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淵沒出聲。
抬手揉了一把她軟乎乎的發頂。
「行，不打。」
葉靈仰起臉。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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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也不罵大哥？」
「儘量。」
「儘量」兩個字一出，葉靈心裡更慌了。
但五哥已經退步了。
她點點頭。
「那我也會勸哥哥們的。」
葉淵曲起手指，輕輕彈了一下她的腦門。
「少操心。」
葉靈捂住額頭。
「我沒有操心。」
「那你皺什麼臉？」
「我在想事情。」
「想什麼？」
葉靈卡殼了。
總不能講，她在想等會兒怎麼保住五哥的腿。
昨晚大哥隔著屏幕都要拆堡壘。
今天五哥本人送上門，大哥會不會直接活拆了他？
直升機降落在葉家莊園停機坪。
螺旋槳的風還沒停，外頭已經站了一排人。
葉霆站在正中，黑色西裝連個褶皺都沒有。
左邊是葉斯，白襯衫配馬甲，金絲眼鏡泛著冷光，手裡端著平板。
葉燃一頭紅髮亂翹，機車夾克拉鏈敞著，指關節捏得咔咔直響。
葉知行披著黑色長風衣，低頭擦拭著手指上的消毒濕巾。
葉澈戴著名牌電競耳機，帽檐壓得很低，身後杵著兩個戰隊保鏢。
五個人一字排開。
周圍的保鏢全退到了五十米開外。
誰也不敢靠近這片雷區。
五爺剛掛了家主的通訊，現在多喘一口氣，都可能被當成炮灰。
葉靈趴在機窗玻璃上，心臟狂跳。
完蛋了。
全來了。
葉淵一腳踢開艙門。
站在機艙口，居高臨下掃了一圈。
葉燃率先發難。
「葉淵！你他媽還有臉回來？」
葉澈扯下一邊耳機。
「五哥，你挺牛啊，把妹妹拐去地下堡壘過夜？」
葉淵站在台階上，下巴微抬。
「什麼叫拐？妹妹自己樂意跟我走。」
葉霆臉色陰沉。
「先把妹妹抱下來。」
葉淵沒動。
「你這口氣，打算搶人？」
葉斯手指在平板上敲了兩下。
「葉淵，你腦子裡裝的全是C4嗎？大哥讓你把妹妹抱下來，你能聽成搶人？」
葉淵冷笑。
「你腦子好用，你怎麼不開飛機去接？」
葉斯額角青筋跳動。
「我至少不會讓她在武裝直升機里吃軍糧蛋糕。」
葉燃猛地抬頭。
「軍糧蛋糕？」
葉澈愣在原地。
「啥玩意兒？壓縮乾糧捏成蛋糕？」
葉知行慢條斯理地換了一張新的消毒濕巾。
「我昨晚收到消息，還以為是誰發給我的整蠱視頻。五哥的審美和廚藝，果然穩定發揮，從未讓人失望。」
葉淵臉黑透了。
「老子親手做的，妹妹講好吃。」
葉燃嗤笑出聲。
「她講好吃，是怕你當場哭出來。」
「放屁！」
葉淵差點從台階上蹦下去。
「葉淵，你敢動一下試試。」葉霆聲音冷得掉冰渣。
葉淵轉身懟回去。
「你昨晚還講要拆老子堡壘。」
「你半夜把妹妹帶走，還敢掛我通訊。」
「老子帶妹妹玩一晚上怎麼了？」
「你帶她去看爆炸！」
「那是煙花！」
「你管那叫煙花？十公里山路全讓你炸平了！」
葉燃插話。
「十公里？」
葉澈倒吸一口涼氣。
「五哥，你這是放煙花，還是給那座山辦葬禮？」
葉淵梗著脖子。
「你們懂個屁。」
葉斯低頭划動平板屏幕。
「昨夜三點到六點，你調動二十台重型挖掘機、三十七輛運輸車、搬空四個花木基地的庫存，連夜填山鋪路。總帳單已經發到我郵箱了。」
葉淵眉頭一挑。
