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斯指尖輕叩屏幕。
第一份資料彈到全息投影上。
【承遠控股，三年虛增營收二百七十六億，關聯交易三十四項，質押率百分之九十一。】
「陳董，這是你的。」
被點名的老者猛地拍桌，震得茶杯亂響。
「胡說八道！這是商業機密，你怎麼可能拿到？」
葉斯推了下金絲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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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孫子拿公司帳戶給漂亮國地下賭場轉帳，密碼用的是他自己的生日。」
會議室里不知是誰沒憋住，重重咳了一聲。
葉靈躲在葉斯身後，悄悄探出半個腦袋。
生日當密碼？
她連看童話書的兔兔帳號，密碼都設了大小寫加特殊符號。
全息投影上，紅色倒計時跳到【02：21】。
第二份資料彈出。
【海盛資本，短債長投，帳面現金不足，暗線擔保金額超出淨資產四倍。】
葉斯輕敲屏幕。
「劉董，你的公司撐不過今晚十二點。」
發福股東指著葉斯破口大罵。
「你少在這裡危言聳聽！我海盛資本帳上……」
話音未落，他口袋裡的手機催命般響起。
剛接通兩秒，他整個人猛地一晃，手機脫手砸在地毯上。
「什麼？銀行抽貸？」
「誰讓你們現在通知我的！」
會議室里，提示音接二連三炸響。
不是一個人的手機。
是好幾個人的。
第三份，第四份，第五份資料接連跳出。
違規擔保。
灰色資金池。
海外空殼公司。
偷稅帳本。
用親屬名義套取葉氏項目款。
每一條都清清楚楚釘在屏幕上。
葉靈看不懂那些複雜的數字。
可她看懂了那些人的反應。
剛才罵她的時候，一個個嗓門大得能把天花板掀了。
現在全都開始翻手機，找助理，急得團團轉。
她悄悄往葉斯身後又縮了半步。
二哥好兇。
可是二哥在幫她。
她盯著那件一塵不染的高定馬甲。
剛才抓得太用力，布料被捏出了褶皺。
二哥有潔癖。
等會兒會不會讓她賠錢？
不對。
二哥剛才還按住她的手了。
這是不是說明，她可以暫時抓一下？
那她再抓兩秒。
就兩秒。
葉靈伸出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馬甲邊緣。
葉斯垂眸。
他沒躲。
反而往左跨出半步，將她嚴嚴實實擋在身後。
倒計時【01：36】。
投影右側，幾家公司股價開始跳水。
外部資本進場做空。
賣單一筆接一筆砸下去。
承遠控股先撐不住。
跌停。
海盛資本緊跟著熔斷。
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
紅色數字一排排刷出來。
史密斯喉結滾動，端起水杯猛灌了一大口水。
華爾街的狠人他見多了。
可葉斯這種玩法，根本不給活路。
先把人骨頭拆了，再通知對方骨頭長歪了。
毛熊國代表低聲罵了一句本國語，趕緊合上手裡的文件。
千島國代表默默把手邊合同往自己懷裡收了收。
還好他們今天只是來談航運線。
沒罵那位大小姐。
真的還好。
倒計時【00：59】。
老股東們終於慌了。
「葉斯，停手！」
「都是葉家人，沒必要做這麼絕！」
「我們剛才只是說話重了點，小丫頭不是沒事嗎？」
葉霆大步跨出，軍靴重重踩在葉承海手邊的碎玻璃上。
脆響刺耳。
「再提她一句。」
那人立刻閉嘴，冷汗直冒。
葉靈聽見「小丫頭不是沒事嗎」，心裡悶得發慌。
她有事。
她很害怕。
她不想被人罵紅顏禍水。
她也不想大哥二哥因為她被人指責。
