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砸來一聲粗嗓門，硬生生撕開了核心區的死寂。
「都給我滾開！」
「我姓葉！我進葉氏總部，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秘書來批准了？」
外層安保跨步擋在前面，手按在腰間的戰術棍上。
「葉董，請止步。」
「滾！」
休息區。
葉靈捏著小銀叉，剛叉起半顆草莓，手僵在半空。
她怯生生偏過頭，看向會議室大門。
葉斯坐在會議桌旁，修長的手指在平板上敲擊兩下，調出訪客資料。
「葉承海，旁支董事，三個小時前剛從海外落地，手裡攥著集團百分之二點一七的股份，他的門禁權限早就過期了，剛才是拿舊卡硬闖的外層通道。」
葉霆靠著真皮椅背，眼皮未抬。
「廢物。」
會議室里，一幫高管齊刷刷把頭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臉貼在桌面上。
葉承海這號人，他們太熟了。
葉家旁支里最愛擺譜的老頑固，常年待在海外，總覺得自己是葉氏的開國功臣。
這老東西離開龍國太久，壓根不知道葉家到底變了什麼天。
他更不知道，今天這頂層拉響最高級別的紅色警報，到底是為了供著哪尊大佛。
玻璃門外的吵鬧聲逼近，腳步聲雜亂。
「葉霆人呢？讓他給我滾出來！」
「會議重地，他帶個女人上來算什麼規矩？葉家的臉都讓他丟盡了！」
「女人」兩個字砸進耳朵。
葉靈手一哆嗦。
杯子裡的溫牛奶猛地晃出，眼看要潑到裙擺上。
福伯戴著白手套的手穩穩探出，一把托住杯底。
「小姐，別怕。」
老人聲音極輕，另一隻手卻已不動聲色地摸向後腰。
葉靈腦子裡嗡嗡作響。
女人？
外面那個人，罵的是她嗎？
她不是來搗亂的。
她一直乖乖縮在沙發上，沒亂跑，沒碰那個紅色的緊急按鈕，連最喜歡的草莓蛋糕都只敢吃一小口。
是不是自己又給大哥惹麻煩了？
葉靈慌亂地放下小銀叉，小手下意識去抓兔子玩偶的長耳朵。
抓空了。
她轉手揪住旁邊垂下來的一截西裝衣角，用力捏住。
眼前光線一暗。
葉霆高大的身軀擋在她跟前，把外面的視線遮得嚴嚴實實。
「燙著沒？」
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安撫。
葉靈連連搖頭，聲音打顫。
「沒、沒有。」
她把腦袋往下縮，下巴快戳進鎖骨里，鼻尖泛酸。
「大、大哥，對不起。」
葉霆去拿紙巾的手停在半空。
「你道什麼歉？」
葉靈越縮越小，尾音帶上了明顯的哭腔。
「我是不是不該來公司？我、我沒有想打擾你開會。我會乖乖坐著的，你別因為我跟別人吵架……」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所有高管頭皮發麻。
完了。
大小姐這一哭，今天絕對有人要倒血霉。
葉斯摘下金絲眼鏡，摸出消毒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鏡片。
熟悉二少的人都知道，這動作一出，對方基本可以挑墓地了。
葉霆抬手，動作生硬地扶正她腦袋上歪掉的防護帽。
「不是你的錯。」
葉靈吸了吸鼻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可是他在罵人。」
「他罵的是他自己命短。」
這話砸下來，會議室的溫度直降冰點。
離得最近的海外代表嚇得一縮脖子。
毛熊國代表端著水杯，杯沿貼著嘴唇，硬是沒敢咽下一口水。
史密斯更是把剛要出口的抱怨咽了回去，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突然覺得，剛才自己能全須全尾地走回座位，已經是葉霆大發慈悲了。
「砰！」
玻璃門被人粗暴推開。
葉承海大步闖入，西裝外套敞著，滿臉怒容。
身後跟著兩個滿頭大汗的助理。
安保被甩在後面。
對方是葉家旁支董事，他們沒得到死命令，不敢下死手攔。
葉承海一進門，視線直直掃向休息區。
