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安保進場。
掃玻璃，捲地毯，鋪新地毯。
全程沒弄出半點雜音。
那扇踹爛的特製鋼化門被幾個人扛走，換上了一塊加厚防爆鋼板。
前後不到兩分鐘。
葉靈縮在沙發最里側，雙腿併攏。
她把兔子玩偶往懷裡按，長耳朵揪成一團。
太嚇人了。
前一秒還在大聲罵她的老爺爺，後一秒就被二哥打包送去挖礦了。
她瞅了一眼小碟子裡的半塊草莓蛋糕。
這塊蛋糕吃得太貴了。
費門，還費老頭。
葉斯站在會議桌邊，單手拋著一瓶柚子味的空氣清新劑。
對著門口的方向，按了兩下。
停頓。
又按了兩下。
秘書長頭快低到胸口，大氣都不敢出。
噴完第三遍，葉斯隨手把瓶子扔給旁邊的助理。
「窮酸味太重，多噴點。」
助理手忙腳亂接住瓶子，連連點頭。
剛才被拖走的那幾個老股東，隨便拎一個出來，身家都夠普通人揮霍幾輩子。
在二少嘴裡，就只剩下這三個字。
葉靈悄悄抬起下巴，吸了吸鼻子。
柚子味挺好聞的。
她把兔子舉高了一點，湊到空氣里。
「兔兔也聞聞。」她在心裡小聲嘀咕，「以後你就是見過金融大屠殺，還自帶柚子香的見過世面的兔兔了。」
葉斯偏過頭。
「別把鼻子埋進去，玩偶表面的纖維會吸進呼吸道。」
葉靈趕緊把兔子拽回來，抱在懷裡。
「哦。」
葉斯邁開長腿走近，看向茶几。
那半塊草莓蛋糕安安靜靜放在小碟子裡，旁邊的銀質小刀和小叉擺得整整齊齊。
葉靈一縮脖子，趕緊解釋。
「二哥，我沒偷吃，這是給大哥留的。」
葉斯推了下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你倒是守信用。」
葉靈愣住了。
二哥居然沒罵她沒腦子。
這在二哥的詞典里，絕對算得上最高級別的誇獎了吧？
會議桌旁，三方海外代表坐得比小學生還端正。
漂亮國財團的史密斯翻到合同最後一頁，連底線讓利條款看都沒看，抓起筆就簽。
毛熊國代表更狠，一口氣蓋了五個章，順手拿過空白紙，當場手寫了一份免責聲明。
千島國代表最積極，拿著筆把報價劃掉，一路狂降，生怕降慢了自己也被送去非洲。
秘書長站在旁邊收合同，看著上面的數字，嚴重懷疑這幫資本家今天是來龍國做慈善的。
葉霆走過去，拿起文件隨便翻了兩頁。
「可以。」
三個字砸下來，三方代表同時長出了一口氣。
史密斯猛地站起身，態度老實極了。
「葉先生，合作愉快。」
葉霆沒伸手。
史密斯立刻把手縮回去，動作利落得讓人心疼。
葉斯站在旁邊。
「合作愉快的前提，是你們現在立刻閉上嘴，別在頂層製造噪音。」
史密斯連連點頭，額頭冒汗。
「當然，當然。」
毛熊國代表趕緊接話。
「我們很安靜。」
千島國代表把合同舉過頭頂。
「我們還能更安靜。」
葉靈坐在沙發上，聽得一愣一愣的。
原來國際大合作是這麼談的。
先嚇唬一頓，把人踹飛，然後再簽字。
簡單，高效，就是有點費公司的董事。
她抱著兔子，在心裡默默記下重點。
絕對不能惹大哥和二哥。
不對，她本來也不敢惹。
葉霆把合同隨手扔給秘書長。
「後續葉斯處理。」
葉斯滿臉嫌棄。
「你把爛攤子丟給我的時候，語氣最好客氣點。」
葉霆壓根沒搭理他，轉身邁開長腿，大步走向休息區。
看著大哥走過來，葉靈立刻坐直身子。
她想開口解釋自己沒事。
可話到嘴邊，鼻尖又忍不住發酸。
閒雜人等。
紅顏禍水。
哄女孩的玩具。
這些詞太難聽了。
她不想因為自己，讓哥哥們被別人指著鼻子罵。
葉霆停在她身前，單膝蹲下。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葉霆抬起手，粗糙的指腹蹭過她的眼角，抹掉那點淚花。
動作生硬，甚至有些笨拙。
葉靈屏住呼吸。
大哥的手很大，指腹上全是常年摸槍留下的老繭，刮在皮膚上有點癢。