可這些話，她說不出口。
她只是把兔子抱得更緊，靠在葉斯身後，低聲嘟囔。
「我沒有禍水……」
聲音很小，帶著明顯的哭腔。
葉斯聽見了。
葉霆也聽見了。
福伯臉上的笑意徹底收斂，白手套整理了一下袖口。
葉斯指尖懸停。
再落下時，屏幕上的做空強度直接翻倍。
倒計時【00：23】。
承遠控股資金鍊斷裂提示彈出。
【保證金不足。】
【強制平倉。】
【債務違約預警。】
海盛資本緊跟著跳出紅字。
【銀行授信凍結。】
【核心帳戶止付。】
【交易通道關閉。】
提示音在會議室里接連炸響。
每響一聲，就有一個老股東癱倒。
最後十秒，所有人的手機全瘋了。
「陳董，不好了，公司被做空了！」
「劉董，質押盤爆了！」
「王董，海外帳戶被查封！」
「董事長，法院凍結令到了！」
【00：00】
三分鐘結束。
投影上，幾家公司的曲線全線跌停。
會議室里死一般寂靜。
剛才還倚老賣老的股東們，爛泥般癱在地上。
有人扶著桌沿，手抖得連手機都握不住。
有人當場跪下，膝蓋砸在地毯上，聲音發悶。
「二少，放過我！」
「家主，我錯了，我不該亂說話！」
「大小姐，是我嘴賤，是我老糊塗！」
「求您高抬貴手，給我們一條活路！」
葉靈被那一排人嚇得連連後退。
怎麼又跪了？
今天公司到底是什麼隱藏團建項目？
先鞠躬，再吐血，現在又下跪。
她真的承受不起。
她只是個一米四的陪班人員。
她小聲開口。
「二、二哥……」
葉斯低頭。
「想替他們求情？」
葉靈趕緊搖頭。
「不、不是，我怕他們跪久了……膝蓋疼。」
葉斯沉默。
會議室里一群人感動得快哭了。
大小姐居然還關心他們膝蓋疼不疼。
活菩薩啊！
葉斯推了下金絲眼鏡。
「那就別讓他們跪在這兒礙眼。」
老股東們剛松半口氣。
葉斯合上平板。
「全扔去非洲挖礦。」
「股份回收，董事席位清空，名下關聯公司全部切斷葉氏供應鏈。」
他看向安保。
「十分鐘內，我不想在頂層看見任何一個毒瘤。」
安保主管立刻抬手。
「執行！」
黑衣安保魚貫而入。
幾個老股東徹底崩了。
「不！葉斯，你不能這樣！」
「我年紀這麼大了，你讓我去非洲？」
「家主！家主，看在我跟老爺子當年打天下的份上！」
葉霆連半個字都懶得給。
葉承海被兩名安保架起，臉上全是灰敗。
他終於怕了。
「葉霆，我錯了，我給她道歉，我給大小姐磕頭！」
葉霆抬手。
安保停下。
葉承海眼裡剛冒出點希冀。
葉霆開口。
「離她遠點。」
葉承海那點希望碎得乾乾淨淨。
他被拖出去時還想喊。
福伯抬手，精準卸了他的下巴。
老人語氣溫和。
「葉董，小姐膽子小，請安靜離場。」
幾名老股東被拖走後，會議室終於安靜下來。
碎玻璃被人快速清理。
地毯換新。
空氣里那點血腥味也被處理得乾乾淨淨。
整個過程不超過五分鐘。
葉靈看得發愣。
葉氏員工效率好高。
如果她剛才摔一跤，估計也會被三秒鐘扶起來，五秒鐘送醫，十秒鐘形成事故報告。
太專業了。
專業得她更不敢亂動了。
葉斯轉身，低頭看她。
「還吵嗎？」
葉靈搖搖頭，又點點頭。
葉斯推了下眼鏡。
「搖頭還是點頭，選一個。」
葉靈小聲解釋。
「現、現在不吵了，但是剛才真的好吵。」
葉斯伸手，將她捏皺的兔子耳朵理平。
「以後吵你的人，會提前消失。」
葉靈乖乖點頭，視線越過葉斯，看向會議桌。
史密斯正手忙腳亂地翻開面前的合同，拿起筆瘋狂簽字。
千島國代表更是直接把報價劃掉，改成了最低價。
毛熊國代表連看都不敢看這邊，把印章蓋得震天響。
葉靈扯了扯葉斯的衣角。
「二哥，他們怎麼了？」
葉斯掃了一眼那幾份讓利到離譜的合同。
「他們覺得這裡的空調太冷，想早點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