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白眼看向傅安，哼了一聲。
「關你屁事，怎麼著，沒請你你嫉妒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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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直接反客為主。
傅安被噎得臉色一紅，英俊的臉龐都有些扭曲，伸手指著葉凡的鼻子，氣喘吁吁地蹦出一串話。
「我他媽要你請？你個窮屌絲，真以為自己是個學委就了不得了？」
「有個屁用啊，不就是個死跑腿的嗎？真當個回事了！」
葉凡壓根就沒搭理他。
勺子在碗裡攪了攪，舀起一塊浸滿湯汁的雞肉，塞進嘴裡嚼了嚼。
味道還行。
傅安那張臉都快扭成麻花了。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這種——你罵他，他不理你。
比被罵回來還難受，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渾身的勁兒卸不掉。
好在傅安也算有腦子，知道繼續在葉凡身上磕牙沒啥意義，乾脆轉過頭，換上一副自以為體面的笑容，看向一旁的向婉。
「向婉同學，上次我說請你去華悅吃飯，你現在有空嗎？有空咱們現在就去！不吃這破黃燜雞！」
葉凡心裡冷笑了一下。
還華悅，擱這兒裝什麼大尾巴狼呢。
不過他也沒擔心什麼，向婉這人雖然有時候說話讓人摸不著頭腦，但起碼不至於——
「確實有些掉檔次。」
向婉的聲音忽然響起。
葉凡手裡的勺子頓住了。
他抬頭，看見向婉將筷子緩緩擱下，抬手將一縷調皮的碎發別到耳後，露出那顆在暖光下格外刺眼的淚痣，紅唇一開一合。
「竟然來吃這個黃燜雞。」
嚯。
傅安心裡那個暢快，簡直比喝了開塞露還通暢。
他立刻來了精神，腰板都挺直了幾分，趁熱打鐵道：「那向同學，我們出去吃，走不走？如果你覺得華悅也掉檔次，你挑！全京城的酒店全部隨你挑！」
向婉沒回話，那雙饒有趣味的狐狸眼，反而直勾勾地看向了葉凡。
「聽見了嗎，葉同學？」
葉凡差點沒把碗一摔直接走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
虧得自己剛才還跟她掏心掏肺地叭叭什么女朋友、什麼國慶見面、什麼禮物，合著人家壓根沒把自己當回事。
他擱下勺子，嘴角扯出一個不太好看的弧度。
行，您是大小姐，我一個窮學委陪您吃頓黃燜雞那是我高攀了，您請便！
向婉的身子忽然向前探了探。
距離一下子被拉近了。
桌下，她那條被黑色皮褲包裹的長腿似乎不經意地碰了碰葉凡的膝蓋，那股混著皮革和木質的獨特香氣又鑽進他鼻腔里。
「下次全京城的酒店隨便你挑，好不好，葉同學？」
葉凡愣住了。
傅安也愣住了。
整個黃燜雞小店裡，似乎連燃氣灶的「呲呲」聲都安靜了一瞬。
「向婉，你這是什麼意思？」傅安的笑容僵在臉上，聲音有些發乾。
向婉故作無辜地眨了眨眼，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指，指了指桌上的兩份黃燜雞米飯。
「你剛才說的很對啊。」
「可這頓飯，是我請葉凡同學的，不是他請我。」
她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一種讓人火大到極點的理所當然。
「你覺得這頓飯掉檔次，我也覺得，所以希望下次補償給他，不可以嗎？」
傅安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成了豬肝色。
他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了兩圈，愣是沒憋出一個字來。
葉凡低下頭，用勺子在碗裡無意識地攪了一下。
他嘴角的弧度有些壓不住了。
媽的，被耍了。
不過這次被耍的不是自己。
還沒等傅安想出什麼挽回顏面的話，向婉已經站了起來，椅子向後推的聲音在小店裡格外清脆。
她順手拉住了葉凡手腕處的外套袖子。
「走了。」
葉凡被她拽著站起來，甚至來不及把最後一口雞肉咽下去。
向婉頭也不回地拉著他往外走，經過傅安身邊的時候，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
身後傳來沈硯低低地叫了一聲「向婉」，但也只是叫了一聲而已，沒有人追上來。
推開門，傍晚的涼風撲面而來。
向婉鬆開了手。
她站在店門口的台階上，深吸了一口氣，那股子凜冽的御姐氣場在夜風中鬆動了些許，露出幾分罕見的無奈。