擦眼淚的動作卻放得很輕。
她更想哭了。
「妹妹。」
葉霆嗓音低沉。
「嚇著了？」
葉靈收緊手臂，把兔子勒緊。
她先是點頭，接著又趕緊搖頭。
葉霆皺眉。
「到底有沒有？」
葉靈伸出兩根手指，小心翼翼比出一點點縫隙。
「有一點點。」
怕大哥生氣，她又小聲補救。
「現在好多了，真的。」
葉霆盯著那點縫隙，臉色沉了下去。
福伯適時上前一步，微微彎腰。
「家主，小姐今天已經很勇敢了。」
葉靈感激地看向福伯。
管家爺爺真會說話。
葉霆拿過桌上的紙巾，擦掉她手指上不小心沾到的一點奶油。
葉靈嚇得不敢動。
「大、大哥，我自己來就行。」
「坐好。」
「哦。」
葉霆把用過的紙巾扔進垃圾桶，看向她。
「以後沒人敢說你不該來。」
葉靈低下頭，小聲嘟囔。
「可是他們說規矩……」
葉霆的手掌按在她的白髮上，揉了兩下。
「葉家的規矩，我定。」
葉靈眨了眨眼。
這話很不講道理。
但從大哥嘴裡出來，就是特別有安全感。
葉斯在旁邊推了下眼鏡。
「準確點，是我們定。你負責踹門，我負責清理垃圾。」
葉靈鬆了一口氣。
清理垃圾這個詞，聽起來比收屍好多了。
葉霆站起身，轉頭看向葉斯。
「開最高權限。」
「啪嗒。」
秘書長手裡的文件夾直接掉在地上。
她慌忙彎腰撿起來，手抖得根本控制不住。
最高權限？
那可不是普通的門禁授權。
那是葉氏核心金庫、全球隱秘帳戶、地下渠道網、武裝調度權，還有古武資源庫全部綁定的總控權限！
現任家主掌握主權限，二少掌握系統副權限。
其他人連看一眼目錄的資格都沒有。
現在，要把這個權限開給大小姐？
秘書長把頭埋得極低。
她今天真不是來上班的，她是來見證葉氏歷史的。
葉斯推了下眼鏡。
「你認真的？」
葉霆吐出兩個字。
「打開。」
葉斯轉頭看向葉靈。
葉靈壓根沒搞清楚狀況。
她正端著那個小碟子，把那半塊草莓蛋糕往葉霆那邊推。
「大哥，你先吃蛋糕。二哥說空腹開會對胃不好。」
葉斯挑了挑眉。
「她倒是把我的話記住了。」
葉霆盯著那半塊蛋糕。
他平時連糖都不碰，更別提這種甜膩膩的東西。
他拿起銀叉，直接叉起一塊，放進嘴裡。
會議室里，三方海外代表集體低頭裝瞎。
沒人敢往那邊看一眼。
龍國葉家的暴君家主，剛把旁支董事踹得吐血，現在正坐在沙發上，乖乖吃草莓小蛋糕。
這畫面太貴了，看一眼容易沒命。
葉靈見大哥吃了，心裡的委屈散了大半，仰起頭。
「大哥，好吃嗎？」
葉霆咽下去。
「嗯。」
葉靈指了指碟子。
「還有一口。」
葉霆沒廢話，把剩下的一口也吃了。
葉斯點開手裡的平板，指尖快速敲擊。
「權限通道已打開。核心金庫需要本人錄入，家主授權，雙重生物驗證。」
葉靈抬起頭。
「二哥，什麼金庫？」
葉斯瞥了她一眼。
「簡單來說，葉家最值錢的地方。」
葉靈手一緊，差點把兔子扔出去。
「我、我不去可以嗎？」
葉霆低頭看她。
「怕？」
葉靈老實點頭。
「有點。我怕弄壞裡面的東西。」
葉斯直接氣笑了。
「你要是能把核心金庫弄壞，漂亮國那群財團今晚就能集體排隊跳樓。」
葉靈聽完更緊張了。
「那還是別讓我碰了吧。」
葉霆朝她伸出寬大的手掌。
「有我在。」
葉靈看看大哥，又看看二哥。
葉斯下達指令。
「去，錄完趕緊回來喝牛奶，溫度快不合格了。」
聽見牛奶溫度快不合格，葉靈立刻站了起來。
為了不讓二哥的溫度標準崩盤，她只能勇敢三分鐘了。
核心金庫的入口就在總裁辦最內側。
平時偽裝成一面深色的裝飾牆體。
葉斯走過去，輸入三組動態密碼。
牆面向兩側無聲滑開，露出一扇厚重的金屬門。
葉靈停在門口，小腿有點發軟。
「這裡……我也能進嗎？」
葉霆牽住她的小手，大步往裡走。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