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躺在床上，手指靠著屏幕劃拉個不停。
小某書上別的信息不多，可是要談到給女生送禮物，那帖子多到霍金來了都能聊兩句。
第一個帖子，推薦的是手工相冊加手寫信。
葉凡想了想，他和小白連面都沒見過，相冊里放啥？放聊天截圖嗎？
划走。
第二個帖子，推薦的是定製項鍊加鮮花。
定製項鍊倒是不錯，但一看價格，最便宜的也得小兩千，而且前段時間剛送過項鍊。
GOOGLE搜索TWKAN
划走。
第三個帖子就離譜了，標題寫著——「奔現只需要帶好這一樣東西，女友感動哭了。」
葉凡好奇地點進去。
帖子的配圖是一盒杜蕾斯。
評論區清一色的「過來人表示確實」、「真實」、「別問，問就是用完了」。
葉凡差點沒把手機扣臉上。
離了個特浪普……
他又翻了幾個帖子，要麼是動輒上萬的儀式感套餐，什麼包場電影院、天台布置氣球、酒店撒花瓣，看得葉凡錢包隱隱作痛。
最離譜的當屬一個套套GG：有一個很髒的玩法，要讓女人記住你，就是讓她痛……
評論區還有人現身說法，說自己就是這麼幹的，女友當時就哭了。
葉凡合理懷疑，那哭不是感動，是害怕。
他把手機往邊上一丟，閉眼想了想。
其實他不需要多炸裂的排場。
他和小白聊了兩年多，什麼話都說過，什麼照片都看過。
他只是想安安穩穩地見一面，牽牽手，吃頓飯，像一對正常的情侶一樣待在一起。
不用太浪漫，踏實就行。
想到這兒，葉凡重新拿起手機，點開綠泡泡，找到那個熟悉的頭像。
【蠻王三刀砍死你的馬】：寶寶，國慶咱們去哪裡呀，你有沒有什麼計劃？
【好色之徒】：沒什麼特別想去的。
【好色之徒】：和你在一起就好。
【好色之徒】：帶好套套就行。
葉凡盯著最後一條消息看了三秒鐘。
然後一個沒繃住，笑出了聲。
好傢夥，這麼直接的嗎？
難怪說藝術源於生活呢，剛才翻的那些帖子全是過來人的經驗之談，一個賽一個的實在。
合著自家女朋友也是這個路子的。
搜索框裡敲下三個字。
他點進去之後，差點被價格勸退。
一盒十片裝的，一百二十多，一個劃下來將近十三塊錢。
換成那些超薄系列、什麼零零一之類的，一盒直接奔兩百去了，單片價格接近二十。
葉凡肉疼地挑了半天，最後選了個中間檔位的，加入購物車。
準備付款的時候，他的拇指懸在「提交訂單」上方，猶豫了兩秒。
夠嗎？
萬一不夠呢？
葉凡皺了皺眉，嘿嘿一笑，手指一滑，數量從一改成了二。
兩盒，二十片。
應該……夠了吧。
付完款，他又切回綠泡泡。
【蠻王三刀砍死你的馬】：寶寶你喜不喜歡去遊樂園玩？
【好色之徒】：都行。
【好色之徒】：到時候去哪，吃什麼，都聽你安排。
【好色之徒】：就連我的人，也聽你安排。
葉凡看完這三條消息，整個人又在被窩咕蛹起來。
女朋友太聽話了怎麼辦？
那當然是伺候好她啊！
葉凡翻了個身，趴在枕頭上，手指瘋狂在小某書上劃拉起來。
好吃的、好玩的、情侶打卡地、約會餐廳推薦……他一個帖子一個帖子地看，覺得不錯的就截圖保存。
某個帖子推薦了一家隱藏在胡同里的私房菜館，人均一百出頭，評論區全是情侶打卡的照片，裝修很有調調。
截圖。
另一個帖子推薦了京城周邊一個不太出名的遊樂園，門票便宜，人少，適合拍照。
截圖。
還有一個帖子專門教男生怎麼在約會中不冷場。
葉凡認認真真地看完了全文，覺得自己學到了不少東西，雖然有些建議明顯是寫給社恐的——比如「提前準備五個話題」。
他和小白從來不缺話題，缺的是見面的機會。
所以，不截圖。
葉凡一直刷到眼皮打架才放下手機。