「多少錢？」
「八千七百萬。」
葉淵滿臉不屑。
「才這點。」
葉斯差點氣出內傷。
「你為了種一片花，砸了八千七百萬。」
「妹妹喜歡。」
葉燃剛到嘴邊的髒話，硬生生卡在喉嚨里。
葉知行擦手的動作停住了。
葉澈抓了抓銀灰色的頭髮。
「五哥，你早講啊。妹妹想看花，小爺能找人空投一片花海下來。」
「你閉嘴。空投花海？砸到妹妹誰負責？」葉斯當場反駁。
葉澈不服氣。
「那你有本事想個安全點的辦法。」
「我會讓專業團隊做環境評估和景觀規劃。」
「規劃個屁！妹妹想看花，等你開完會，黃花菜都涼透了！」葉燃直接開火。
「全閉嘴。」葉霆聲音不大，卻壓住了所有聲音。
停機坪瞬間死寂。
葉淵轉身鑽進機艙。
葉靈縮在座椅里，聽著外面的爭吵，小臉煞白。
葉淵彎腰解開她的安全扣。
「走，回家。」
葉靈沒挪窩。
「五哥，哥哥們……是不是很生氣？」
「他們腦子有坑，別理他們。」
外面幾個人聽得一清二楚。
葉燃抬腳就要衝上台階。
「葉淵，你再講一遍？」
葉霆伸手將他攔住。
「讓妹妹下來。」
葉淵單臂將葉靈抱出艙門。
小姑娘一露面，五個人的火氣瞬間熄火。
葉霆往前走了兩步，手抬到半空，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怕嚇著她。
葉靈緊緊抱著歪耳朵兔子，腦袋埋在葉淵頸窩。
「大哥。」
葉霆喉結滾動。
「妹妹，回來就好。」
葉靈抬起小臉。
「對不起，我昨晚沒有回家，讓哥哥們擔心了。」
葉霆眉頭徹底舒展。
「你不需要道歉。」
葉斯走上前，視線掃過她露在外面的手腕和腳踝。
沒有擦傷，皮膚也透著紅潤。
「昨晚睡得好嗎？」
葉靈乖巧回答。
「睡得很好，五哥給我準備了房間。」
葉燃臉色緩和下來。
「他沒凶你吧？」
葉靈連忙搖頭。
「五哥沒有凶我。」
葉知行低頭，視線停在她懷裡那隻兔子上。
原本歪掉的兔耳朵，被人捏得平平整整。
葉澈湊上前。
「妹妹，你昨天看到五哥的地下堡壘沒？是不是全是槍炮？小爺上次想進去看看，他直接拔槍趕人。」
「有很多門，要按手指，還要照眼睛，講話才可以進去。」
「那你下次帶小爺進去轉轉？」
「滾。」葉淵毫不留情。
「憑什麼？妹妹都能進，小爺也是你親弟。」
「你進去幹嘛？把電腦架在軍火庫里打排位？」
葉澈被噎住。
「也不是不行。」
葉斯按了按太陽穴。
「六弟，你少講兩句。」
葉靈見大家沒再吵架，悄悄鬆了口氣。
五哥答應過不打架。
她也要幫忙。
葉靈從葉淵懷裡滑下來。
葉淵立刻伸手扶穩。
她踩著小皮鞋站定，懷裡的兔子往上顛了顛。
五個哥哥的視線全聚在她身上。
葉靈空出一隻手，伸進外套口袋。
摸索了兩下，掏出那把粉鑽小槍。
陽光一照，槍身上的粉色碎鑽閃得刺眼。
停機坪瞬間陷入死寂。
葉燃的手僵在半空。
葉斯推眼鏡的手指直接頓住。
葉知行手裡的濕巾悄無聲息地滑落。
葉澈張著嘴，半天沒吐出一個字。
葉霆太陽穴突突直跳。
葉靈雙手捧著小槍，往前遞了遞。
「哥哥們不要生五哥的氣。」
她聲音極小，透著緊張。
「五哥沒有欺負我，還送了我很好玩的玩具。」
葉燃死死盯著那把槍。
槍身迷你，但材質絕對是高密度鈦合金，扳機和保險鎖的結構根本不是玩具。
他在葉家軍火庫見過同型號的改裝真傢伙。
一把的造價夠在市中心買套大平層。
葉淵這瘋子，居然塞給妹妹當玩具！
葉靈見大家不吭聲，心裡更沒底了。
「它真的不會炸的，五哥把裡面的東西都拿掉了。」
葉淵立刻補充。
