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一整天,葉凡都泡在畫室里。
名義上是陪劉岩他們幾個趕作業,實際上屁股從早到晚就沒離開過向婉旁邊那個位置。
兩個人偶爾說幾句話,大多數時候各畫各的,鉛筆的沙沙聲交織在一起,比什麼情話都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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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
上午的素描課,天色依舊陰沉得像是要塌下來,窗外的風嗚嗚地灌進來。
何教授站在講台上講上周的作業,聲音被風聲蓋了一半。
中午一點左右,壓了好幾天的烏雲像是終於扛不住了,呼啦一下散開,太陽從雲縫裡擠出來,金燦燦的光打在教學樓的玻璃幕牆上,晃得人眼睛疼。
雖然只持續了半個多小時,但整個天色的氣氛都鬆快了不少,走廊里的人明顯多了起來,三三兩兩地靠在欄杆上曬太陽。
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葉凡剛把書塞進包里,手機就震了。
藝術系社團的群通知。
【通知:所有準新成員今晚七點前到體育館集合,參加網球友誼賽。比賽成績將計入最終選拔面試的加分項,無故缺席視為自動放棄資格。】
葉凡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三秒鐘。
網球?
他媽的,我是來學畫畫的,不是來考體校的。
回到宿舍,黃強第一個炸了。
「真他媽傻逼!」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拍,粗話像連珠炮一樣往外蹦,「網球賽?網球賽跟藝術有半毛錢關係嗎?要不是祁導員跟我說了八百遍加入社團有好處,我他媽稀罕他那破社團?」
劉岩坐在電腦前,翹著二郎腿,表情輕鬆得很。
隨後扭頭喊了一聲:「子龍!上號!」
曹子龍嘿嘿一笑,已經在點開遊戲客戶端了。
這倆人初選的時候就被刷下來了,後來直接加入了籃球社,一點沒被卡,此刻的悠閒簡直是對葉凡和黃強的精神攻擊。
葉凡和黃強對視了一眼。
沒出聲。
默默打開衣櫃,翻出寬鬆的運動褲和T恤換上。
換好衣服,葉凡坐在床沿上等著,順手點開了向婉的聊天框。
【蠻王三刀砍死你的馬】:你們一會都過去吧?
【壞女人】:嗯。
【壞女人】:那個畜生社長腦子應該被驢踢了,社團再有一次這種屁事,我立馬撤。
【壞女人】:傻逼玩意兒。
葉凡看著手機喃喃自語:「好雷霆的語言。」
【蠻王三刀砍死你的馬】:+1
【蠻王三刀砍死你的馬】:那咱這次……要不也不去了?
【壞女人】:截圖jpg.
【壞女人】:你自己看。
截圖上,是向婉和祁夏的聊天記錄,祁夏再三勸導忍一下,加入社團就好了,准新成員確實會被指揮,但聯誼賽嘛,屬於社團活動之內。
葉凡把手機揣回兜里,心裡琢磨了一下這事。
說實話,藝術系社團確實是京藝最火的社團,沒有之一。
每年能拿到的活動資源和加學分的機會多得離譜,這也是為什麼報名的人擠破頭。
初選篩掉一大批,剩下的競爭直接進入白熱化。
但網球賽這種東西……明擺著就是社長和那幾個管理員瞎搞,想提高社團影響力,又不敢對那些老成員發號施令,就只能拿這群准新成員開刀。
欺軟怕硬,經典。
不過話說回來,圈子裡也有傳言,說藝術系社團招新很多時候看臉。
向婉這種級別的,基本是板上釘釘了,她對學分沒那麼在意,但她這張臉對社團來說,就是一張行走的名片。
六點多,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沒有雨,倒是有風,不大不小地吹著,帶著秋天特有的乾爽和涼意,貼在皮膚上很舒服。
葉凡和黃強兩個人走進體育館的時候,裡面已經有人了。
三個熟悉的身影站在最近的那片網球場上,正在對著牆練揮拍。
向婉、沐雪、林欣蕊。
葉凡的腳步緩了下來,目光倒是飛速轉著。
班長林欣蕊穿了一身白色的polo收腰上衣,搭著白色百褶短裙,馬尾扎得高高的,露出一張乾淨的臉,又純又有活力,標準的白月光配置。
只能說,如果寫的是高中校園文,她絕逼屬於女主的那種。
沐雪嘛……白色小腿襪,小白鞋,看得出來已經在努力往成熟方向靠了,但那不到一米六的個頭,什麼衣服穿上去都只會顯得更加嬌小玲瓏。
然後是向婉。
一套深藍色的網球短裙,上衣是同色系的修身運動背心,面料緊緊貼著腰腹的線條,鎖骨和肩頸的皮膚大面積裸露在外面,在體育館的白熾燈下白得有些過分。
短裙的裙擺剛好蓋住大腿,往下是一雙筆直修長的腿,光裸著,卻白的發光。
葉凡咽了一下口水。
嘿嘿,好想摸!
