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在華天苑正門停下來的時候，葉凡的嘴就沒合攏過。
小區大門是那種深灰色的石材立面，兩側各立著一根方柱，柱面上嵌著銅色的字——「華天苑」，字體簡潔，但那種低調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門口的崗亭里站著兩個穿制服的保安，腰板挺得筆直，看到車過來，其中一個主動上前核實了向婉的身份，才放行抬杆。
車開進去之後，葉凡透過車窗往外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台灣小說網伴你讀，𝚝𝚠𝚔𝚊𝚗.𝚌𝚘𝚖超貼心 】
綠化帶修剪得整整齊齊，道路兩側種著銀杏樹，葉子還沒全黃，半綠半金的掛在枝頭。
路燈是暖黃色的，照在地面上乾乾淨淨，連條裂縫都看不到。
再往裡走，幾棟樓的輪廓在夜色里隱約顯現。
不是那種密密麻麻的高層住宅樓，每棟之間隔得很開，樓體的外立面是深色的玻璃幕牆，底部用米白色的石材做了裝飾，看著就不像是普通人住的地方。
葉凡默默咽了口口水。
他家那邊的小區，樓和樓之間的距離，大概也就夠晾兩排衣服。
這兒的樓間距，估計夠踢一場五人制足球了。
車停在A棟樓下，兩人下了車。
大堂的地面鋪著淺灰色的大理石，頭頂的燈是暖色調的，不刺眼但亮堂。
前台有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看到向婉進來，微微欠了欠身，面帶笑意地打了聲招呼。
向婉點了下頭，徑直帶著葉凡走向電梯。
電梯門一開，葉凡跟著邁進去。
轎廂的空氣里飄著一股很淡的香味，不是那種刺鼻的香水味，而是類似木質調的東西，聞著讓人莫名地放鬆。
向婉按了16樓，靠在轎廂壁上，偏過頭看他。
「以後記住啊，A棟1602。」
葉凡點了點頭：「知……知道了。」
向婉又補了一句：「門禁和電梯都要刷臉，明天我讓物業給你操作一下。」
電梯到了16樓，走廊很安靜，腳踩在地毯上沒什麼聲音。
向婉走到門前，抬手在指紋鎖上按了一下。
「滴」的一聲，門開了。
她側過身讓葉凡先看了一眼裡面，然後語氣隨意地丟了一句：「還有這個指紋，明天給你也錄一個。」
葉凡還沒來得及回應，屋子裡的燈忽然亮了起來。
不是那種一下子全亮的白熾燈，而是從玄關開始，沿著天花板的燈帶，像流水一樣往裡延伸，一路通向客廳深處。
暖黃色的光鋪開來，把整個空間的輪廓勾了出來。
葉凡站在門口，愣住了。
客廳大得離譜。
沙發是深灰色的布藝款，大到能躺下三個人。
沙發對面的電視牆上嵌著一台巨大的投影幕布，兩側的書架上擺著一些裝飾品和畫冊，落地窗占了整面牆，窗外是京城北四環的夜景，燈火連成一片。
至少是個兩百平的大平層。
按照華天苑均價十二萬一平來算……
別算了。
算出來影響心態。
「發什麼呆呢？」
向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伸手拽了一下葉凡的胳膊，把他往裡拉了一步，隨手把門關上。
「進來呀，以後這也是你的家了。」
葉凡咽了口唾沫，邁開腿往裡走，腳踩在木地板上，觸感溫潤。
沒想到鼠鼠我呀，有朝一日也是住進天宮了。
向婉徑直走到沙發邊，整個人往後一倒。
柔軟的沙發把她整個人吞了進去，碎花長裙的裙擺散開，波浪捲髮鋪在靠枕上，她半閉著眼，睫毛輕顫，呼吸已經開始放緩了。
屋子裡有一股淡雅的清香，不知道是什麼牌子的香薰，聞著讓人很舒服。
雖然一眼就能看出這套房子已經很久沒人住了，但到處都乾乾淨淨的，窗明几淨，連茶几上都沒一粒灰。
葉凡看著沙發上的向婉，走過去拿起旁邊搭架上的一塊淺色毛毯，輕輕披在她身上，又把毯子的邊角掖了掖，轉身走向廚房。
廚房是開放式的，中島台面是白色的石英石，灶台、烤箱、蒸箱一應俱全，光是看這些設備就知道造價不菲。
但葉凡關心的不是這些。
他拉開冰箱門。
三開門的大冰箱，裡面空空蕩蕩，只有幾瓶礦泉水和兩瓶紅酒，連片菜葉子都沒有。
也對。
