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開學這一周多下來，葉凡總算搞明白了一件事——京藝的教學樓，是真他媽多。
周一的素描課在藝術三號樓五層，周二的色彩基礎跑到了二號樓三層，周三的藝術概論又蹦到了綜合教學樓C區，周四更離譜，一上午兩節課分布在兩棟樓里，中間只隔十分鐘，愣是讓全班三十七個人體驗了一把百米衝刺的快感。
曹子龍私底下算過一筆帳，說按照這周的課表，他每天光走路的步數就破了一萬五。
黃強更是叫苦連天，說自己那雙新買的鞋底都快磨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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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話說回來，這麼一通折騰，倒是讓葉凡對京藝的校園布局摸了個七七八八。
哪棟樓之間有捷徑，哪條路中午人最少，哪個食堂離哪棟教學樓最近，全刻進腦子裡了。
周五。
上午的課排得很舒服，一節英語課加一節現代設計課，都在綜合樓A區，十一點四十就全部結束。
下午只剩一節體育課，兩點開始，三點半收工。
這種課程安排幾乎是全校最爽的，體育課一結束就等於進入周末模式，如果有人要出校，三點半背上包直接走人，誰也管不著。
葉凡心裡盤算得很清楚，今天體育課一結束，他就回宿舍拿行李，坐地鐵去提前訂好的那家酒店。
明天一早，就是他和小白見面的日子。
中午回到宿舍，劉岩、黃強、曹子龍三個人又雷打不動地坐在電腦前，遊戲大廳加載界面轉著圈。
葉凡沒跟他們湊，彎腰從床底拖出那個黑色雙肩包，開始往裡塞東西。
新買的黑色機車夾克，灰色打底衫，洗漱用品，充電寶，充電線。
他又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某東的快遞盒，掂了掂，塞進包的夾層里。
兩盒，二十片。
夠了……吧？
劉岩正等著遊戲加載，百無聊賴地轉過頭，看見葉凡蹲在地上翻來覆去地整理背包，嘴角慢慢咧開了。
「喲，咱凡哥這是要得吃咯！」
葉凡頭也沒抬，一腳踹在劉岩的椅子腿上，椅子帶著人滑出去半米。
「傻逼。」
劉岩嘿嘿笑著滑回來，也不惱。
黃強耳機掛在脖子上，歪頭看了看葉凡的包，又看了看劉岩和曹子龍，忽然嘆了口氣。
「你們兩個國慶怎麼辦？回家嗎？反正我是回不了了，哈城到京城的票，單趟就一千多，蛋疼。」
劉岩擺了擺手：「這才來一個多月，回個屁，我也不回了。」
曹子龍也一臉理所當然地開口：「我們就在宿舍打遊戲不香嗎？吃著外賣，看著劇，偶爾還能刷刷腿。」
幾個人同時嘿嘿一笑。
黃強率先捅破：「你那刷腿刷著刷著，就不知道刷哪個軟體去了吧？」
曹子龍臉上的笑容僵了半秒，隨即若無其事地喝了口水。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行，你清高，你了不起！」劉岩豎了個大拇指。
一點五十，四個人收拾了一下準備往操場走。
307宿舍所在的這棟男生公寓樓有一個最大的優點——離操場近，出門拐個彎，五六分鐘就到了。
女生那邊的宿舍就慘了，隔著好幾棟樓，走過來少說十五二十分鐘。
出門之前，葉凡又看了一眼班級群。
祁夏昨天晚上就在群里發了通知，釘了一條置頂消息。
【26屆藝術系視覺傳媒輔導員】：明天第一節體育課，請大家穿著寬鬆的運動服或休閒服，切忌穿高跟鞋、超短裙、緊身裙等不便運動的衣物。@所有人
雖然@了所有人，但這條消息基本上是對女生說的。
不出意外的話，男生應該不會有人穿高跟鞋和超短裙的。
至少……本不應該。
葉凡幾個人到操場的時候，祁夏已經站在入口處了，雙手背在身後，一副輔導員該有的敬業模樣，看見人就催。