「每次都有這種玩意兒搗亂，真是掃興。」
她側過頭看向葉凡，那雙狐狸眼在路燈下顯得格外好看，語氣也軟了下來。
「不過，和你聊天很開心。如果有機會，後面也別對我有太大的敵意唄？」
葉凡怔怔地點了點頭。
說實話，他現在腦子還沒完全轉過彎來。
他搞不懂，向婉到底圖他什麼。
她親口說了自己有男朋友，國慶還要去見面。
就算沒有男朋友，以她這張臉和這身條件，追她的人從京藝東門排到南天門都綽綽有餘。
犯得著對一個窮學委這麼上心？
兩人沒有立刻分開，而是順著學校外面的林蔭道慢慢往回走。
夜色漸濃，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向婉走在葉凡左邊，步子不急不慢。
黑色的短款皮質外套在夜風裡微微敞著，領口拉得很低，露出裡面純白吊帶勒出的鎖骨線條，和一小片在燈光下泛著柔光的雪白肌膚。
腰肢纖細得過分，從側面看過去，外套撐開的弧度和收緊的腰線形成一個極其誇張的落差。
下身那條黑色皮短褲像是第二層皮膚一樣貼著她的胯和大腿根，把該有的曲線全部勾勒了出來。
及膝長靴的靴筒和短褲之間，露出一小截被白色腿襪包裹的膝蓋上方，晃得人心裡發癢。
每走一步，靴跟在地磚上敲出清脆的響聲。
路上經過的男生幾乎全在回頭。
有幾個跟女朋友一起走的，腦袋剛轉過去就被擰了回來，接著胳膊上就挨了一下。
一對情侶迎面走過，男的眼珠子差點沒從眼眶裡滾出去，女生當場鬆開了他的手，臉拉得比褲腰帶還長。
向婉對這些目光毫無反應，像是早就習慣了被當成街景的一部分。
她側著頭，隨口跟葉凡聊著一些有的沒的——專業課的進度、食堂哪家窗口的飯菜好吃、軍訓時候的破事。
葉凡一邊應著，一邊儘量讓自己的視線保持在正前方。
但餘光還是不受控制地往她身上飄。
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葉凡兜里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一看，綠泡泡消息。
【我永不空軍】：你大爺的送個作業送兩個小時啊？
葉凡一拍腦門。
壞了，他把劉岩開黑的事給忘了個乾淨。
正準備打字回復，第二條消息已經彈了出來。
【我永不空軍】：鱉孫，趕緊帶三份炒飯過來，今天就算放過你了！
好傢夥。
合著在這兒等著自己當外賣員呢。
葉凡收起手機，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向婉一眼。
「我舍友催我了，我得回去了。」
向婉點點頭，停下腳步，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行，你快回去吧。」
兩人就此告別，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走去。
葉凡拎著三份熱騰騰的蛋炒飯推開宿舍門的時候，裡頭正熱鬧得跟網吧包間似的。
鍵盤敲得噼里啪啦，滑鼠點得咔咔響。
「我操！奶我啊！」
「打他打他！別讓他跑了！」
劉岩的嗓門最大，震得葉凡耳朵嗡嗡的。
葉凡湊過去瞅了一眼屏幕，好傢夥，五人組隊，劉岩、黃強、曹子龍占了三個位，另外兩個ID——
【不是少蘿】。
【小土豆】。
葉凡嘴角抽了抽。
曹子龍耳朵尖，察覺到身後有人，回頭看見是葉凡，立刻朝他擠了擠眼，食指悄悄指了指正埋頭操作的劉岩，嘴巴無聲地動了動。
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巧的是一局遊戲剛好結束，灰色的失敗界面刷地彈了出來。
黃強一把卸掉耳機，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用那口濃到化不開的東北腔罵道。
「媽的，這沐雪和柳如欣是真他媽菜啊，老子真想一巴掌呼死她們！」
話音剛落。
劉岩緩緩轉過頭，眼皮子一掀。
「嗯？」
「你要呼誰？」
他一邊說，一邊慢悠悠地抬起了自己那隻砂鍋大的巴掌，在黃強眼前晃了晃。
黃強後背一涼，嬉皮笑臉地往後縮了縮。
「哎呀媽呀，岩哥，我開玩笑呢！我是說我這手不聽使喚，我呼死我自個兒！」
葉凡把三份蛋炒飯往桌上一摞，沒好氣地開口：「你他媽真好意思說我，我這回來也沒位置了啊！玩個蛋！」
說完也沒再多待，轉身爬上自己的床鋪，仰面一躺，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
罵歸罵，正事不能耽誤。
國慶也沒幾天了，總得給小白準備點什麼。
葉凡熟練地點開橙色購物軟體，又切到小某書，手指在搜索框裡敲下幾個字。
——送女友的驚喜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