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岩在旁邊聽著，緊繃的神經猛地一松，整個人差點虛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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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一句話，救了整個堡壘。
霍岩趕緊湊上前。
「那屬下立刻安排車隊？」
葉淵斜了他一眼。
「坐車要多久？」
「山路剛填完，路面還軟，車隊回主樓大概得四十分鐘。」
「太久。」
葉靈把兔子往懷裡攏了攏，細聲細氣開口。
「五哥，慢一點沒關係的，我不著急。」
葉淵大步往外走，根本沒接這茬。
「開直升機。」
霍岩剛站直的腿又彎了下去。
「武、武裝直升機？」
「廢話，難不成讓妹妹坐運貨的？」
基地里確實還有兩架民用直升機。
一架運醫療物資，一架送軍火樣品。
可五爺講得也有道理。
總不能讓小姐坐那種沒裝防彈鋼板、沒配降噪系統、連座椅都不夠軟的破銅爛鐵。
霍岩按住耳麥，扯著嗓子吼。
「所有人注意！一號機升空準備，航線直達葉家莊園！艙內重新檢查，溫度調高兩度，降噪耳機準備兒童款，座椅加軟墊！」
通訊那邊靜了兩秒。
「霍哥，一號機是重型武裝機，座椅底下裝的是備用彈鏈……」
霍岩臉一黑。
「拆！」
「拆了以後放哪兒？」
「找個倉庫鎖起來！」
「武器系統呢？」
「關！」
「外殼上的飛彈掛架呢？」
霍岩卡殼了。
那東西拆起來麻煩，還要重新調試。
葉淵回頭掃了他一眼。
霍岩立刻改口。
「擦乾淨！別讓小姐摸到灰！」
「明白。」
葉淵單臂抱著葉靈，穿過一條條金屬通道。
今天安靜得出奇。
守衛站在兩側，手裡的槍全背在身後，連喘氣都壓著。
葉靈縮了縮脖子。
大家看著她。
臉憋得通紅。
又緊張，又激動。
她忍了半天，湊到葉淵耳邊。
「五哥，他們是不是不喜歡我呀？」
葉淵腳下一頓。
霍岩在後面聽得直冒冷汗。
外頭那群人為了小姐一句「不要太累」，連夜把十公里山路鋪成了花園步道。
誰敢不喜歡，誰今晚就得被掛到直升機螺旋槳上反省。
「誰跟你講的？」葉淵嗓音壓低。
葉靈趕緊搖頭。
「沒人講……我就是覺得，他們見到我，都不太敢講話。」
葉淵掃向兩側。
一群僱傭兵立刻站得筆挺。
其中一個人憋紅了臉，硬著頭皮扯開嗓門。
「小姐！我們特別喜歡您！」
聲音太大，震得通道嗡嗡響。
葉靈手一抖，兔子耳朵都歪了。
那人當場僵住，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
「誰讓你吼的？」葉淵冷下臉。
「屬下錯了！」
「滾去擦飛機。」
「是！」
那人轉身就跑，跑出幾步又猛地剎住，回頭沖葉靈補了一句。
「小姐，對不起。」
葉靈趕緊擺手。
「沒、沒關係的。」
她聽著那人跑遠的腳步，心裡踏實了不少。
原來大家不是不喜歡她。
大家只是太忙了。
停機坪在堡壘出口外。
厚重的金屬門緩緩升起，天已經亮了。
昨晚被炸斷的山路完全變了樣。
坑全填平，土壓得結結實實。
兩側擺滿新栽的花。
花苗還沒完全挺起來，葉片上沾著泥，顏色卻很鮮艷。
葉靈從葉淵懷裡探出半個腦袋。
「五哥，花真的種好了。」
「看見了。」
葉靈看著那些花。
這麼多花，肯定很貴。
還有那些大車和挖掘機。
