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早上去華天苑的時候天雖然陰得厲害，但雨確實還沒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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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著距離不遠，走快點十五分鐘就能到，也就沒開車。
沒成想剛到沒多久就稀里嘩啦的下起了大雨。
直到快兩點鐘的時候，雨勢終於肉眼可見地弱了下來，變成了稀稀拉拉的小雨。
葉凡沒再猶豫，撒腿就跑。
他低著頭往學校沖，穿過後門，一路小跑到畫室樓，三步並兩步上了五樓，推開素描畫室的門。
畫室里只剩下七八個人。
葉凡的目光掃了一圈，沒看到向婉，也沒看到劉岩他們。
倒是角落裡的林欣蕊抬頭看了他一眼，輕輕招了招手。
林欣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你這是游泳來的？」
「別提了，」葉凡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回來的路上突然下大了。」
「向婉呢？」
林欣蕊往窗外指了指：「剛才她們和你的幾個舍友下去吃飯了，估計一會兒也就回來了。」
葉凡點了點頭，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來。
畫板還支在架子上，上面是之前畫完的靜物素描，隨手拿起一支鉛筆，在畫面邊緣磨了兩筆，又放下了。
坐不住，根本坐不住。
腦子裡全是在華天苑折騰了一上午的那些東西，加上渾身濕透了，體感溫度低得要命，冷風從窗縫裡灌進來，T恤貼在後背上冰涼冰涼的。
屁股一抬，鉛筆往畫架的擱板上一扔，拔腿就往樓下沖。
衝到一樓大廳，葉凡一頭扎進雨里。
藝術三號樓前面是一條梧桐道，兩排法國梧桐的樹冠在頭頂交織成一個半封閉的拱形走廊，但這種程度的雨，樹冠根本擋不住什麼，雨水穿過葉縫砸下來，打在梧桐葉上啪嗒啪嗒地響。
葉凡一隻手擋在頭頂，拐過彎——
腳步頓住了。
對面走來一群人。
三個男生走在後面，淋得跟落湯雞一樣。
前面是四個女生，走得不緊不慢。
對面幾人也幾乎是同一時間看到了葉凡，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葉凡站在雨里，T恤濕透了貼在身上，勾勒出胸口和腹部的輪廓，頭髮一綹一綹地搭在額前，水珠順著下巴往下滴。
向婉走到葉凡面前，眉頭皺著，目光從他的頭髮掃到濕漉漉的褲腿。
「怎麼淋成這樣？」
語氣不重，但那個皺眉的幅度，分明是帶著情緒的。
葉凡撓了撓後腦勺，水珠被甩出幾滴：「嘿嘿，剛才出去了一趟。」
「那你不開車？昨天不是剛送給你嗎？」
「很近，沒多遠。」葉凡舔了舔嘴唇上的雨水，「出門的時候沒下雨，回來的時候挑雨停的時候走的，結果走到一半又下了，沒事兒。」
向婉盯著他看了兩秒，沒再說什麼，將手中的雨傘抬高了一些遞到葉凡身前
「拿著。」
葉凡老老實實地接過傘柄。
向婉接著就把身上那件米白色的薄款外套脫了下來，露出裡面一件黑色的修身高領打底。
她把外套遞到葉凡面前：「這個也披著。」
「不用不用，我真不冷……」
「管你冷不冷呢，」向婉打斷他，聲音裡帶著一股不容商量的勁，「不披也給我拿著。」
說完轉身就走。
葉凡看著她的背影愣了一下，趕緊兩步跟上去，把傘往向婉頭頂偏了偏，傘沿擋住了大半的雨絲。
兩個人一前一後，一把傘勉強遮著。
後面的幾個人看著這一幕。
劉岩下意識地扭頭看了一眼沐雪。
沐雪似乎感應到了這道目光，撇撇嘴：「看什麼看？」
她說完把手裡的傘舉高了舉高了再舉高，手臂伸直了都堪堪夠到劉岩腦袋的高度，最後索性放棄了，把傘往下一收。
「來來來，我舉起來都夠不著你，你看什麼？只有你給我打傘的機會好吧！」
劉岩咧嘴一笑，接過傘的速度堪比搶籃板。
推開畫室的門，葉凡和向婉一前一後走進來的時候，嗡嗡的議論聲先是停了一瞬，然後變得更大了。
比剛才在走廊和教室角落裡的竊竊私語大了不止一個級別。
有人在交頭接耳，有人偷偷舉起手機假裝看消息實則在拍照，還有人壓根不裝了，直接拿胳膊肘捅旁邊的人，朝這邊努嘴。
葉凡把傘收好靠在牆角，抖了抖身上的水，在自己的畫架前坐下來。
頭髮還濕著，一綹一綹地搭在額前，也懶得管了。
向婉的外套搭在他椅背上，米白色的面料襯著他那件灰色的濕T恤，顏色反差很明顯。
向婉在斜對面的位置坐下來，拿起鉛筆，低頭繼續畫之前沒完成的素描作業。
葉凡也拿起鉛筆。
他的那張靜物素描其實已經完成了，但總有些地方可以再修一修。
主要是向婉在這，他就不想走。
畫了大概二十分鐘，向婉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在兩人之間的距離剛好能聽清。
「你最近到底幹嘛去了？上次問你，你就沒說。」
葉凡手上的鉛筆停了一下：「嗯……等過幾天你就知道啦。」
向婉側頭看了他一眼，也沒再追問，低下頭繼續畫。
鉛筆的沙沙聲在兩個人之間響著，混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下午的時間過得很快。
五點半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陰雨天的傍晚來得比平時更早，路燈亮了，橘黃色的光打在濕漉漉的校道上，反射出一片模糊的光暈。
畫室里的人開始陸續收拾東西。
向婉放下鉛筆，活動了一下手腕，轉頭看了葉凡一眼。
「你如果有事就去忙，不用特意趕回來。」
葉凡把鉛筆插回筆筒，搖了搖頭：「沒事兒，明天我也要修一修作業，你來我就來。」
向婉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說話，低頭收拾畫具。
出了藝術樓，雨已經停了，但空氣里還是濕漉漉的，帶著泥土和落葉混在一起的味道。
兩個宿舍的人在岔路口分開。
剛走出十幾步，劉岩湊到葉凡耳邊。
他壓低嗓門，左右看了兩眼：「哥們，你不會也在準備什麼大的吧？」
葉凡斜了他一眼：「關你屁事，又不是給你準備的。」
劉岩原地蹦了一下，聲音立刻拔高了八度：「誒，話可不能這麼說！我……我也要學習的好吧！」
後面的黃強插了一句：「怎麼著，要對沐雪發起猛烈進攻了？」
劉岩的表情瞬間變了，嘴巴張了張，咿呀了一聲：「你這話在你嘴裡怎麼這麼變味呢？我這叫順其自然，順理成章，順……」
「順便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