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沐雪，劉岩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那種紅不是害羞的粉，是從脖子根一路燒到耳朵尖的那種，跟馬嘍屁股一樣。
一百九十斤的大塊頭站在原地，兩隻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後彆扭地插進了褲兜里。
葉凡看了一眼，拉著向婉就走。
走出幾步，向婉回頭瞥了一眼，嘴角帶著點笑意，壓低聲音：「你說他今晚能開口嗎？」
葉凡搖了搖頭：「我賭一根棒棒糖，他不敢。」
向婉：「加注一包辣翻天。」
黃強和林欣蕊也很識趣，各自揮了揮手就散了。
體育館門口的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等所有人都走乾淨了，偌大的場地里就剩下劉岩和沐雪兩個人。
沐雪站在那，一隻手還揪著衣角，抬頭看了劉岩一眼，又低下去。
劉岩的喉結滾了一下。
「那個……」
「要不……我送送你？」
這幾個字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時候，跟刀片喇他嗓子似的。
沐雪愣了一下，然後那張白淨的小臉上慢慢浮起一層薄紅，從顴骨蔓延到耳垂，和劉岩的猴屁股不一樣，她像蜜桃。
沐雪個子不高，站在劉岩面前只到他胸口的位置，這會兒微微仰著頭，睫毛撲閃了兩下。
「也……也不遠，要不就一起走吧。」
劉岩心裡炸開了花。
但他的那張死嘴，偏偏在這種時候徹底罷工了。
兩個人並排走著，沐雪的步子小，劉岩刻意放慢了速度，腦子裡一片空白。
明明想說的話有一籮筐，但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沉默了大概三十秒，劉岩實在受不了這種安靜了，他猛地甩了一下手，仰頭看向天空，聲音拔高了半個調：「今天天氣挺好哈！陽光明媚的！」
沐雪的腳步頓了一下。
緩緩抬起頭，看了看頭頂漆黑的夜空，又看了看劉岩那張認真的臉。
「陽……陽光明媚？」
劉岩腦子裡「嗡」的一聲。
操！
媽了個巴子的。
現在是晚上啊！
他連忙改口，聲音都劈了：「月……月明星稀！」
沐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肩膀都在抖，那雙圓圓的眼睛彎成了月牙，露出一排整齊的小白牙。她笑起來的時候整個人都軟了，嬌小的身子微微前傾，馬尾跟著晃了晃。
劉岩看著她笑，自己也跟著訕訕地咧開了嘴。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氣氛倒是鬆快了不少，沐雪一邊走一邊偏頭看了他一眼，忽然開口。
「劉岩。」
「嗯？」
「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啊？」
劉岩的心率差點走直線。
那幾個字已經到嘴邊了，但他看著沐雪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微微仰起的臉，看著路燈把她的輪廓勾出一層暖黃色的邊……
搖了搖頭：「沒有啊！就是想提醒你注意安全，以後如果有事，就再找我，我肯定來！」
沐雪的眼神暗了一瞬，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哦……」
沐雪指了指右手邊的一棟宿舍樓：「我到啦，你要不也回去吧？」
劉岩點了點頭，沖她揮了揮手：「那你上去吧，注意安全。」
沐雪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然後小跑著進了宿舍樓的門。
劉岩站在原地，目光追著那個嬌小的背影，直到她徹底消失在樓道里。
然後……
「啪！」
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死嘴！有個吊用！」
——
另一邊。
葉凡和向婉坐在校園紫藤長廊的長椅上。
十月的晚風帶著乾爽的涼意，從廊架的縫隙里鑽進來，吹得頭頂殘存的藤葉沙沙作響。
這個季節紫藤的葉子已經落了大半，稀疏的枝條在路燈下投出交錯的影子，斑斑駁駁地落在兩個人身上。
葉凡側過頭，看著身邊的人。
向婉還穿著那身深藍色的網球裝，修身的運動背心緊貼著腰腹，鎖骨下方大片的皮膚裸露在夜色里，白得幾乎透明。
短裙的裙擺搭在長椅邊緣，兩條腿交疊著，小腿的線條在路燈下拉出流暢的弧度。
葉凡看著看著，嘴角就翹了起來。
向婉感覺到了那道目光，偏過頭來：「怎麼了？」
「沒事兒，」葉凡收回視線，頓了一下，又問，「這周末回華天苑嗎？」
向婉點了點頭：「沒事就去唄。」
她說完又想起什麼，看了葉凡一眼：「但你不是要集訓嗎？」
葉凡輕微嘆了口氣。
上午給何教授提交競賽報名表的時候，何教授說了，十二月底比賽，這段時間每周要交兩張作業，周末還有半天的集訓。
「時間也不長嘛，就半天，」葉凡解釋著，「能多陪陪你。」
向婉撇了撇嘴，伸手把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露出耳垂下面那顆小小的耳釘。
「沒事兒，多練習，能得獎以後有的是時間陪我。」
頓了頓，向婉又補了一句：「不得獎，以後也有的是時間。」
葉凡看著她，笑了。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有的沒的，從社團的破事聊到明天的課，又聊到周末是穿黑絲還是白絲打遊戲。
風越來越涼了，向婉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葉凡就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走吧，送你回去。」
葉凡送走向婉，回到宿舍，推開門的瞬間就感覺到氣氛不對。
劉岩坐在自己的床沿上，黑著一張臉，盯著手機屏幕，胸膛一鼓一鼓的，像是在做深呼吸。
「怎麼了？相處不愉快啊？」
劉岩猛地抬頭，表情糾結得像便秘：「倒也不是，主要是……」
「馬勒戈壁的！老子死嘴只會嘴臭了！說不得情話！」
對面床上的黃強和電腦前的曹子龍同時「噗嗤」一聲。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立馬憋住，嘴角抽搐著往下壓。
葉凡的舌頭都快被牙齒咬破了，終於繃住沒笑出來。
別看劉岩體格大，一百九十斤的壯漢，打架的時候誰都不怵。
但面對沐雪，這人就是實打實的蕭楚南——嘴上說著「順其自然」，實際上連句正常話都說不利索。
葉凡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正經：「別急嘛，慢慢來，後面哥幾個給你創造機會。」
劉岩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發出一聲抽噎，雙手抱拳，聲音顫抖：「爹！古有三姓家奴牢呂布，今我同有三義父！」
「那麼，拜託了！」
黃強和曹子龍的笑容瞬間凝固。
兩個人同時轉過頭，白眼齊刷刷地射向葉凡。
媽的，你裝逼就裝逼，帶上我們幹什麼啊！
有完沒完了？
我兩就是你們cosplay中的一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