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的休息時間轉瞬即逝，教官的哨聲再次響起，所有人拖著疲憊的身體重新回到隊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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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婉一個人坐在體育館邊緣的休息區，看著葉凡回到隊伍里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被他當眾拒絕，說不難堪是假的。
但轉念一想，這其實也恰恰說明了葉凡並不是那種來者不拒的花心大蘿蔔，至少，他對自己是有明確界限的。
可偏偏就在她自我安慰的時候，一個不合時宜的身影湊了過來。
傅安端著一副後勤人員的架子，優哉游哉地在她身邊坐下，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向同學，我就不明白了，你對那小子這麼好做什麼？」
他的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向婉聽得清清楚楚。
「人家壓根就看不上你，你別看他長的是好看了那麼點，可這種人最花心了。」
傅安瞥了一眼隊列里站得筆直的葉凡，嘴角的笑意更濃，「說不準手機里正跟多少個女生聊著呢，太忙了，哪有空跟你多交流？你可別傻乎乎地上當，成了他魚塘里的一條魚。」
聽到「魚」這個字，向婉的心猛地顫了一下，像是被一根細針狠狠戳中。
一股莫名的沮喪和挫敗感湧上心頭。
她明知道傅安這番話多半是出於嫉妒，是故意在挑撥離間，可那些話卻像魔咒一樣，在她腦子裡揮之不去。
是啊，他確實在跟別的女生聊天。
那個女生，還是自己。
可這種感覺，真的太糟糕了。
晚上七點半，所有人拖著殘破的身軀回到宿舍。
向婉把自己摔在柔軟的床上，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傅安白天說的話和葉凡那張拒絕自己的臉。
她煩躁地抓起手機，點開那個熟悉的對話框。
【好色之徒】：寶寶，想你了。
發出去之後，她就盯著屏幕，心裡竟然有了一絲緊張。
葉凡那邊幾乎是秒回，但內容卻讓她剛剛升起的那點柔軟情緒瞬間凝固。
【蠻王三刀砍死你的馬】：咋啦寶寶，你也看片了啊？也開始發騷嘞。
【蠻王三刀砍死你的馬】：嘿嘿嘿。
她深吸一口氣，回了一句。
【好色之徒】：臭傻逼。
屏幕那頭的葉凡顯然沒搞懂狀況，還發來一個賤兮兮的問號。
【蠻王三刀砍死你的馬】：罵我幹啥嘞？
【蠻王三刀砍死你的馬】：好嘛，好嘛，對不起嘛寶寶，我也想你~
【蠻王三刀砍死你的馬】：寶寶，要不我軍訓完就去找你？
向婉把手機丟到一邊，沒回復，用被子蒙住了頭。
她剛才分明有一瞬間的衝動，想直接跟他攤牌，告訴他自己就是向婉，結束這場無聊的捉迷藏遊戲。
可葉凡這句不合時宜的騷話，瞬間讓她打消了所有念頭。
這傻逼。
還是得慢慢調教。
臭傻逼。
臭傻逼！
軍訓的日子枯燥而重複，轉眼又過了十天。
一開始的叫苦連天，不知不覺間變成了如今的習以為常。
每個人的皮膚都黑了幾個度，但眼神卻比剛開學時堅毅了不少。
從一開始覺得兩周時間太長，到如今真要結束時，不少人心裡竟然生出幾分犯賤似的捨不得。
高強度的體力訓練，似乎真的能磨練人的意志。
軍訓的倒數第二天，休息間隙，有人忍不住問陳教官：「教官，我聽說別的學校軍訓不都是一個月或者二十一天嗎，為什麼我們就兩周啊？」
陳教官聞言笑了起來，露出一口白牙。
「還不是因為你們是藝術類大學，金貴！學校特意跟我們打過招呼，說你們身體弱，讓我們悠著點，就訓練兩周。」
他頓了頓，環視了一圈這群黑了好幾圈的藝術生。
「怎麼著？現在又開始捨不得了？」
隊伍里發出一陣鬨笑。
「捨不得就平時自己多練練！」陳教官的臉色又嚴肅起來，「你們這群藝術生，我們訓練標準已經是放了水的，就這樣，還有的人不想練呢。」
說著，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了不遠處，正坐在樹蔭下喝水的傅安。
傅安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
……
最後一天軍訓，是個難得的大晴天。
但九月底的京城，秋意已濃，陽光不再毒辣，溫度恰到好處，有風吹過的時候，甚至還帶著一絲清爽的涼意。
一大早，三個分區的總教官就一同出現在了操場的主席台上，召集所有新生開了個簡短的大會。
沒有慷慨激昂的動員，也沒有嚴厲刻板的說教。
總教官只是用一種平和的語氣，先是鼓勵大家說這段時間的表現都很好，每個人都完成了蛻變。
然後又囑咐大家，在未來的大學生活里，不要荒廢了自己的學業，更不要荒廢了自己的身體，要勤鍛鍊，講衛生。
「我知道，大家這段時間可能對自己的教官有不少抱怨，覺得我們太嚴厲，不近人情。」
「但請你們相信，所有的教官，都是為了磨練你們的意志，提升你們的素質。」
「我們萍水相逢，沒什麼恩怨，既然好好相聚，那就好好分別……」
一席話，說得下面鴉雀無聲。
很多人的眼眶都有些泛紅，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離別的傷感，嘆息聲不絕於耳。
「好了，感傷的話不多說。」總教官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我宣布，今天的訓練，下午三點準時結束！」
「訓練結束後，晚上在操場會有一個小型的告別晚會，大家有興趣的可以準備一下節目，不需要彩排，直接上！畢竟，我們的人生本就沒有彩排！」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沉悶的氣氛一掃而空，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興奮和期待的神情。
或許是因為即將解放，又或許是因為那句「人生沒有彩排」點燃了大家的熱情。
這最後一天的軍訓，好像過得異常的快。
太陽仿佛才剛剛從地平線上升起，還沒來得及散發出最灼熱的光芒，就已經悄然偏西，將天邊的雲彩染成了瑰麗的橘紅色。
下午三點的哨聲，比想像中來得更早，也更響亮。
當那尖銳的哨音劃破長空時，整個操場先是陷入了一瞬間的寂靜，緊接著，便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