「快點快點，別磨蹭，兩點準時集合！」
操場的集合區域已經站了十幾個人，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天。
不少女生都換上了運動服，長褲長袖，規規矩矩的。
葉凡掃了一眼，注意到操場邊上站著一個三十歲出頭的女人，身材很苗條，扎著高馬尾，穿一身黑色的運動套裝。
小臂上的肌肉線條很明顯，不是那種健身房練出來的塊頭，而是長期運動養出來的緊實感。
應該就是體育老師了。
到了操場，黃強就看到跑道上有一對自由活動的女生，大長腿白花花的。
劉岩忽然伸手拍了拍黃強的胳膊：「收收你的哈喇子哈，別給我們宿舍丟人！」
被劉岩這麼一拍，回過神來，滿臉不服。
「你媽的，你不就和人家沐雪打了幾天遊戲嗎，怎麼還忘本了？當初說好了僧多肉少要團結的呢？！」
「現在你有目標了，哥幾個陪你，你開始忘記誰是爹了是吧？」
劉岩立馬訕笑，雙手合十。
「哥，我的錯，我的錯。你看中了哪雙腿？」
黃強側了側頭，換了個方向用下巴往前點了點：「吶，我看中了最左邊的那雙腿。」
幾個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操場入口的方向，四個女生正朝這邊走過來。
沐雪、柳如欣、韓秋憶、向婉。
四個人一排走著，其中三個都穿著標準的長款運動服，只有一個異類。
沐雪。
這姑娘是四個人里唯一一個沒穿長褲的。
上身倒是正常的白色運動T恤，下身卻是一條黑色的運動短褲，露出一雙白到反光的腿。
腳上蹬著一雙藍邊的足球襪，襪口堪堪到小腿中段，把膝蓋以上的大片皮膚全部暴露在外。
劉岩盯著沐雪的方向，喉結上下滾了一圈，眼珠子差點沒從眼眶裡掉出來。
然後像是被電擊了一樣，猛地扭頭——
正好對上黃強那張笑得極其欠揍的臉。
黃強還在盯著沐雪的腿看，嘴角咧到了耳根。
劉岩一個箭步衝過去，伸手就往黃強臉上捂：「你看你馬呢！」
黃強嘿嘿一笑，身子一矮，從劉岩胳膊底下鑽了出去，拔腿就跑。
劉岩在後面追了兩步沒追上，胸口起伏著，一張臉又紅又氣。
曹子龍站在原地，雙手抱胸，看戲看得津津有味。
葉凡拍了拍劉岩的肩，語重心長地說了一句：「兄弟，你這就不對了。說好了團結，怎麼還搞起壟斷了？」
劉岩一把甩開他的手。
「滾！你他媽也滾！」
朋友妻，眾人欺是吧？！
兩點整，三十七個人陸陸續續都到齊了。
祁夏站在隊伍前面點完名，又配合體育老師做了一些簡短的要求說明——每周一節體育課，考勤占期末成績的百分之二十，遲到三次等於一次曠課，曠課超過三次直接掛科。
說完這些，祁夏沖體育老師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操場。
體育老師走到隊伍正前方，雙手叉腰，掃視了一圈：「大家好，我叫葛雲，是你們這學期的體育老師。」
「另外，我需要一個體育課代表，負責每節課的集合整隊和課後器材歸還，有沒有人主動報名的？」
隊伍里安靜了兩秒。
文化課的課代表都懶得當，更別說體育課了，大熱天的跑前跑後、搬器材、喊口令，純純的出力不討好。
正當他以為這事兒得葛雲直接點名的時候。
「我！老師！我來！」
一隻手從人群中高高舉起。
葉凡扭頭看向劉岩，後者正挺著那副虎背熊腰的身板，目光炯炯地盯著葛雲，臉上寫滿了「捨我其誰」四個大字。
葉凡順著劉岩的視線往前看了看，又往旁邊瞟了一眼。
沐雪站在女生隊列的第二排，那雙穿著藍邊足球襪的白腿在午後的陽光下格外醒目。
葉凡什麼都明白了。
黃強也明白了，嘴角抽了兩下，湊到葉凡耳邊：「媽的，這不純純是為了上課能光明正大地往女生堆里跑嗎？」
「狗逼玩意兒！其心可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