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分鐘？」
葉澈扯著領帶，滿臉不信。
「這次準不準？別又給小爺整一架空殼子過來晃悠。」
葉斯指尖在平板屏幕上快速划過，頭都沒抬。
「這次是母親的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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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澈立馬閉嘴。
懂了。
老頭子敢亂來，親媽絕對先把他切成片。
葉燃站在旁邊，默默把腳從防撞柱邊收回來。
剛才那一腳踹得太狠，腳背現在還發麻。
他硬撐著沒吭聲，站得筆直。
在妹妹面前，面子絕對不能掉。
葉淵站在警戒線旁，粗糙的大手在戰術褲腿上用力蹭了兩下，渾身不得勁。
「大哥，我能不能申請把匕首拿回來？」
葉霆看著前方，連個餘光都沒給他。
「不能。」
「我就拿著，保證不拔出來。」
「不能。」
「那我手空著難受，總想摸點什麼。」
葉知行慢條斯理地擦著每一根手指。
「建議你把腦子拿出來握著，反正你平時也用不上。」
葉淵臉一黑，拳頭硬了。
葉澈樂出聲，指著葉知行大喊。
「二哥！四哥罵人！這次可不是我挑事！」
葉斯盯著屏幕。
「他講的是事實。」
葉澈翻了個大白眼。
這家遲早把他氣出工傷。
葉靈貼著葉霆的褲腿站著，手心裡的草莓糖紙早就被捏得發軟。
她不敢亂動。
媽媽在電話里講，半小時後會抱她。
現在只剩二十多分鐘了。
她心裡一會兒急，一會兒怕。
低頭看看。
裙擺有沒有皺？
頭髮有沒有亂？
剛才打過嗝，媽媽待會兒抱她的時候，會不會聞到奇怪的味道？
爸爸會不會比電話里更凶？
她越想越慌，悄悄把歪耳朵兔子往懷裡死死按住。
福伯走上前，微微彎腰，聲音放得很輕。
「小姐，要喝點溫水潤潤嗓子嗎？」
葉靈仰起小臉，大眼睛裡全是緊張。
「管、管家爺爺，我等會兒喊爸爸媽媽，會不會太小聲呀？」
福伯笑了笑。
「不會，先生和夫人等了十六年，哪怕小姐只喊一個字，他們也聽得見。」
葉靈鼻尖發酸，重重點頭。
「那、那我努力喊大一點。」
葉燃在旁邊聽得心都麻了。
轉身就往外走。
葉澈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三哥，你幹嘛去？」
葉燃咬著牙。
「找個地方冷靜一下。」
「你冷靜就冷靜，別又去踹柱子，維修帳單最後肯定算我頭上。」
「憑什麼算你頭上？」
葉澈一臉沉痛。
「因為我在這個家地位墊底，鍋會自動刷新到我背上。」
葉知行把擦完手的紙巾精準扔進垃圾袋。
「你也不是完全沒用，至少很有自知之明。」
葉澈氣得差點跳起來，想起妹妹還在旁邊，硬生生把髒話咽回肚子。
不能丟人。
今天父母回家，他必須維持電競大神的高冷人設。
憋了三秒，他湊到葉靈身邊，壓低嗓門。
「妹妹，你看六哥今天帥不帥？」
葉靈認真看了看他，視線落在那條歪了一點的領帶上。
「帥、帥的。」
葉澈當場滿血復活，下巴快翹到天上去了。
「聽見沒！妹妹親自認證！你們以後都對小爺客氣點！」
葉霆偏頭，冷冷掃了他一眼。
葉澈立刻把下巴收回來，縮著脖子。
「我開玩笑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塔台頻道里不斷傳出短促的匯報聲。
「外圍清理完成。」
「東側空域淨空。」
「地面磁場屏蔽開啟。」
「主跑道封閉。」
葉靈聽不懂這些複雜的詞。
她只知道一件事。
爸爸媽媽快到了。
突然，專屬航站樓上空的雲層直接裂開。
某種龐然大物硬生生撞開了一條通道，帶著沉悶的轟鳴聲壓下來。
塔台的紅色警報燈狂閃。
喇叭里傳出急促的播報。
「目標進入垂直降落區。」
「識別碼通過。」
「權限等級，最高。」
