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看著手機上被向婉劃好的團購頁面，心裡頭暖了一下。
差點忘了，自己的寶寶可不是那種見錢眼開的人。
準確來說，也沒必要見錢眼開——因為比她有錢的人，還真是少之又少。
向婉的下巴擱在手背上，歪著頭看菜單，暖黃色的燈光照在她白到發光的側臉上，捲髮從肩頭垂下來，鼻樑和睫毛的影子投在臉頰上，好看得不像話。
葉凡正偷偷看著，旁邊那桌卻炸了鍋。
「哎——」
那個叫媛媛的女生不知道什麼時候瞄上了他們這桌，掃了一眼向婉，又掃了一眼葉凡手機上的團購界面，嗤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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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們，你是真一點都不懂得愛自己啊。」
媛媛見她沒反應，聲音又拔高了幾分：「陪用團購吃飯的男人可沒有未來，我勸你趁早清醒一點。」
向婉眉毛都沒抬一下，自顧自地用開水燙著碗筷，完全不屑於和這種人說話。
葉凡自然也沒理由主動開口。
寶寶都不搭理的人，他湊什麼熱鬧？
結果那女的得寸進尺了。
她的目光轉向葉凡，上下打量了一遍，嘴角掛著那種讓人想翻白眼的嘲諷弧度。
「看起來人模狗樣的，也是個摳摳搜搜的主。」
她翹著二郎腿，指甲在桌面上敲了兩下：「現在追人家姑娘就想著一本萬利，將來怕不是個家暴男？」
葉凡沉沉吸了一口氣。
媽的。
一秒猜出在哪個軟體上學的話術。
「家暴男」這仨字，擱平時葉凡笑笑也就過去了，畢竟跟不認識的人置什麼氣？
可今天不一樣，旁邊坐著的是自己女朋友，被人當面說成家暴男，那不等於說向婉眼瞎？
他剛準備開口，對面的向婉已經放下了菜單，黑色的吊帶裙裙擺在燈光下輕輕晃了一下，徑直走到葉凡身邊。
葉凡還沒反應過來，一隻溫熱柔軟的手已經捧住了他的臉。
然後，向婉低下頭，當著整個大廳的面，吻了上去。
唇瓣相觸的瞬間，葉凡腦子又是一陣空白。
周圍瞬間爆發出一陣起鬨聲，吹口哨的、拍桌子的、嗷嗷叫的，整個川菜館的氛圍瞬間從市井煙火變成了婚禮現場。
這個吻很短，只有兩三秒。
向婉鬆開他的臉，沖他彎了彎眼睛，然後轉過身，目光落在那個叫媛媛的女生臉上。
媛媛的表情已經扭曲了，像是吞了一隻活蒼蠅。
「真不害臊！」她聲音尖銳得刺耳，「現在的女生都怎麼了？一點不自重！」
向婉站在原地，一條手臂自然地搭在葉凡的肩上，那雙狐狸眼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
「姐妹，到底是誰不自重啊？」
「我親我男朋友，是證明我喜歡他，而不是他在單方面追求我。」
「我們用不用團購，我壓根就不在乎，因為我在乎的是和他一起吃的每一頓飯。」
「而你呢？一邊心安理得地享受著追求者的付出，一邊還嫌棄他付出的不夠多。」
她歪了歪頭，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憐憫似的調侃：「你還是快少刷點視頻吧，不然大腦就要退化成猴子了。」
話音剛落，周圍又是一陣叫好聲。
葉凡坐在椅子上，仰頭看著站在自己身旁的向婉。
燈光從側面打過來，照亮了她精緻的下頜線和修長的脖頸，鎖骨上那條藍色的項鍊安靜地泛著光。
黑色吊帶裙勾勒出她窈窕的腰線，從這個角度看過去，身材的每一處弧度都恰到好處。
他覺得自己大概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這輩子才能遇到向婉。
向婉的目光沒有在媛媛身上多做停留，轉頭看向那個還坐在原位的男生。
那男生整個人都縮在椅子裡，臉上寫滿了尷尬和窘迫。
「還有你。」向婉的語氣平淡了許多，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往進砸。
「骨頭別這麼賤行不行？這種女人值得你付出嗎？」
「你換一個成功的概率，遠比和她在一起獲得幸福的概率大得多。」
周圍的起鬨聲更大了，有人直接鼓起了掌，還有幾桌食客舉著手機在拍。
媛媛的臉漲成了屎色，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一蹭，發出刺耳的聲響。一把拎起桌上的包，舉到向婉面前晃了晃。
包面上印著顯眼的LV花紋。
她的聲音都在發抖，手指戳著那個logo：「所以你這輩子都用不起這種包！明白嗎？」
向婉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包。
就一眼。
然後她笑了。
不是那種客氣的笑，而是真真切切的、差點沒憋住的那種笑。
「姐們。」
向婉伸出食指，輕輕點了點那個包面上的花紋。
「自己去專櫃驗一驗吧。」
她收回手，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給我兩百塊錢，我去拼夕夕上能給你買一模一樣的。」
整個大廳先是安靜了一秒。
然後，笑聲像開了閘似的涌了出來。
隔壁桌的大哥笑得筷子都掉了，斜對面的情侶笑得前仰後合，就連端菜路過的服務員嘴角都在抽。
媛媛的閨蜜拉了拉她的胳膊，小聲說了句什麼，媛媛一把甩開她的手，臉上的粉底都快掛不住了，轉身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往外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拎著那個真假存疑的包消失在了門口。
葉凡長出一口氣。
向婉施施然坐回對面，理了理耳邊的碎發，拿起菜單繼續翻，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坐好，一會上菜了。」
葉凡看著她，豎起一根大拇指：「寶寶真厲害。」
向婉撇撇嘴，抬起眼，認認真真地盯著他。
「說我無所謂，但是說你不行。」
她的語氣忽然變得很認真：「這世上，除了你媽，能說你的異性就只有我。」
葉凡心頭一熱，但嘴上卻鬼使神差地蹦出一句：「其實……我還有兩個姐姐。」
向婉的表情凝固了。
「行，」聲音瞬間冷了下來，「我排第四好了吧？」
葉凡嘿嘿一笑，撓了撓頭：「其實……我還有個妹妹。」
向婉緩緩放下筷子，那雙眼睛盯著他，目光能殺人。
葉凡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錯啦錯啦寶寶！」他連忙雙手合十，「逗你玩呢！你們在我心裡都是第一位，排名不分先後！」
向婉冷哼一聲，但嘴角的弧度卻出賣了她。
菜很快就上齊了。
兩人沒怎麼說話，但氣氛卻比言語更膩。
向婉夾了塊水煮牛肉放到葉凡碗裡，葉凡就給她倒一杯酸梅湯，她吃辣嘶了一聲，葉凡就把紙巾遞過去。
向婉吃東西的樣子和她平時在學校的冰山人設截然不同。
她會鼓著腮幫子嚼東西，會因為花椒麻到舌頭而皺起鼻子，會伸出舌尖舔掉嘴角的辣油，然後用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瞪葉凡一眼——意思是別看了。
葉凡夾起一塊毛血旺，假裝沒在看。
向婉踢了他小腿一腳。
葉凡低頭悶笑，把那塊毛血旺塞進嘴裡。
辣，是真辣。
但心裡頭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