昨天只是隨口提了一句，五哥卻全記下來了。
「五哥。」
「嗯。」
「謝謝哥哥。」
葉淵抱著她的手臂收緊了些。
「謝什麼。」
葉靈仰起臉，認真掰著手指數。
「謝謝你陪我看煙花，還給我準備房間，熱牛奶，做早餐，種花……」
數到最後，手指不夠用了。
「以後想要什麼，直接開口。」葉淵打斷她。
葉靈乖乖點頭，沒再往下數。
怕繼續數下去，五哥又要去炸哪座山。
一號機停在平台中央。
機身通體黑色，兩側掛著未拆乾淨的武器架，機頭下方的機炮蓋著防塵罩。
為了讓它看起來沒那麼嚇人，霍岩讓人在機艙門邊貼了幾個粉色兔子貼紙。
貼得歪歪扭扭。
還有一張沒貼牢，被風吹得啪嗒響。
葉靈盯著那幾隻兔子，沒忍住笑出聲。
霍岩總算鬆了口氣。
「小姐您看，這架飛機今天不打架。」
葉靈偏頭。
「它以前會打架嗎？」
霍岩卡住了。
葉淵抬腿就是一腳。
霍岩抱著小腿跳了兩下。
「不會！它很愛和平！它平時主要負責送人回家。」
葉靈聽懂了。
這架直升機原來也是乖孩子。
她朝著飛機軟聲開口。
「那今天也要安全哦。」
駕駛艙里的飛行員手一抖，差點把頭盔扣反。
暗淵旗下最凶的一號機，曾經橫跨三國邊境，頂著炮火送過軍火，也曾壓著漂亮國的武裝車隊打得對面抬不起頭。
今天，小姐讓它安全。
飛行員坐直身體，大吼一聲。
「保證安全抵達！」
葉淵先上飛機，再把葉靈抱進機艙。
彈鏈全部拆走，地板鋪了厚軟墊。
靠窗的位置放著小桌板。
桌上擺著溫水、草莓味軟糖，還有一盒沒拆封的小餅乾。
座椅上甚至多了個粉色靠枕。
葉靈陷進軟墊里，有些不好意思。
「五哥，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了？」
葉淵給她扣好安全帶。
「麻煩什麼。」
霍岩站在艙門邊，瘋狂點頭。
確實不麻煩。
也就凌晨拆了一架武裝直升機的半個機艙，重新鋪地，換座椅，拆彈鏈，擦武器架，再把飛行員從睡夢裡叫起來寫了三頁安全承諾書。
一點都不麻煩。
葉淵坐到葉靈旁邊。
霍岩剛想跟上去，被葉淵抬手攔住。
「你留下。」
「五爺，屬下不跟著？」
「看基地。」
「可家主那邊……」
「老子送妹妹回去，又不是去送死。」
霍岩欲言又止。
您掛斷家主通訊時，姿態可比送死硬氣多了。
艙門關閉。
螺旋槳狂轉。
葉靈兩隻手壓在兔子背上，身體繃得很緊。
她以前很少坐飛機。
更別提這種外面掛著武器架的重型直升機。
葉淵瞥見她輕顫的指尖，大手伸過去，把她那隻攥緊兔子的手包進掌心。
「怕？」
葉靈搖頭。
「不怕。」
直升機離地的瞬間，她肩膀一縮，整個人往葉淵那邊靠。
葉淵沒拆穿她。
「怕就抓著。」
葉靈耳根紅了。
「五哥，我沒有怕。」
「嗯。」
「我、我就是怕兔子掉下去。」
葉淵瞥了眼被她抱得死緊的兔子。
「它掉不了。」
葉靈沒回話，手也沒抽回去。
直升機越升越高。
葉家莊園方向很快出現在視野里。
葉靈靠在窗邊，望著下面的道路和樹林，小臉越來越白。
大哥肯定很生氣。
二哥可能已經把五哥昨晚的路線算出來了。
三哥脾氣最急，萬一上來就打五哥怎麼辦？
四哥平時講話就嚇人，今天估計會更嚇人。
六哥最喜歡看熱鬧，肯定還會在邊上添火。
「五哥。」
「又怎麼了？」
「大哥要是罵你，你別跟他吵，好不好？」
葉淵靠著座椅，面色不善。
「他罵老子，老子還不能回兩句？」
葉靈抿住唇。
「五哥……不要因為我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