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淵停下腳。
身後霍岩剛準備開溜，聽見這話，直接僵在原地。
小蛋糕。
這三個字現在聽著，分量重得很。
廚房那邊的麵粉炸得一乾二淨，烤箱報廢，打蛋器燻黑，廚師到現在還蹲在牆角懷疑人生。
葉淵卻回得乾脆。
「行。」
葉靈仰起小臉。
「真的可以嗎？」
「可以。」
葉淵偏頭掃向霍岩。
霍岩立刻挺直腰背。
「安排！馬上安排！小姐放心，蛋糕肯定有！」
葉靈有些不好意思，細白的手指揪住葉淵肩上的布料。
「麻煩叔叔了。」
霍岩聽得心口發軟，差點當場敬個禮。
「不麻煩！一點都不麻煩！」
葉淵冷著臉。
「別吼。」
霍岩立馬閉嘴，音量壓到最低。
「是。」
葉靈被他們這番動靜弄得更不好意思了。
她只是想吃小蛋糕。
怎麼感覺整個基地都要為了這口蛋糕開會。
葉淵抱著她繼續往內區走，耳麥里還在響。
「外圈清理完成。」
「殘餘熱源歸零。」
「山道已封鎖。」
「坑太深，車輛進不去。」
葉淵眉頭一擰。
「那就填。」
通訊那頭頓了半秒。
「全填？」
「十公里，連夜填平。」
霍岩聽得後背發涼。
十公里。
那不是一個坑。
那是一整段山路被翻了個底朝天。
葉淵補了一句。
「天亮前種花。」
通訊頻道直接安靜了。
葉靈趴在他肩上，軟糯出聲。
「五哥，你要種花呀？」
葉淵垂下頭，語氣立刻放輕。
「嗯。」
「外面灰，不好看。種點花，你下次來能看。」
葉靈心裡暖洋洋的。
五哥剛才還在說煙花質量差，現在又要連夜種花。
她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可五哥把話說得太自然了。
葉靈想了想，認真開口。
「那不要太貴的花，活著就好。」
通訊頻道里，有人沒忍住吸了口涼氣。
活著就好。
大小姐這要求聽起來簡單。
可五爺剛才那句「天亮前種花」，誰敢真的隨便買幾把野花糊弄？
葉淵嗯了一聲。
「買最好的。」
葉靈急了。
「不用最好的，會浪費錢。」
葉淵腳步沒停。
「老子有錢。」
葉靈噎住。
這個理由太硬了，她反駁不了。
外圈山道。
一群僱傭兵站在巨坑邊，手電往下一照，臉都綠了。
坑底還在冒熱氣，車架七零八落，土層塌得亂七八糟。
隊長捏著通訊器，半天沒回話。
旁邊一個僱傭兵喃喃出聲。
「十公里，填平，種花，天亮前。」
另一個人蹲在地上，拔了根焦黑的草。
「玫瑰行嗎？」
「你有病？這地方現在種玫瑰，花苗活不過明早。」
隊長抬手給了他後腦勺一巴掌。
「少廢話，買挖掘機。」
「幾台？」
隊長瞅著腳下那條被炸斷的山路，臉皮直抽。
「能買多少買多少。」
「花苗呢？」
「玫瑰，月季，繡球，能開花的全買。」
「現在半夜。」
隊長轉頭。
「五爺要天亮前看到花，你跟我講半夜？」
那人立刻掏手機。
「我聯繫花市老闆。」
十分鐘後，龍國市郊幾個大型花木基地全被電話叫醒。
老闆們披著外套衝進庫房，聽見數量後，困意直接沒了。
「多少？」
「十公里？」
「要現貨？」
「還要挖掘機？」
僱傭兵蹲在巨坑邊，語氣比老闆還崩潰。
「老闆，別問了，救命用的。」
內區通道里，葉靈完全不清楚外面已經進入大型填坑種花工程。
她被葉淵抱著走了一段，原本還想撐著看看堡壘里其他地方。
可剛才又是警報，又是「煙花」，情緒繃得太久，小腦袋開始一點一點往下垂。
葉淵低頭。
「困了？」
葉靈立刻把頭抬起來。
「沒有。」
話剛落音，她就打了個哈欠。
小小一個哈欠，憋到最後還是沒憋住。
葉靈耳朵熱了，趕緊用兔子玩偶擋住半張臉。
「我就一點點困。」
葉淵停步。
「參觀結束。」
葉靈愣住。
「啊？」
「睡覺。」
「可是小蛋糕……」
「醒了吃。」
葉靈有些捨不得。
她今天還沒把五哥這裡看完。
雖然這裡到處都很危險，很多地方她也看不懂，可五哥陪著她，她就沒那麼怕。
葉淵看她小手還扒著自己的衣領，語氣硬邦邦地放低。
「你眼皮都打架了，還逛？」
葉靈小聲辯解。
「它們沒有打架。」
葉淵低頭看她。
葉靈撐了兩秒，又打了個哈欠。
這回她自己也沒詞了。
「那睡一小會兒。」
葉淵立刻轉身，直接往堡壘核心區走。
霍岩跟在後面，邊走邊按通訊器。
「核心休息室開門，溫控調二十六度，地面再檢查一遍，別有線纜。」
「床品呢？」
「新換的。」
「香薰撤了嗎？」
「撤了，五爺說小姐鼻子嬌。」
「牛奶呢？」
「廚房那邊……」
霍岩卡住。
葉淵轉頭。
霍岩頭皮發麻，立刻改口。
「牛奶有！我親自去拿！」
葉淵冷著臉。
「我去。」
霍岩閉緊了嘴。
五爺親自熱牛奶。
這個基地今晚真是開了大眼。
核心休息室在三道防爆門後面。
每過一道門，都要指紋、虹膜、聲紋三重驗證。
葉靈迷迷糊糊地看著。
她心裡忍不住嘀咕。
睡個覺要過三道門。
五哥這裡的休息室，聽起來一點都不像休息室。
更像藏什麼絕密文件的地方。
最後一道門打開。
葉靈抬頭看了一眼，整個人清醒了一點。
裡面是粉色的。
床是粉色的，窗簾是粉色的，地毯也是粉色的。
床頭擺著一排毛絨玩偶，柜子上放著小夜燈，燈罩邊緣還綴著小花。
門外是鋼板、槍架、防爆鎖、監控屏。
門裡是粉色公主房。
兩邊差得太遠。
葉靈抱緊兔子，軟軟出聲。
「五哥，這是誰的房間呀？」
葉淵把她放到地毯上。
「你的。」
葉靈踩著軟墊，瞅了瞅四周，又看向那張粉色小床。
「我的？」
「嗯。」
葉淵語氣平常。
「以後來我這兒，就睡這裡。」
葉靈心裡暖洋洋的。
五哥早就準備好了。
可這間房放在地下堡壘最核心的地方，反差實在太大。
她忍了三秒，沒忍住，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葉淵立刻繃住臉。
「不喜歡？」
葉靈趕緊搖頭。
「喜歡。」
她看了看床頭那盞小夜燈，聲音更小了。
「就是有點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