的體香。
呼吸打在她的臉頰上，距離只剩下幾厘米。
就在兩人即將唇角相觸的時候——
向婉忽的睜開了眼。
睫毛撲閃了兩下，睡眼朦朧的瞳孔里倒映著葉凡放大的臉。
她先是微微皺了皺眉，像是沒反應過來。
然後，嘴角慢慢勾了起來，帶著點慵懶，帶著點得逞的味道。
「咋了，想偷親我？」
「死變態。」
葉凡的動作僵在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向婉沒給他退的機會，也將腦袋往前探了探，主動貼了上來。
兩人的唇輕輕碰在一起。
很輕，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向婉的嘴唇很軟，帶著一點涼意。
兩人就這樣持續了幾秒。
吱呀一聲。
畫室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急促的腳步聲隨之響起，有人往畫室里跑了兩步，運動鞋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然後——步子猛地停住了。
葉凡和向婉同時轉過頭，看向門口。
林欣蕊站在那，一隻手還扶著門把手，另一隻手裡攥著手機，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僵在原地。
她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從脖子一路燒到額頭。
「嘶……」
「對……對不起哈，我也不是故意的。」
林欣蕊的聲音都在打顫，眼神瘋狂地往天花板上飄，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珠子摳出來。
可現在，葉凡比她還緊張。
這劇情，怎麼感覺在哪裡見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