這段時間不是軍訓就是上課，向婉壓根沒離開過學校，就算之前囤了食材，也早就壞光了。
葉凡關上冰箱，在中島旁邊的高腳凳上坐下來，掏出手機。
打開閃購，搜了搜附近的超市。
既然明天不出去了，那就做飯。
正好讓向婉嘗嘗自己的手藝。
說起來，他做飯這個技能完全是被逼出來的。
家裡兩個姐姐，大姐葉今禾負責點菜，二姐葉靈澤負責品鑑，而他葉凡，負責從買菜到洗碗的全部流程。
整整四五年，廚藝早就練出來了。
以前是給兩個姐姐做。
現在終於能做給自己女朋友吃了。
葉凡嘴角翹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點著。
雞蛋、番茄、五花肉、青椒、豆腐、大蔥、姜蒜……零零碎碎加了一堆，又丟了兩袋大米進去，選了閃送，下了單。
點完之後，他從凳子上跳下來，開始在屋子裡轉悠。
客廳往裡走，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兩側分布著好幾個房間。
主臥，大得能跑圈，飄窗寬到可以當單人床用。
次臥，同樣不小，靠窗擺了一張書桌。
第三間臥室，門推開——果然是向婉說的那間電競房。兩台顯示器並排擺在桌上，電競椅、機械鍵盤、耳機架，一應俱全，設備的品牌他掃了一眼，全是頂配。
第四間是個書房。
三個廳，兩個衛生間，一個儲物間。
走廊盡頭還有一間化妝間和一個獨立的衣帽間，裡面掛著幾件衣服，數量不多，但每件看著都不便宜。
葉凡站在衣帽間門口，默默算了一下。
四室三廳兩衛一儲，外加化妝間和衣帽間。
這面積恐怕不止兩百平。
有這樣的女朋友，就算讓他當狗都認了，可偏偏，他這個女朋友還對他這麼好。
想到這裡，葉凡的腳步慢了下來。
他靠在走廊的牆上，盯著天花板，從開學到國慶之前，自己對向婉的態度……
雖然不算疏遠，但確實也稱不上熱絡。
有時候還說了一些推開她的話。
那會兒向婉是什麼心情？
葉凡低下頭，罵了自己一句。
「媽的，畜生啊……！」
人家一個大小姐，放下身段主動湊上來，自己倒好，拿腔拿調的。
現在想想，真欠揍。
「叮咚——」
就在這會，門鈴響了。
葉凡回過神，快步走到玄關，打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著四十來歲，面容端正。
葉凡的心頭猛地一緊。
結果對方先開了口。
那人微微彎腰，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先生，您點的食材到了，請您拿好。」
葉凡這才看到他手裡拎著兩個超市的袋子，正是自己剛才下的那單。
「哦……謝謝。」葉凡訕訕地接過袋子。
那人直起身，又點了下頭：「先生再見。」
說完轉身走了，皮鞋踩在走廊地毯上，一點聲音都沒有。
葉凡拎著袋子站在門口，腦子還沒完全轉過彎來。
穿西裝送外賣？
這合適嗎？
他關上門，轉身往客廳走。
沙發上的向婉已經坐起來了，身上的毛毯滑到腰間，她揉了揉眼睛，頭髮有些亂，幾縷捲髮貼在臉頰上。
她看向葉凡，然後張開了雙臂。
一副要抱抱的樣子。
「那個是我們這棟樓的陳管家。」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外賣員上不來的，都是他負責送到門口。」
葉凡拎著兩袋食材走過去，彎下腰，把自己送進了她的懷裡。
向婉的手臂環上他的腰，腦袋靠在他的胸口上。
葉凡空出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買了點菜，打算明天做飯給你吃，讓你嘗嘗我的手藝。」
向婉沒接話。
她慢慢仰起頭，下巴抵在葉凡的小腹上，一雙狐狸眼半睜著，眼尾微微上挑，目光懶洋洋地往上爬，落在他臉上。
「明天再做吧。」
她的嗓音壓得很低，氣息拂在他的衣服上：「現在肚子不餓。」
葉凡愣了一下：「可是還沒吃晚飯呢……」
向婉的手指勾住了他腰間的衣擺，輕輕拽了一下。
「 所以，別的地方想吃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