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飯後，外面的雨勢絲毫沒有減弱，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藝術系的軍訓地點臨時改在了體育館的籃球場內。
雖然不用淋雨，但體育館這種地方本就不是很透風，烏泱泱的幾百號人擠在一起，空氣悶熱又潮濕，在這裡訓練也算得上是另一種折磨。
葉凡本打算和舍友一起出門，他剛把那件半干不濕、還散發著一股子餿味的軍訓服從衣架上取下來，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低頭一看，是向婉發來的簡訊。
【壞女人】：我在體育館等你，衣服已經洗好烘乾了。
葉凡看著手裡那件濕噠噠的衣服，不禁皺了皺眉，隨手就把它丟回了桌子上。
「不等你們了，我先去體育館了哈。」
朝著還在磨蹭的舍友們喊了一聲，葉凡抓起劉岩的傘就衝出了門。
提前十幾分鐘到體育館的時候，裡面人還不算多，稀稀拉拉的幾十個人正靠在牆邊收起雨傘。
葉凡剛走進去沒多久，向婉和韓秋憶就迎了上來。
向婉將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軍訓外套遞給葉凡，衣服上還帶著烘乾後的溫熱。
「你的衣服，已經洗好烘乾了。」
旁邊的韓秋憶一臉憋著笑的表情，用胳膊肘捅了捅向婉：「哎呦呦，可以啊婉婉，這都給人家小男生洗上衣服了，真賢惠。」
「葉凡，你可就好好享受吧。」
向婉倒是一本正經的開口解釋：「別鬧，不是你想的那樣。」
好傢夥，這解釋的，不如不解釋。
屬于越描越黑了。
葉凡原本也想開口說一下，可一想到要是把小竹林里摔倒的事情說出來，估計誤會只會更大，索性直接扯開了話題。
他接過衣服，入手的感覺乾爽又柔軟，上面還帶著一股清新的香味。
「這是你今天洗的，怎麼這麼快就幹了？」
向婉似乎對這個問題有些意外，愣了兩秒才回答：「有烘乾機啊，宿舍樓里不都有嗎？」
葉凡咋舌。
這他媽的，學校哪裡把他們男生當人看了。
他們那層樓的公共洗漱間裡，那兩台孤零零的滾筒洗衣機，看著比他年紀都大，轉起來跟拖拉機似的，烘乾功能更是聞所未聞。
十幾分鐘後，班裡的同學也陸續到齊。
向婉拿著校醫務室開的證明，跟輔導員祁夏和陳教官都打了招呼，成功獲得了三天的休息時間，順理成章地成了班級的後勤人員，和傅安一起坐在了場邊的休息區。
體育館裡，陳教官的哨聲再次響起。
在悶熱的場館裡練軍姿，比在太陽底下暴曬還要難受。
汗水剛冒出來就黏在皮膚上，讓人渾身發癢。
陳教官背著手，在隊列里來回踱步。
當他走到葉凡身邊時，突然停下了腳步，皺著眉頭，目光死死地盯著葉凡。
葉凡心裡那叫一個慌，生怕自己又哪裡做得不對，要被單獨拎出去罰站了。
結果，陳教官盯著他看了半天，鼻子還動了動，最後愣愣地說了一句：「同學，你好香啊。」
「噗——」
「哇哈哈哈！」
周圍瞬間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鬨笑聲。
葉凡一張老臉瞬間漲得通紅。
剛才和向婉、韓秋憶站在一起，兩個女生身上本來就香香的，他也沒太注意到自己這件外套上的味道。
現在隊列里全是汗臭味的男生，他身上的這股清香就顯得格外突出。
陳教官看著邊上那些笑得東倒西歪的男生，臉色一沉，故作氣憤地開口：「笑什麼笑！你們還好意思笑？」
「今天軍訓結束都趕緊找葉同學問問，用的什麼牌子的洗衣液！就你們男生宿舍里那股子臭味，我從走廊路過都得憋著氣，你們是怎麼有臉笑出來的？」
葉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了不遠處休息區里，正翹著二郎腿看戲的向婉。
可是教官，這洗衣液什麼牌子的，我也不知道啊。
站了一個小時的軍姿，又在悶熱的體育館裡練習了一個半小時的正步走，教官終於吹響了休息的哨聲。
「想喝水的自己去體育館邊上的飲水機找水喝！」
一聲令下，一群人像是脫韁的野狗，嗷嗷叫著沖向了體育館角落的飲水機。
傅安作為班級的「炊事員」，自然分管著倒水的事情。
葉凡和宿舍另外三個人也走了過去，傅安看到他們，臉上的不情願幾乎不加掩飾，拿著紙杯的手半天沒動一下。
黃強接過水，故意大聲嚷嚷：「哎呀，還是向婉同學倒的水甜哈！」
劉岩也跟著附和，猛灌了一口，點頭道：「是真甜！潤！」
葉凡喝完水，剛把手裡的紙杯捏扁丟進垃圾桶，向婉就又湊了過來。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用糖紙包著的話梅糖，遞到葉凡面前。
「吶，給你的。」
旁邊的黃強、劉岩和曹子龍立馬嚎了起來。
「我的呢？我們的呢！」
向婉柳眉微蹙，掃了他們一眼：「這又不是學校統一分配的，我自己買的。」
「你們要吃自己去買，要是不方便，就把錢轉我，我幫你們買。」
三人立馬發出一陣「哦呦呦」的起鬨聲，曖昧的眼神在葉凡和向婉之間來回掃蕩。
「咱凡哥面子就是大哈，吃糖都不用自己買。」
「凡哥，趕緊接著啊，愣著幹啥！」
然而，葉凡看著向婉手中那顆熟悉的話梅糖，卻沒有伸手去接。
他記得很清楚，早上小白用無人機送來的袋子裡，就有一包一模一樣的話梅糖。
那一瞬間，腦海中竟然又把向婉當成了小白。
他看著向婉，淡淡地開口：「謝謝哈，但是我不喜歡吃糖，你自己吃吧。」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周圍的起鬨聲戛然而止，黃強三人的表情都有些錯愕。
而這一幕，也完完整整地落在了不遠處的傅安眼裡。
他看著被當眾拒絕的向婉，和一臉平靜的葉凡，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