下面三個舍友還在打遊戲，鍵盤聲噼里啪啦地響個不停。
葉凡探出頭往下一瞅，曹子龍整個人縮在椅子裡，眼鏡都歪了，臉上的表情跟被人灌了一嘴黃連湯似的。
黃強更慘，東北大漢直接把腦袋杵在鍵盤前面，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葉凡一秒猜出原因。
沐雪和柳如欣還在隊伍里呢。
這倆人的水平他一眼就看出來了，那真是穩定發揮——穩定地送人頭。
對於曹子龍和黃強這種對段位有執念的人來說，這一晚上下來，估計倆人都想卸載算了。
但礙著劉岩在旁邊，誰也不敢提「換人」倆字。
葉凡幸災樂禍地縮回被窩，翻個身，睡了。
……
接下來兩天，葉凡一有空就泡在手機上，搜各種網戀奔現的攻略帖。
從穿搭到髮型，從約會路線到聊天技巧，他幾乎把能看的都看了一遍。
他還在網上下單了兩件新衣服，一件黑色的機車夾克外套，一件灰色的圓領打底衫。搭配起來挺利索的，不浮誇，但又比平時精神不少。
不光如此，他甚至開始對著鏡子練習整理髮型。
抓、揉、壓、定型，一套流程下來，還真有那麼點意思。
第三天早上出門上課。
葉凡穿著那件黑色夾克，頭髮用髮膠打理過，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精神了好幾個檔次。
宿舍門剛推開，曹子龍從廁所出來，一抬頭看見他，動作頓住了。
眼鏡往鼻樑上推了推，上下打量了一圈，然後冒出一句：「奇了怪了，明明都快入秋了，怎麼還有人發春呢？」
劉岩和黃強同時爆發出一陣鬨笑。
黃強拍著大腿，東北腔拉得老長：「哈哈哈哈哈我他媽，凡哥你這是要去相親啊？」
葉凡壓根懶得搭理這幫人。
他對著門口的穿衣鏡又整了整領子，扭著屁股往門外走，嘴裡哼著調子。
「哥們兒我呀，國慶就要奔現咯！」
劉岩三步並作兩步追上來，一條胳膊摟住葉凡的肩膀：「好傢夥，見咱媽去啊？」
葉凡一肘子杵他肋骨上：「滾蛋，我認真的。」
劉岩揉了揉被頂疼的地方，正經地點了點頭。
「那確實該打扮打扮，可別掉鏈子。」說著，他湊到葉凡耳邊，壓低聲音，「哥們兒，多帶幾盒，這是我能給你的唯一建議。」
葉凡一臉嫌棄地推了他一把。
「滾滾滾！」
用你說嗎？真的是！
四個人說說笑笑地往教學樓走。
快到教室門口的時候，路過一個花壇，葉凡注意到前面有四五個女生的腳步明顯慢了下來。
她們一直在回頭看，眼神在葉凡他們身上掃來掃去，幾個人湊在一起咬耳朵，還一直推搡著其中一個扎馬尾的女孩。
那女孩臉都紅透了，死命拽著旁邊同伴的胳膊往前走。
黃強最先反應過來，用胳膊肘懟了懟葉凡：「臥槽，凡哥，你稍稍一打扮，那小蛋糕們是蜂擁而至啊！」
話音剛落，劉岩一把從後面掐住黃強的脖子。
「你放屁！那叫小蜜蜂！不是小蛋糕！」
黃強被掐得齜牙咧嘴，連忙告饒：「得得得！就你家沐雪是小蛋糕行了吧！別人都是屎殼郎！」
劉岩松了手，得意地挑了挑眉。
「屎殼郎不屎殼郎的和我沒關係，可小蛋糕只能是沐雪。」
葉凡和曹子龍同時打了個寒顫，汗毛倒立。
就在幾個人互相擠兌的工夫，前面那群女生的腳步徹底慢了下來。
其中一個短髮女生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把將身邊那個扎馬尾的女孩推了出來。
馬尾女孩一個趔趄，差點直接撞進葉凡懷裡，雙手慌忙在空氣中抓了兩下才站穩。
短髮女生衝著葉凡咧嘴一笑，聲音又脆又亮。
「帥哥！這位美女有話想對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