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霆硬生生截斷經脈里橫衝直撞的熱流,胸膛劇烈起伏。
狂躁的氣勁被他強行碾碎,剝離出最微弱的幾縷。
他控制著這股力量,貼著葉靈腳踝的經絡,一寸寸往上送。
太慢了。
這點微末的力量控制起來,比徒手擰斷十個古武宗師的脖子還費勁。
霸道的死氣在體內瘋狂亂竄,五臟六腑傳來陣陣絞痛。
一滴冷汗砸在手背上,碎開。
門外。
葉淵懸在半空的手猛地收回。
常年在死人堆里滾出來的直覺瘋狂報警。
一門之隔,裡面的氣息暴躁得快要炸穿樓板。
「他在給妹妹暖經脈。」葉淵手按在戰術腰帶上,肌肉緊繃。
葉燃靠著牆,煩躁地抓了一把紅髮。
「暖個腳而已,搞這麼大動靜?」
葉淵偏頭。
「他練的是殺伐功法,沾著死氣,現在把內力拆得這麼細往裡送,一旦失控,妹妹沒事,他自己的經脈當場寸斷。」
葉斯盯著平板屏幕的冷光,手指快速敲擊。
「家主的心率超標了。」
葉知行摘下純白手套,慢條斯理地摺疊整齊,塞進口袋。
「控制不好,他會死?」
「會。」葉斯頭也不抬。
門內。
葉霆後背的真絲家居服被冷汗徹底浸透,緊緊貼在賁張的肌肉上。
葉靈腳踝越來越暖,舒服得發出一聲輕哼。
「唔……」
葉霆手指一僵,呼吸放輕。
「還冷?」
「不冷了。」葉靈聲音軟糯,透著濃濃的睡意,「腿也暖了。」
葉霆沒停,熱流從小腿推到膝彎。
熱度經過的地方,女孩單薄的肌肉徹底放鬆下來。
她的呼吸變得均勻,眼皮沉得根本抬不起來。
葉霆坐在床邊,盯著她的臉。
只要葉靈稍微皺一下眉,他拼著重傷也會立刻切斷內力。
門外。
葉澈整個人快貼到門板上,試圖從門縫裡看清裡面的狀況。
葉燃一把揪住他的後衣領,猛地往後拽。
「別擠。」
「小爺就看一眼!」
「你半個身子都快鑽進去了,找死?」
葉淵拔出半截軍刀,刀刃泛著寒光。
「再吵,老子把你們倆順著窗戶扔下去。」
葉澈雙手捂嘴,老實了。
葉知行站在最後面,透過門縫盯著葉霆的背影。
二十六歲那年,葉霆單挑毛熊國地下黑拳場,三個古武宗師,外加十幾名全副武裝的僱傭兵。
九分鐘清場,得名「暴君」。
現在,這個殺人不眨眼的暴君,為了給妹妹暖腳,把每一縷能開碑裂石的力量壓到極限。
額頭冷汗直冒,那雙沾滿血腥的手卻穩得沒有半點哆嗦。
葉澈壓低嗓音嘟囔。
「大哥這也太卷了。」
葉燃咬牙,拳頭捏得咔咔響。
「老子以後也學。」
葉澈轉頭。
「你學什麼?」
「內力。」
「你上次還把基地的承重牆打穿了。」
「學怎麼控制。」葉燃覺得丟臉。
他空有一身武力,除了打架、發火、拆東西,什麼都干不好。
給妹妹暖腳這種精細活,他現在根本做不到。
葉淵手掌貼著門框木紋,暗自決定。
以後的訓練,不能只練一擊斃命的殺招,控制力必須提上來。
葉知行偏過頭,滿臉嫌棄。
「你們幾個別擺出這種深刻反省的表情,噁心。」
葉澈撇嘴。
「四哥,你不想學?」
「我懶得做這種粗活。」
「你昨晚給妹妹熬草莓布丁,在廚房熬到凌晨兩點。」
「那是藝術。」
「失敗的六碗全倒進了垃圾桶。」
「失敗品不配出現在妹妹面前,髒了她的眼。」
葉澈上下打量他。
「你看,你也沒比老五正常多少。」
葉知行抬腳,精準踩在葉澈那雙限量版球鞋的鞋面上,用力碾壓。
葉澈疼得五官扭曲,雙手緊緊捂住嘴,硬是把痛呼聲憋了回去。
房間裡。
葉靈在睡夢中翻了個身。
葉霆立刻收手,替她把被角掖緊。
她的身體已經徹底暖透了,連腳趾都透著健康的粉色。
確認了一遍她的脈搏平穩後,葉霆開始將內力一點點撤出。
撤力的過程,比送進去更兇險。
被強行壓制的霸道氣勁在體內瘋狂反撲,順著四肢百骸一路撕咬。
葉霆悶哼出聲,五臟六腑傳來劇烈的撕裂感。
他喉結重重滾動,硬生生咽下喉嚨里翻湧的腥甜。
動靜雖然小,葉靈還是睜開了眼。
「大哥?」
葉霆穩住呼吸。
「吵醒你了?」
葉靈搖頭。
她還沒完全清醒,只覺得大哥坐在床邊,屋裡很安靜,很有安全感。
「大哥,你是不是很累?」
「沒有。」
「騙人。」葉靈閉著眼,聲音小小的,「大哥每次說沒有,就是有。」
葉霆沒接話。
門外的五個人同時把臉轉向葉澈。
葉澈急得直擺手,用口型瘋狂喊冤:我沒教!真不是我教的!
床上,葉靈伸出細細的手臂,摸索著抓住葉霆的衣袖。
「大哥,明天別太累。」
她的手指很小,只虛虛抓住了西裝袖口的一小塊布料。
葉霆坐在床邊,低頭看著那隻手。
他經歷過無數次生死局,面對過黑洞洞的槍口,親手處理過叛徒。
可妹妹這句軟綿綿的「別太累」,反倒讓他這個暴君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葉靈等不到回答,慢慢睜開眼。
「大哥?」
「嗯。」
「聽見了嗎?」
「聽見了。」
葉霆抬起手,寬大的手掌落在她背上,動作生澀卻十分輕柔。
「睡吧。」
葉靈抓著他的袖口不放。
「大哥會在嗎?」
「在。」
「我睡著了,你也在嗎?」
「在。」
「那我睡了。」
葉靈安心地合上眼皮。
過了片刻,又軟軟地叫了一聲。
「大哥……」
「睡吧,大哥在。」
他的手掌有節奏地拍著她的背。
沒過多久,女孩的呼吸徹底綿長,睡熟了。
門外。
五個弟弟擠在門口,誰也不肯先走。
葉霆抬起頭,掃向門外。
「看夠了?」
葉澈縮著脖子。
「還行。」
「滾。」
葉霆收回手,站起身,大步走出房間,反手帶上門。
動作乾脆,沒發出一丁點聲響。
走廊里安靜下來。
走廊的頂燈打下來,葉霆臉色蒼白,周身那股溫和的氣息蕩然無存,暴戾的殺氣重新籠罩全身。
一滴暗紅的血跡順著下巴滴落。
葉淵上前一步。
「大哥,你反噬了。」
葉霆抬起拇指,隨意抹掉下巴的血跡。
「死不了。」
葉斯關掉平板,推了一下金絲鏡框,語氣公事公辦。
「商會那邊等了兩天,那位會長放話了,今晚要是見不到您,明天一早,他就會動用所有關係,斷了葉家在南非的礦脈。」
葉霆扯開領口的一顆扣子,露出鎖骨上的一道舊疤。
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讓他斷,誰敢在這個時候弄出動靜吵醒她,我拔了他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