葉澈仰起頭，嘴巴張得老大。
「我靠……」
葉斯推了下眼鏡。
「注意措辭。」
葉澈立馬改口。
「我天，這排面也太離譜了吧？」
半空中，一架純黑戰機穿透雲層。
機身沒有編號，沒有標識，黑得壓人。
普通人的肉眼根本捕捉不到完整的線條，只能看見降落燈在雲層下閃了一下。
雷達屏幕上，那架戰機原本一片空白。
直到它主動交出權限，塔台才敢顯示它的位置。
外面堵在五公里外的記者連個影子都拍不到，只能看見天上的雲層突然被壓低了一大塊。
更遠處，暗中盯梢的幾方勢力同時收到空白信號。
有人當場砸了鍵盤。
「什麼東西進去了？」
「雷達根本抓不到！」
「葉家到底接的是誰？先是黑龍號當誘餌，現在又來一架隱形戰機？」
「別查了！再查帳號要被清空了，剛才漂亮國那邊的情報組已經掉線三個了！」
警戒線內。
葉家的近衛全體低頭，連呼吸都放慢了。
這不是普通飛機。
這是葉擎蒼退下來之前，親自參與改造的專屬座駕。
全球能讓它公開現身的場合，少得可憐。
葉靈抬頭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馬上縮回葉霆身邊。
好大的飛機。
還停在半空中。
怎麼不往前飛？
會不會突然掉下來砸到人？
要是掉下來，往哪裡跑？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
跑兩步就喘，肯定跑不過哥哥們。
不對，哥哥們肯定不會丟下她。
可要是拖累大家跑不掉怎麼辦？
她腦子裡亂成一團，懷裡的兔子被抱得更緊了。
戰機沒有滑行。
它直接懸停在航站樓上空，底部艙板打開，四個垂直噴口同時調整角度。
下一秒，狂風直接砸在地上。
停機坪上的指示牌當場翻滾出去，警戒錐倒了一片。
幾個臨時隔離欄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近衛們雙腿紮根，紋絲不動。
葉澈的領帶被風吹得啪啪打在臉上。
他手忙腳亂地按住，含糊地罵了一句。
「這哪是接機，這是讓人來接受靈魂審判吧？」
葉燃被氣浪推得後退了半步，抓好的紅髮亂得徹底。
他當場炸了。
「老頭子有病吧！不能好好降落？妹妹還在這兒站著呢！」
葉斯抬手擋住吹過來的塵土。
「降落參數沒問題，問題在於父親從來不考慮普通人的承受範圍。」
葉知行死死扯住被吹亂的衣擺，嫌棄得快要裂開。
「我新換的手帕，髒了。」
葉淵盯著天上的飛機，興奮了一秒。
「這個推進口不錯，要是改成武器平台——」
葉霆一個字砸過去。
「閉。」
葉淵立馬閉嘴。
葉靈被氣浪嚇得縮起肩膀。
抱著兔子，腳尖往後挪了一小步。
太嚇人了。
剛才還在天上，現在一下子壓到頭頂。
爸爸媽媽是不是就在裡面？
爸爸會不會也這麼嚇人？
她剛想再往後退，葉霆已經上前一步。
黑色風衣從頭頂罩下來。
葉霆高大的身軀擋在前面，把氣浪和周圍所有的壓迫感全部隔開。
視線變暗。
葉靈整個人被罩進寬大的黑風衣里。
鼻尖碰到風衣內側的布料，全是大哥身上乾淨的冷香。
緊繃的心稍稍穩住。
「大哥……」
葉霆低頭，嗓音壓得很低。
「我在。」
葉靈小聲開口，尾音發顫。
「飛機好兇。」
葉霆沉默半秒。
「嗯，等會兒讓父親改。」
葉澈在旁邊聽見，差點笑出聲。
讓父親改戰機降落模式。
也就大哥敢講。
關鍵是，老頭子要是知道嚇著妹妹了，還真可能連夜把飛機拆了重裝。
戰機最終落在停機坪中央。
起落架觸地的聲音極重。
地面狠狠震了一下。
葉靈嚇得又往葉霆風衣里縮了縮。
葉燃看見這幕，火氣直接頂到腦門。
「我真服了，老頭子能不能有點數？第一次見妹妹就搞這種出場，他以為自己拍電影呢？」
葉知行冷笑出聲，拍打著身上的灰塵。
「他如果拍電影，第一場就會因為嚇哭女主角被導演趕出去。」
葉澈舉起手。
「我申請當導演，我親自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