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腳步一頓，差點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出給整岔氣。
馬尾辮女孩被推出來之後，白淨的臉頰瞬間燒成了兩團紅雲，從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耳尖。
她低著頭，兩隻手絞著書包帶子，嘴唇動了兩下，愣是沒吐出半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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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凡身後的三個舍友也徹底愣住了。
短髮女孩見自家姐妹站在那兒半天不出聲，急得直跺腳，扯著嗓子就嚷嚷開了。
「張怡！你倒是說話呀！別怕那麼多，能成了最好，成不了就是他眼瞎，咱們找下一個！」
女孩臉紅得更是不像話了，整張臉幾乎要滴出血來。
猛地轉頭回到短髮女孩身邊，一把扯住她的胳膊，聲音都快帶上哭腔了。
「丁寧！你別鬧！」
葉凡這才看清了那個叫丁寧的短髮女孩。
說是短髮，其實是一頭利落的鎖骨發，染了個不太顯眼的深棕色挑染。
穿了件寬大的黑色飛行員夾克，裡頭套著一件印著骷髏頭的白T恤，下身是條破洞牛仔褲，腳踩一雙厚底馬丁靴。
長相倒是漂亮，五官精緻，但整個人的打扮和氣質，怎麼說呢，流里流氣的，像是從哪個地下樂隊現場直接蹦過來的。
丁寧壓根沒理會張怡的阻攔，領著人就走到葉凡跟前，仰著頭，大大咧咧地開口。
「同學，你叫葉凡是吧？」
葉凡點了點頭。
丁寧伸手拍了拍張怡的肩膀，聲音亮堂得整條走廊都能聽見。
「我姐妹喜歡你，想和你在一起！你答不答應？！」
這一嗓子下去，周圍像是被按了暫停鍵，緊接著「嗡」的一聲，路過的學生紛紛圍了上來。
「臥槽，當面表白啊？」
「這他媽也太猛了吧！」
「帥哥快答應啊！」
劉岩三個人也跟著起鬨，黃強那破鑼嗓子喊得最歡：「凡哥！凡哥！凡哥！」
葉凡腦子嗡嗡的。
因為長得帥到吊炸天，他有過無數被表白的經歷，什麼操場告白、教室表白、樓下彈吉他唱歌，都有過。
但那種場景，被表白通常都有心理準備，至少也得有個暗戀的鋪墊。
現在這算什麼？
上個課的路上，被人一把推到面前，直接問答不答應？
現在都流行這麼打直球的嗎？
鹽都不帶鹽的。
丁寧看葉凡站在那兒不說話，皺了皺眉，又往前邁了一步，歪著頭看他：「哥們，你給個痛快話行不行，一個大老爺們磨磨唧唧的！」
她雙手一拍，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語氣變得理所當然起來。
「這樣吧，我理解你們還不了解對方，這不快國慶了嗎，你們一起出去玩一趟！了解了解，多好的事兒！」
周圍又是一陣起鬨聲，比剛才還熱烈。
葉凡直接被氣笑了。
「姐，我國慶約了人的。」
丁寧嘴一撇，斜著眼睛上下打量了葉凡一圈，語氣里滿是不屑：「切，那又怎麼樣，肯定沒我姐妹漂亮！」
張怡的臉已經紅到了極限，整個人都快鑽到地縫裡去了。
她慌慌張張地伸手捂住丁寧的嘴，指尖都在發抖，然後轉過頭看著葉凡，聲音又輕又急。
「對不起啊，我朋友性子有點直。」
「但我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軍訓的時候，我們當時三個班級合在一起嘛，我們是音樂系的，你那天唱歌很好聽，我們都想認識一下，所以就多說了兩句，但真沒有別的意思！」
難怪有些眼熟，葉凡這才想起來，這個丁寧當時就是破局者之一。
丁寧費力地撥開張怡捂住自己的手，一臉失落地看著張怡，語氣誇張到不行。
「喂，讓他給你一個人唱歌不好嗎？你們在一起就可以了呀！」
張怡臉紅得更是不像話，脖子和耳朵全是紅的，連聲音都開始發顫，苦著一張臉對丁寧開口：「姑奶奶你別說了，我求你了！」
丁寧不情不願地哼了一聲，衝著葉凡做了個鬼臉，「切」了一聲，轉身領著張怡就走。
走出去幾步，還回頭喊了一嗓子：「你可拉倒吧！我姐妹才不稀罕你！」
張怡急得差點當場暈過去，死命拽著丁寧往前拖，後面幾個女生笑成一團，嘰嘰喳喳地跟了上去。
圍觀的人群也漸漸散了。
三個舍友齊刷刷地轉過頭，六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葉凡。
他伸手拍了拍葉凡的肩膀，重重地嘆了口氣。
「現在我明白了，你丫就是一罪孽！」
曹子龍點頭附和：「確實，走路都能被表白，這種事你讓我碰一次我能吹一輩子。」
黃強看著那幾個女生離去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不過這姐們我是真喜歡啊！」
葉凡沒搭理幾人的話，擺了擺手。
「嘰嘰歪歪什麼呢，上不上課了？」
說完就邁開步子往教學樓走。
三個人連忙跟上。
……
同一時間，不遠處的拐角。
向婉和三個舍友剛好經過。
她們出來得比葉凡稍晚一些，走到這條路的時候，正好趕上了丁寧那一嗓子「我姐妹喜歡你」的高光時刻。
四個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站在人群外圍，把整個過程看了個一清二楚。
人群散了之後，四人繼續往前走。
沐雪挽著柳如欣的手腕，感慨地嘆了口氣：「我要是有那樣的閨蜜就好了。」
柳如欣斜了她一眼，沒說話。
沐雪自顧自地往下說，語氣里全是憧憬。
「那樣的話，我現在就能和凌赫giegie談戀愛了。」
柳如欣面無表情地抽出自己的手腕，一把推開了沐雪。
沐雪踉蹌了一下，急了：「你幹嘛推我，我說錯了嗎？」
柳如欣：「沒錯呀，所以剛才那個女生推人，我也學著推呀，你快去和你的粉底液談戀愛吧。」
「你——」
沐雪氣急，伸手去抓柳如欣的胳膊，柳如欣閃身躲開，兩個人一路推推搡搡地往前走，嘰嘰喳喳的聲音越來越遠。
韓秋憶落在後面，倒是沒跟上去湊熱鬧。
她站在向婉身側，歪著頭，饒有趣味地打量著向婉的側臉。
向婉的表情看不出什麼變化，那雙狐狸眼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步子也和平時一樣不緊不慢。
「今天咱們沒吃蒸餃吧？」韓秋憶忽然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
向婉側頭看她，微微皺眉：「沒啊，就吃了包子。」
韓秋憶撇嘴一笑，眉毛挑了起來。
「那我怎麼聞到了一股醋味？」
向婉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偏過頭看向韓秋憶，鼻翼微微翕了翕，像是真的在聞：「有嗎？」
「你裝個屁！」
韓秋憶看著她這副認真的模樣，差點笑出聲來，趕緊憋住，說完後，就快走兩步追上了前面的沐雪和柳如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