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駛出莊園。
葉靈縮在後排真皮座椅里，懷裡抱著兔子玩偶，恆溫水壺擱在腿邊。
防窺車窗外，清一色的黑色重型越野車排成長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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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八後八，將這輛加長防彈車夾在正中。
葉靈數到第六輛，腦子有點發懵。
只是去公司陪大哥開會，這陣仗未免太嚇人了。
她揪了揪兔子長長的耳朵，在心裡小聲嘀咕。
兔兔，我們是不是有點誇張了？
葉霆坐在旁邊，手裡翻著會議資料。
葉靈想開口勸他歇會兒，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怕自己出聲，前排的司機會緊張，二哥又會拿平板計算她說話消耗的卡路里。
副駕駛上，葉斯盯著平板上的安保布控圖。
「西側入口還有三名外部工程人員。」
司機背脊繃直。
「二少，已通知安保清退。」
「通知沒用，我要執行結果。」葉斯聲音泛冷。
十秒後，屏幕跳出三條綠色標記。
他這才挪開視線。
葉靈聽得直咽口水。
工程人員都要趕走？
那她到了公司，是不是連呼吸都得打報告？
她抱緊兔子，往安全座椅深處縮了縮。
葉霆合上文件。
「害怕？」
葉靈連連搖頭。
「不、不害怕。」
前排的葉斯頭也不回。
「心率上升，手指抓握力變大，膝蓋內扣。妹妹，你在撒謊。」
葉靈臉頰發燙。
二哥怎麼什麼都知道。
她小聲找補。
「有、有一點點。」
葉霆伸手，替她正了正防護帽的帽檐。
「到了跟著我。」
「嗯。」
「誰跟你搭話，不想理就當沒聽見。」
「可、可是那樣會不會不禮貌？」
「他們不配讓你為難。」葉霆語氣平淡。
葉靈卡殼了。
這話聽著好兇。
可她心底的慌亂，偏偏被這句話壓下去大半。
她把兔子抱正，乖乖點頭。
「我聽大哥的。」
八點零五分。
葉氏財團總部。
所有入口拉起警戒線。
主幹道臨時管制，路口全副武裝的安保嚴陣以待。
隔離帶外，送咖啡的外賣小哥被請到了三條街開外。
大廈門前鋪設著暗紅色長毯。
兩側黑衣保鏢負手而立。
從正門到停車區，通道清得連片落葉都找不著。
總部員工全部退避到內側區域，沒人敢越雷池半步。
內網首頁，最高權限紅色指令高高掛起。
【家主攜貴客蒞臨，全員一級戒備，清空大堂。】
貴客。
這兩個字砸得整棟大廈人心惶惶。
能讓那位暴君親自帶來，還拉滿最高級別安保的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高管群消息刷屏。
【漂亮國財團主席來了？】
【不可能，漂亮國那幫人還在談判桌上挨罵。】
【毛熊國軍火線的大佬？】
【別扯，軍火線的人來也不會走正門。】
【不會是龍國上面那位吧？】
【誰敢去問？】
沒人敢問。
所有人理平西裝褶皺，站直，低頭，死等。
黑色防彈車隊拐入專屬車道，大廈門前所有對講機集體靜音。
十六輛越野車依次剎停。
加長防彈車穩穩停在紅毯盡頭。
車門未開，空氣已經凝固。
安保主管站在最前排，冷汗浸透了襯衫。
他在葉氏幹了十年，接待過各國政要，見過地下世界的頭目，也見過被家主從談判桌上生拖出去的叛徒。
可今天這架勢，他是真沒見過。
副駕駛門彈開。
葉斯邁步下車。
白襯衫，深色高定馬甲，金絲眼鏡。
他一手端著平板，另一隻手拎著個淡藍色兔子水壺。
全場高管差點破功。
二少手裡拿的什麼玩意？
兒童水壺？
上面還印著小紅花？
沒人敢多看半眼。
後排車門被安保拉開。
葉霆長腿邁出。
他現身的剎那，門前眾人齊刷刷低下頭顱。
高管們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猜測全被掐斷。
葉霆站在車旁，沒往前走。
他轉過身，高大的身軀探進車廂。
車廂內，葉靈正跟安全帶較勁。
越急，卡扣越解不開。
她小聲跟卡扣打商量。
「你、你松一下……」
葉霆伸出滿是老繭的大手，按下卡扣。
「別急。」
葉靈坐直身子。
「大哥，我可以自己下去的。」
葉霆沒搭理。
他一手托住她的後背，一手抄過膝彎，連人帶兔子一併抱出車外。
身體騰空，葉靈嚇得抱緊懷裡的玩偶。
話還沒出口，外面的景象直直撞進視野。
摩天大樓高聳入雲。
兩排黑衣保鏢從車門一直排到大堂。
正中間鋪著紅毯，旁邊站著一排西裝革履的高管。
人太多了。
太正式了。
太嚇人了。
葉靈喉嚨發緊。
「嗝。」
極輕的一聲。
葉霆聽見了。
葉斯聽見了。
距離最近的安保主管也聽見了。
安保主管頭皮發炸。
完了。
貴客受驚了。
他今天估計得去人事部領離職單，順便把遺囑立好。
葉霆抱著葉靈，視線掃過全場。
「所有人，低頭。」
全場反應神速。
本就低著頭的人，腦袋快埋進胸口。
有人正想偷瞄車裡的人，脖子僵在半空，硬生生折了回去。
「不準直視妹妹的臉。」葉霆拋出第二道命令。
妹妹？
這兩個字砸進眾人耳朵，所有人大腦集體宕機。
妹妹？
家主的妹妹？
葉家那位剛找回來的大小姐？
傳聞中病骨支離、從不公開露面的那位？
眾人恍然大悟。
難怪大廈清場。
難怪方圓一公里封鎖。
難怪二少拎著個兔子水壺。
貴客不是合作方，不是政要，更不是地下世界的巨頭。
是葉家大小姐。
葉霆懷裡的女孩小小一團。
幾縷白髮從防護帽邊緣漏出，紅瞳飛速瞥了眼外面，又縮回玩偶後頭。
她抱著兔子，小手用力攥著葉霆西裝的一角。
高管們連眼皮都不敢抬。
葉霆的命令當頭砸下。
「違者，直接開除。」
停頓半秒，他補充。
「葉氏全球體系，永久拉黑。」
安保主管膝蓋發軟。
高管們動作出奇地一致，齊刷刷九十度鞠躬。
「家主。」
聲音壓在喉嚨里，整齊得過分。
葉靈被這陣仗嚇得直往葉霆懷裡鑽。
完了完了。
大哥只說低頭，他們怎麼鞠這麼深？
是不是自己太麻煩了？
剛到公司門口，就讓這麼多人受累。
以後公司內部論壇會不會出個標題：《震驚！大小姐首次到訪，總部全員被迫練腰！》
不行。
太丟人了。
葉靈越想越慌，兔子耳朵被捏成了麻花。
葉霆低頭。
「怎麼了？」
葉靈湊近幾分，小聲開口。
「大哥，他們這樣會不會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