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承海趴在碎玻璃堆里。
咳出一口血沫。
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兩個助理跪在旁邊，腦袋快埋進褲襠里。
史密斯恨不得把頭塞進桌底。
毛熊國代表手裡的文件翻到同一頁，翻了三遍還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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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島國代表硬生生摳下了一粒袖扣。
葉靈縮在沙發角落。
懷裡的兔子被她揪得變了形。
她剛才還在擔心門貴不貴。
現在她看著地上的血跡，開始擔心地毯能不能洗乾淨。
清潔阿姨會不會很辛苦？
她覺得自己今天不該吃那塊草莓蛋糕。
蛋糕沒吃完，門壞了，人也吐血了。
門外又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葉霆！」
「你太過分了！」
「葉承海再怎麼說也是葉家董事，你當著海外代表的面把人打成這樣，葉家的臉還要不要？」
幾個老頭推開安保闖了進來。
秘書長想攔，剛伸手就被其中一人甩開。
福伯抬手扶住秘書長。
語氣依舊客氣。
「各位董事，小姐在場，請注意措辭。」
「小姐？」
最前面的老者嗤了一聲。
「葉氏什麼時候變成幼兒園了？」
另一個身材發福的股東指著休息區。
「就為了這麼一個小丫頭，把頂層搞得烏煙瘴氣，把董事打成重傷，葉霆，你還有沒有一點家主的分寸？」
葉靈肩膀往後縮了縮。
小丫頭。
他們在講她。
她把兔子往懷裡按了按，努力把自己縮小一點。
如果可以，她現在很想鑽進沙發縫裡。
不占位置，不礙事，不被看見。
最好還能順手把大哥留給她的半塊蛋糕藏起來。
免得這些人繼續拿蛋糕說事。
葉霆背對著他們，踩著一地碎渣。
「滾出去。」
三個字，砸得幾名老股東直跳腳。
「你讓我們滾？」
「葉霆，我們是董事會元老！當年葉氏打海外市場的時候，我們出了錢，出了人，出了命！」
「現在你為了一個女孩，對自己人動手，還要凍結董事權限？」
「再這麼下去，葉家遲早毀在你手裡！」
葉承海聽見有人撐腰，終於喘過來一口氣。
他撐著手臂，狼狽抬頭。
「各位叔伯，你們看見了吧？他瘋了！他為了一個來歷不明的小姑娘，要把董事會全踢出去！」
「閉嘴。」
葉霆側過臉。
葉承海立刻卡住。
可那幾個老股東平時被供著慣了，又仗著輩分，壓根沒把頂層紅色警報當回事。
其中一人拍著胸口，嗓門拔高。
「葉霆，商業有商業的規矩。」
「你可以護短，但不能把葉氏當成你哄女孩的玩具！」
「漂亮國財團，毛熊國能源線，千島國航運集團，全都坐在這裡。」
「你讓他們看什麼？看龍國葉家家主，為了一個小姑娘發瘋？」
史密斯臉都綠了。
他很想當場站起來解釋一句：我沒看，我真的沒看。
可他不敢動。
漂亮國財團再狂，也不想在葉霆火頭上遞刀。
毛熊國代表低頭喝水，杯子貼著鼻樑。
千島國代表默默把椅子往後挪了兩厘米。
少帶他們。
求求了。
葉靈聽得頭越來越低。
她不太懂商業規則。
可她聽懂了幾個詞。
毀了葉家。
為了一個女孩。
哄女孩。
每一個詞都扎得她坐不住。
她手裡那隻兔子耳朵被揉得皺巴巴的。
她不是來讓大哥為難的。
也不是來毀掉什麼葉氏的。
她連電梯裡的紅色按鈕都沒敢碰。
她只是想安靜坐一會兒，等大哥開完會，把那半塊蛋糕遞給他。
怎麼就這麼嚴重了？
「我……」
葉靈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喉嚨里。
福伯立刻彎腰。
「小姐，您無需解釋。」
葉靈搖搖頭，眼圈發熱。
她怕自己不解釋，別人會更生氣。
她剛要站起來，葉霆已經回頭。
「坐下。」
葉靈小聲應了一下，又乖乖坐回去。
幾名老股東看見這一幕，火氣更盛。
「看見了嗎？」
「家主被這麼個小丫頭牽著走，這就是大患！」
「自古紅顏禍水，這話一點沒錯。」
四個字一出，休息區的空氣停了半拍。
葉靈整個人僵住。
紅顏禍水？
是在罵她嗎？
她腦袋裡反覆滾過這四個字，越滾越委屈。
她哪裡禍水了？
她連喝牛奶都怕嗆到，吃蛋糕只敢吃一半。
她今天做過最出格的事，就是多捏了幾下兔子耳朵。
兔兔都沒告她。
這些爺爺輩的人，為什麼要這麼罵她？
葉靈鼻尖發酸，趕緊低下頭。
不能哭。
現在不能哭。
哭了就更像麻煩精。
她抱著兔子站起來，腳步極輕地往旁邊挪。
葉霆剛要伸手，葉斯已經先一步站到她身側。
葉靈躲到葉斯身後，只露出半個防護帽。
她攥住葉斯馬甲邊緣，聲音小得快聽不清。
「二哥，他們好吵……」
葉斯停下擦鏡片的動作。
他把眼鏡戴回去，抬手按住葉靈抓著他馬甲的小手。
「站好。」
葉靈吸了吸鼻子。
「嗯。」
葉斯指尖抵住鏡框往上推了推。
「吵到我妹妹了，你們該死。」
會議室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財務總監手裡的報表滑了一下，險些砸在腳背上。
秘書長心裡咯噔一聲。
完了。
家主動手，最多見血。
二少動腦子，對方連血都沒機會流第二次。
幾個老股東還沒反應過來。
「葉斯，你嚇唬誰？」
「我們手裡有股份，有董事席位，你一個小輩，還能把我們全吃了？」
「別以為你管著系統，就能無法無天！」
葉斯沒理他們。
他抬手點開平板。
會議室正中央的全息投影亮起，藍白色數據層層展開。
葉氏內部股權圖。
全球金融指數。
海外離岸帳戶流向。
十幾個國家的資本市場盤口。
一排排數據飛速刷新。
高管們看得後背發涼。
葉斯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擊。
幾秒後，投影接入全球金融網。
屏幕頂端跳出紅色倒計時。
【03：00】
【02：59】
數字無聲跳動。
有人變了臉。
「葉斯，你想幹什麼？」
葉斯推了下金絲眼鏡。
「給你們三分鐘，欣賞自己的屍檢報告。」
老股東一巴掌拍在桌上。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