小姑娘縮在寬大的沙發里，懷裡抱著個兔子玩偶，茶几上擺著牛奶和切了一半的草莓蛋糕。
這畫面落在他眼裡，火氣直接頂到了腦門。
「葉霆！你瘋了是不是？」
他抬起手，直指葉靈的方向。
「這裡是葉氏核心區，不是你養女人的地方！」
葉靈僵在原處。
養女人？
她臉色煞白。
這詞太難聽了。
她不懂公司那些複雜的規矩，但也聽得出那人在羞辱她。
她想開口解釋。
可喉嚨發緊，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福伯往前邁出半步，手裡的托盤遞給旁邊的秘書。
老人平時慈祥的面容徹底沉下，右手已經握住了後腰的冷硬金屬。
葉斯將擦乾淨的眼鏡重新架上鼻樑。
「葉承海，你最好把手放下。」
葉承海根本聽不進去。
他在海外被人捧慣了，回國第一天就遇上總部封鎖，憋了一肚子火。
「我放什麼？我說錯了嗎？」
「董事會章程寫得清清楚楚，頂層核心區只允許高級管理層、董事會成員、授權代表進入。」
「她算什麼東西？」
「一個來歷不明的小丫頭，憑什麼坐在這裡吃蛋糕？」
葉靈攥緊兔子耳朵，單薄的肩膀止不住地發抖。
她想把茶几上的蛋糕收起來。
不能讓人覺得她貪吃。
剛伸出手，一隻寬大的手掌直接按住了她的手腕。
「坐好。」
葉靈小聲哽咽。
「大哥……」
「別動。」
葉霆轉過身。
這一刻，會議室里所有人都明白，葉承海今天絕對走不出這層樓了。
葉承海還在那兒不知死活地輸出。
「葉霆，你別以為你當了家主，就能把葉氏當成你的私人後院。」
「你帶個閒雜人等進核心區，今天必須給董事會一個交代！」
他往前逼近兩步。
「還有，海外三方代表都在等你，你讓他們晾在這裡，就為了哄一個小姑娘喝奶？」
史密斯趕緊低頭研究桌面紋理，恨不得把眼睛摳出來。
毛熊國代表低頭猛翻空白文件，翻得嘩嘩作響。
千島國代表死命摳自己的袖扣，指甲快摳斷了。
三方代表動作整齊劃一，集體裝死。
別帶上我們。
我們沒有任何意見。
真的。
葉斯翻開手裡的資料，聲音冷得掉渣。
「糾正三點。」
「第一，妹妹不是閒雜人等。」
「第二，你的董事權限在七分鐘前已經凍結。」
「第三，你嚇到她了。」
葉承海嗤笑出聲。
「凍結？誰給你的權力凍結我的權限？我手裡有股份！」
葉斯抬了抬手裡的平板。
「我。」
葉承海臉色一沉。
「葉斯，你少拿系統嚇我。今天就算老爺子來了，也得按規矩走。」
葉霆已經走到了他面前。
葉承海仰起頭，還在喊。
「葉霆，你聽見沒有？規矩！葉家靠規矩立足，不是靠你一個人發瘋……」
沒等他把話說完。
葉霆動了。
沒有半句廢話。
他抬腿，一腳踹出。
葉承海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外側那扇特製鋼化門上。
玻璃碎裂，嘩啦啦落了一地。
葉承海摔在防滑墊上，半天沒爬起來。
跟在他身後的兩個助理雙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
頂層鴉雀無聲。
連繫統提示音都被秘書長飛快切斷。
葉靈嚇得一縮脖子，趕緊伸手捂住懷裡兔子的長耳朵。
她看了看滿地的玻璃渣，又看了看站在原地的大哥。
完了。
大哥把門踹壞了。
這門看著比二哥那套高定西裝還要貴。
公司今天的損失是不是又要算在她頭上？
不對，應該不會算她頭上。
但是大哥會不會更生氣？
她抱著兔子，小聲憋出一句。
「大、大哥，門……門壞了。」
葉霆轉頭看她，身上的戾氣收斂了大半。
「換新的。」
葉靈眨了眨眼睛。
「哦。」
葉斯在旁邊推了下眼鏡，接話。
「費用從葉承海的私人帳戶里扣。」
葉靈鬆了一口氣。
那還行。
誰踹飛，誰買單。
這個邏輯很公平。
葉承海趴在碎玻璃堆里，咳出一口血，囂張氣焰全都沒了。
他想撐起身子，手肘一軟，又摔了回去。
「葉霆……你敢打我……」
葉霆站在門內，俯視著他。
「你說規矩？」
葉承海捂著胸口。
「董事會不會放過你……」
葉霆打斷他的話，聲音不大，卻砸得所有人喘不過氣。
「在我妹妹面前，規矩就是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