?
咱又不是在做夢,周末回去就摸!嘿嘿嘿!
葉凡走到向婉身邊:「其他人呢?」
向婉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球拍搭在肩上,聳了聳肩沒說話。
沐雪倒是接了話:「韓姐不想來,說不讓入社就不讓,不參加就是了,剛的很。」
「欣欣這兩天肚子疼,也不來。」
葉凡點了點頭,從旁邊的筐里撿了把球拍,在手裡掂了掂,揮了一下。
黃強也在旁邊開始對牆抽球了,動作生硬得像在砍柴。
這玩意,本來就不是常規娛樂方式。
幾個人散開練了一會,葉凡站在向婉旁邊,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對打。
向婉的動作倒是意外地協調,揮拍的時候腰部帶著一個漂亮的轉體,短裙的裙擺跟著甩出一個弧度,露出大腿側面一小截被裙擺遮住的皮膚。
看得出來,以前是經常打過的。
估計就是不想被這麼脅迫般的來打球,才會抱怨的。
向婉:「要不是因為你,我就也不來了。」
葉凡接球的動作頓了一下,球從拍面邊緣擦過去,彈到了隔壁場地。
「你那不是……被輔導員硬喊過來的嘛。」
向婉將球拍一甩:「嗯?那只是其中之一的原因,你才是主要的好吧!」
「嘿嘿,知道啦,我給寶寶你撿球!」
「呸,噁心!」
葉凡os:現在說我噁心,周末黏在我身上的不是你是吧!!!
就在這時候,體育館的側門被推開了。
一群人魚貫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幾個高年級的學長,個個昂著下巴,步子邁得又大又慢,那種「老子是前輩」的氣場恨不得寫在臉上。
後面跟著幾個熟面孔——傅安、沈硯,還有幾個葉凡叫不上名字的學長。
但葉凡的目光很快被其中一個人吸引了。
那人走在隊伍的最前面,緊挨著幾個學長,仰著頭,挺著胸,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樣。
問題是——他只有一米五出頭的個子,皮膚黑得發亮,身上的肉把運動服撐得鼓鼓囊囊的,短腿邁著大步,配上那個昂首挺胸的姿態,看起來像一隻充了氣的黑色河豚。
葉凡眯了眯眼。
早有相識……
那個鑼嗓音隔著半個體育館都能聽見——
「來來來,都讓讓啊,網球場幾號是咱們的?學弟學妹們都到了沒有?」
聲音又尖又亮,帶著一股子指點江山的勁頭。
黃強湊過來,壓低聲音:「這不是那黑胖子嗎,哈哈哈!」
旁邊的林欣蕊皺了皺眉,小聲說了一句:「張揚,大三的,文學系的學長,好像也是藝術系社團的什麼幹事。」
葉凡又看了那個黑胖矮子一眼。
一米五的個子,一百六七十斤的體重,皮膚黑得像剛從煤礦里爬出來,走路的時候兩條短腿倒騰得飛快,嘴巴比腿還快。
幹事?
就他那吊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