「彈匣是空的，保險焊死了，槍管也封了。」
葉斯冷嗤一聲。
「你還挺驕傲？」
「安全得很。」
葉霆伸出寬大的手掌。
「妹妹，給大哥看看。」
葉靈猶豫了一下，把小槍放進他手裡。
葉霆拿著槍，翻轉檢查。
保險確實鎖死，彈匣卸空，內部結構做了徹底的物理破壞。
算葉淵長了點腦子。
但這玩意兒再怎麼改，本質上還是一把殺人利器。
葉靈站在原地，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
「大哥，不好看嗎？」
葉霆沉默了三秒，把槍遞還給她。
「好看。」
葉靈愣了一下。
葉霆又補了一句。
「顏色……很適合你。」
葉燃差點咬掉自己的舌頭。
大哥居然夸一把殺人手槍好看？
葉靈終於露出一點笑意，轉頭看向葉斯。
「二哥呢？」
葉斯盯著那把槍，腦海里迅速計算槍械的重量和槍口封閉強度。
最後，他極其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設計還算……合理。」
葉澈沒忍住吐槽。
「二哥，你這誇得比寫財報還費勁。」
葉斯冷冷掃他一眼。
「你想拿著它睡覺嗎？」
葉澈立馬閉嘴。
葉靈又望向葉燃。
「三哥，你覺得呢？」
葉燃滿臉彆扭，硬生生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挺、挺好看的。」
葉靈眼睛亮晶晶的。
葉燃耳根發燙，轉頭怒視葉淵。
「但你下次送東西前，先問問老子……先問問我們！」
葉淵下巴一抬。
「老子送妹妹禮物，還要打報告？」
葉燃擼起袖子。
「那你送把槍？」
葉淵往前跨出一步。
「封死了，能出什麼事？」
葉燃也往前走了一步。
「你腦子封死了嗎？」
葉靈趕緊抱著小槍擠到兩人中間。
「五哥，三哥，不要吵。」
葉淵和葉燃同時剎車。
「這是五哥送我的，我很喜歡。」
葉燃滿肚子的話全憋了回去。
葉淵得意地揚起眉毛。
葉知行彎腰撿起掉落的濕巾，扔進旁邊的垃圾桶，又抽出一張新的。
「妹妹喜歡就留著。五哥這種粗鄙的審美，能拿出一件勉強入眼的東西，已經是葉家祖墳冒青煙了。」
「你再講一遍？」葉淵臉一沉。
「我講錯了嗎？」
葉霆捏了捏眉心。
「行了，都閉嘴。」
兄妹幾人正鬧著，主樓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福伯從台階上快步走來。
他平時走路極穩，哪怕端著剛泡好的紅茶穿過交火區，杯里的水都不會晃出半滴。
今天卻走得飛快。
手裡捏著一部黑色衛星電話。
電話外殼沒有任何標識，四角包著厚重的防撞金屬，頂端豎著一根短天線。
屏幕上的代碼瘋狂跳動。
雜音順著聽筒漏出來。
「滋……滋滋……」
葉霆臉上的怒意瞬間收斂。
葉斯停下鬥嘴，視線鎖定那部電話。
葉知行把手裡的濕巾丟掉，背脊挺直。
福伯走到近前，先朝葉靈微微躬身。
「小姐，歡迎回家。」
葉靈抱著兔子點頭。
「管家爺爺，我回來了。」
福伯沒有像往常一樣噓寒問暖，直接走到葉霆身邊，將黑色衛星電話遞過去。
屏幕上全是亂碼，信號格極其不穩定。
滋啦聲越來越刺耳。
葉斯掃了一眼屏幕。
「加密衛星鏈路被干擾成這樣，對方的級別不低。」
葉燃壓低聲音。
「誰打來的？」
福伯微微低頭，聲音極輕。
「家主，是那邊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