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葉凡還是有些害怕的。
其一，現在是軍訓期間，學校實行全封閉管理，原則上是不允許學生私自離開教官管轄的。
要是被宿舍巡邏的教官抓到，一頓臭罵是免不了的，說不定還要寫個幾千字的檢討。
其二，這大下雨天的，竹林里居然還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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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什麼心懷不軌的歹人，那多半就是高年級的學長學姐在找刺激，玩點什麼不可描述的「雨中曲」。
不管是哪一種情況，他一個大一新生撞見了，都很難收場。
葉凡心裡盤算著，還是趕緊溜之大吉為妙。
於是撐著傘，轉身就準備往竹林外走。
可剛走了沒兩步，身後就傳來一個女生壓抑的吃痛聲。
「斯——」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雨幕中卻格外清晰。
葉凡腳步一頓，回頭望去。
只見不遠處，一個穿著白色便裝襯衫和牛仔短褲的女生摔倒在濕滑的泥地上，看起來摔得不輕。
他下意識地掃視了一圈，周圍空蕩蕩的，除了自己，再沒有第二個人。
葉凡看了看自己手裡那袋防曬霜和話梅糖，輕輕嘆了口氣。
算了，既然看到了，總不能真當沒看見吧。
而且這雨勢，好像還越下越大了，豆大的雨點砸在傘面上，發出「噼里啪啦」的密集聲響。
這架勢，手機上那不靠譜的天氣預報，又不准了。
葉凡撐著傘，快步走回那個女生身邊。
他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
「同學，你沒事吧？還能站起來嗎？」
對方似乎是被雨水迷了眼，緩緩抬起頭，甩了甩額前濕漉漉的碎發。
當看清那張臉時，葉凡直接大無語住了。
怎麼又是向婉啊？
這姐們是裝了定位器在自己身上嗎？總感覺自己走到哪，她就跟到哪。
可向婉這次顯然是真摔倒了，秀氣的眉頭緊緊蹙著，小臉上那副吃痛的模樣不像是裝出來的，眼神里還帶著一絲少見的不安。
不知道為什麼，她出現在這裡，居然連傘都沒打。
葉凡下意識地將手裡的傘往她那邊遞了遞，大半個傘面都遮在了她的頭頂，儘管這個動作對於已經濕透的她來說，形式大於用處。
傘下，狹小的空間裡，兩人離得很近。
向婉看著葉凡，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戲謔的狐狸眼，此刻卻少有地認真了起來。
「抱歉，我……剛才滑倒了……」
葉凡看著她雨中的模樣，心臟忽然漏跳了一拍。
不得不說，這女人確實長相妖冶到了極點。
她今天沒穿軍訓服，而是一件寬鬆的白色襯衫和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褲出來的。
雨水將她的襯衫完全打濕，薄薄的布料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那驚心動魄的曲線，淺色的內衣輪廓若隱若現，帶著一種極致的禁忌誘惑。
幾縷濕透的髮絲貼在她光潔的脖頸和臉頰上，平日裡那股清冷凌厲的氣質被雨水沖刷殆盡，此刻竟顯得有幾分楚楚可憐。
這種反差感，簡直要人命。
「你向我道什麼歉，又不是我摔著了。」
葉凡定了定神，將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你還能走嗎？我送你去醫務室吧。」
剛一站穩，她的身體就晃了一下，顯然是腳踝扭到了。
向婉一瘸一拐地從地上拎起自己的挎包，然後伸出纖細的指尖，輕輕拉住了葉凡軍訓外套的衣角。
「麻煩你了。」
「沒事。」葉凡應了一聲，又忍不住反問道，「你好端端的跑這來幹什麼？下這麼大雨，還不打傘。」
向婉巧妙地跳過了第一個問題，嘴角微微揚起一個細小的弧度，眼神飄向遠處的雨幕。
「其實……我挺喜歡下雨天的，淋雨的感覺也挺舒服。」
葉凡的腳步猛地頓了一下。
這句話，好熟悉。
小白也曾經在綠泡泡上對他說過類似的話，說她喜歡聽雨聲，看雨落，感受雨水淋在身上的溫度。
「怎麼了？」向婉察覺到他的異樣，偏過頭問道。
「沒什麼。」葉凡訕訕一笑，掩飾住心裡的波瀾，「走吧，我繼續送你去醫務室。」
到了醫務室，值班的校醫是個和藹的中年阿姨。
向婉一瘸一拐地走進去做簡單的檢查，順手把挎包放在了門口的長椅上。
包的扣子沒有扣好，微微張開著，葉凡不經意地一瞥，看到裡面露出了一個遙控器一樣的東西，黑色的外殼，上面還有幾個搖杆和按鈕。
他心裡覺得有些奇怪，總不能現在的小姑娘也對遙控賽車感興趣吧？
不過他也沒多想，畢竟每個人的愛好都不同。
等向婉從檢查室里出來的時候，走路的姿勢已經比剛才正常了不少。
她拍了拍自己身上沾到的泥土，表情有些尷尬。
「醫生說沒什麼大事，就是腳踝稍微崴了一下，敷點藥，休息一會就好了。」
「那就好。」葉凡點點頭，說著便準備轉身離開。
可他的目光落在了向婉那件白色的襯衫上，上面沾了好幾塊濕漉漉的泥巴，看起來狼狽又顯眼。
他簡單地想了一下，還是停下了腳步，把自己身上那件相對乾爽的深色軍訓外套脫了下來，遞給向婉。
「你先拿著吧，披一下，這件是乾淨的。」
向婉愣了一下，倒也沒拒絕，伸手接了過去，輕聲道了聲謝。
就在葉凡又一次準備離開的時候，他卻又一次停了下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窗外絲毫沒有減弱的雨勢，又看了看走路還有些不便的向婉，最終還是把手裡的雨傘也遞了過去。
「這個你也拿著吧，你走路不方便，從這裡回宿舍還不知道要走多久，別淋太久了，萬一再感冒，我跑回去就行。」
向婉抬起頭，看著他被雨水打濕的頭髮和肩膀，抿嘴一笑，那雙眼裡像是盛滿了星光。
她還是沒有拒絕。
葉凡一路跑回宿舍，渾身上下都濕透了，可空調還在開著，冷得他直打哆嗦。
宿舍里靜悄悄的，黃強和劉岩那兩個傢伙還在一張床上睡得跟死豬一樣，不知道是不是累著了。
葉凡躡手躡腳地脫掉濕透的衣服，胡亂地用毛巾擦了擦身子，然後趕緊爬上了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媽的，昨天穿的那件軍訓服都快餿了，洗了也還沒幹。
剛才那件乾淨的又給了向婉。
不知道下午集合軍訓的時候，穿上那件半干不濕的衣服，身體得沁多久才能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