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岩象徵性的追了兩步,就一把摟住還在畫畫的葉凡和曹子龍。
「哥幾個,上廁所去!」
葉凡和曹子龍彼此對視一眼,沒多說什麼,一同站起身。
男生上廁所,總得成群結隊,這是從高中延續下來的怪毛病。
仿佛一個人去就會在廁所里遭遇什麼不測,但到了廁所,又必須要隔開占坑,否則視為對己開戰。
四個人勾肩搭背地晃到走廊盡頭的衛生間。
嘩啦啦的水聲過後,黃強一邊甩著手上的水珠一邊往外走,一回頭,正好看見劉岩提上褲子就準備溜。
「哎呦呦,咱岩哥這手是捨不得洗了啊?」黃強堵在門口,操著一口東北腔調侃道,「咋地,準備把這味兒留到明年開春啊?」
劉岩老臉一紅,梗著脖子罵道:「我他媽真服了……」
話沒說完,他拔腿就追,黃強嗷一嗓子,轉身就往樓下跑。
藝術三號樓下就有一個小賣部。
幾個人早上起猛了,早飯都沒顧上吃,這會兒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
追打著下了樓,乾脆一人買了一根烤腸一瓶奶和一袋麵包,就近坐在花壇邊的石頭矮牆上。
葉凡咬了一口烤腸,含糊不清地說:「岩哥,我說實話啊,機會不錯,你不是對人家有意思嘛,好好珍惜,萬一成了呢?」
黃強立馬在旁邊接茬:「別!你可別逗我岩哥笑了,他可別成!」
曹子龍戴著眼鏡,裝作斯斯文文地嘿嘿一笑:「真要是成了,我這紅眼病估計得直接進ICU,病危級別。」
劉岩一口氣幹掉半根腸,嘴上罵著「滾犢子」,心裡卻美得冒泡。
可聊著聊著,他忽然停下了動作,抬起胳膊偷偷在自己腋下用力嗅了嗅。
斯哈,斯哈……
頂級過肺後,劉岩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布豪!有問題!
今天早上不僅沒洗臉,他媽的昨天晚上就沒洗澡!
早上又跟逃難似的狂奔了一公里,上樓還爬了五層,出了一身臭汗。
這玩意兒……操蛋了!
劉岩恨不得現在就長出兩條飛毛腿,直接沖回宿舍洗個澡換身衣服。
可宿舍樓在學校另一頭,一來一回課都結束了。
他眼珠子轉了轉,捂著肚子「哎喲」一聲站起來,說要去小賣部買包紙。
等幾個舍友沒注意,他偷摸摸溜回衛生間,拆開一包剛買的古龍香型濕巾,沾著水,一個勁地往自己臉上、脖子上、胳膊上猛擦。
那架勢,活像在給豬肉蓋章。
雖然不知道來不來得及,但現在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萬一上節課沐雪真沒聞到呢?
第三節課上課鈴再次響起時,葉凡幾人晃晃悠悠地回了畫室。
可當葉凡回到自己座位時,卻發現畫架旁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一頭惹眼的大波浪捲髮,身上是簡約又昂貴的潮牌,側臉線條乾淨利落,身上還散發著獨有的木質香。
葉凡腳步頓了一下。
向婉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目光,抬起頭,沖他抿嘴笑了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換個角度畫畫。」
她的畫架就挪在葉凡旁邊,幾乎是緊挨著。
葉凡也笑了一聲,沒再說什麼,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其實這個女生並不惹人討厭。
相反,長得這麼漂亮,本身就是很討喜的事兒。
之所以一直刻意保持距離,不過是怕自己真的動了心。
說得難聽點,天下的男生沒有不好色的,這是本性。
但忠於一個人,這是人性。
葉凡能做的,就是用人性壓住本性。
他上節課因為跟小白聊天,有些出神,第一張速寫還沒畫完。
於是他沒有挪動位置,繼續坐在原來的地方,低頭完善著畫紙上的線條。
畫著畫著,葉凡感覺到旁邊的視線一直落在自己的畫板上。
他停下筆,扭頭看了一眼向婉。
向婉被抓了個正著,也不尷尬,只是聳了聳肩,帶著幾分歉意說:「你畫得很像,就……學習一下。」
葉凡心裡升起一絲小小的得意,嘴上卻謙虛道:「我畫的一般般咯。」
「一般般?」向婉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打趣,「一般般還能是咱們班的藝考第一?」
「還怪謙虛的嘞。」
葉凡被誇的樂開花:「每個省份的題目不一樣嘛,你是那個省的?」
「春……」向婉的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魯城的。」
「哦哦,我那舍友曹子龍也是魯城的,聽說藝考也是很難的!」
在美術這方面,葉凡確實有驕傲的資本。
即便是速寫,他也沒有絲毫馬虎,光影、結構、肌肉的張力,該有的細節一點不落。
那線條的精準和表現力,幾乎達到了素描的要求。
黃強不知什麼時候也湊了過來,探著腦袋看看葉凡的畫,又看看向婉,嘿嘿直笑:「咱凡哥將來找了女朋友,都不用買相機了,他這雙眼睛就是快門!走哪拍哪!」
葉凡不輕不重地給了黃強一拳。
向婉倒是饒有興致地看著葉凡,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將來,非得讓他給自己畫幾張不可。
第二節課開始,畫室里再次安靜下來。
沐雪紅著臉,又一次小心翼翼地坐回劉岩的腿上。
劉岩腰杆挺得筆直,鼻子裡全是女孩身上那股好聞的奶香味,整個人都快飄起來了。
台下的學生們開始不斷調整自己的位置和角度,尋找最佳的觀察點。
葉凡第一張畫因為走神畫得慢,但找回狀態後,速度極快。
後面兩張不同角度的速寫,他幾乎只用了一節課的時間就全部完成了。
何教授背著手在畫室里巡視,當他走到葉凡身後時,腳步停了下來。
他站在那裡,駐足了許久,目光落在葉凡那三張畫上,一言不發。
畫室里只有鉛筆划過紙張的沙沙聲。
良久,何教授才開口,聲音不大,卻很清晰。
「你就是班級學委是吧?」
葉凡正準備收拾畫具,聞言一愣,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教授……」
何教授點了點頭,那張平日裡不苟言笑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你跟我出來一趟。」
「有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