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抱著兔子玩偶，小短腿拼命倒騰，勉強跟上五哥的步伐。
過走廊拐角時，她沒注意腳下，鞋尖磕在地毯包邊上，身子往前一栽，晃悠兩下才站穩。
葉淵停下腳步，轉身盯著那塊地毯，臉色沉了下來。
「摔了？」
葉靈嚇了一跳，連連搖頭。
「我、我沒摔。」
葉淵轉頭看向福伯。
「這地毯，馬上換了。」
福伯走上前，微微欠身。
「五少爺，這條地毯昨天剛換的全新款。」
「邊太高，絆腳。」
「包邊只有三毫米。」
「高了。」
葉淵語氣生硬。
福伯直接應下。
「好的，稍後我會讓人換成兩毫米無縫貼合款。」
葉靈低頭揪著兔子耳朵。
她真沒摔，純粹是自己腿短沒抬起腳。
五哥太較真了。
她偷偷瞄向不遠處的大哥。
葉霆靠在沙發上，端著黑咖啡，沒抬頭，對老五這種離譜的安排沒有任何意見。
幾人走到小會客區。
矮桌上的茶具已經被傭人收走。
葉淵單手拎著戰術背包，往實木矮桌上一砸。
咚——
一聲悶響。
實木桌子震了一下，桌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動靜，桌面木紋裂開一條細縫。
葉靈脖子一縮，往後退了半步。
包里裝的絕對是個鐵疙瘩，搞不好還會炸。
葉澈扶著腰，一步一挪地湊過來。
昨晚在重力室被折騰廢了，他半趴在沙發靠背上，頂著亂糟糟的銀灰短髮。
「老五，你包里塞承重牆了？拆家啊你？」
葉燃抱臂站在旁邊，滿臉嫌棄。
「他裝磚頭都比裝炸藥正常。老五，你別是把你的私人軍火庫搬來了吧？」
葉知行拿出手帕捂住口鼻，往後退了半步。
他今天穿了一身純白高定，生怕沾上不乾淨的東西。
「希望裡面別有機油味，或者硝煙味。不然我馬上叫人把這裡封鎖消毒。」
葉斯站在葉靈身後，從口袋裡掏出醫用手套套上，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葉霆喝了一口黑咖啡，看著矮桌上的背包。
葉淵沒理他們。
他拉開背包拉鏈，手伸進去，掏出一個暗灰色的金屬盒子。
盒子不大，邊角圓潤，蓋子上刻著「葉靈」兩個字。
字跡橫平豎直，一看就是他自己拿刀刻的。
他把盒子推到葉靈面前，清了清嗓子。
「妹妹。」
平時在暗網下達指令順溜得很，現在腦子裡搜刮半天，憋出一句。
「這是五哥給你的回禮。」
葉靈手指縮在袖口裡，伸出去碰了碰盒子邊緣。
冰涼，沉甸甸的。
她心裡發緊。
五哥拿出的東西雖然奇怪，但都是為了保護她。
「我、我可以打開嗎？」
「可以。」
葉澈在旁邊起鬨。
「快開快開！小爺倒要看看，你個大老粗能送出什麼驚世大活。」
葉燃撇嘴。
「八成是軍刀。他腦子裡除了打打殺殺還能有什麼浪漫細胞？」
葉知行又往後退了一步。
「敢送刀，我今天就把他的包扔進後院消毒池泡上三天三夜。」
葉斯推了下鏡框。
「他敢送，我敢沒收。」
葉淵轉頭掃過這四個人。
「都給老子閉嘴。」
葉靈撥開金屬扣，掀起盒蓋。
裡面鋪著厚厚的黑色防震海綿。
正中間，躺著一隻小鴨子。
不是毛絨的，也不是陶瓷的。
是金屬的。
鴨身圓滾滾，脖子歪向一邊，扁嘴也歪著。
翅膀位置有兩道淺淺的刻痕。
連眼睛都是一高一低。
表面打磨得光滑，頂燈打下來，泛著反光。
連尾巴翹起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葉靈呆住了。
這隻鴨子，跟陶藝坊那天五哥捏的泥鴨子，簡直一模一樣。
連那種歪得很認真的模樣，都完美復刻了下來。
葉澈扶著沙發背狂笑出聲。
「我靠！五哥你真行！你把那隻泥鴨子復刻成鐵疙瘩了？你這什麼陰間審美啊！」
葉燃直搖頭。
「老五，你沒救了。丑得別具一格，丑得驚天動地。」
葉知行收起手帕。
「我收回剛才的話。你送刀都比送這個破銅爛鐵正常。」
葉斯盯著那隻鴨子。
「體積不大，密度很高。重量多少？」
葉淵回話。
「五斤。」
葉澈笑得直拍大腿，扯到後腰肌肉，疼得倒吸涼氣，五官扭曲。
「五斤？！你瘋了吧！妹妹才多大點？你讓她抱五斤的鐵鴨子當玩具？練舉重啊！」
葉燃跟著開罵。
「誰家小姑娘床頭放這玩意？半夜翻身不小心碰一下，腳趾頭當場報廢！」
葉淵很不服氣。
他覺得自己的設計非常完美。
「她睡覺很乖，不亂踢被子。」
葉澈疼得齜牙咧嘴。
「重點是這個嗎？你送妹妹一塊鐵疙瘩？你當妹妹是施瓦辛格啊！」
葉靈抱著盒蓋，耳朵發燙。
她聽不懂施瓦辛格是誰，但知道六哥在笑話五哥。
葉淵臉沉了下來。
「不是鐵。」
他把小鴨子拿出來，放到葉靈面前。
「純鈦合金。」
葉澈的笑音效卡在喉嚨里。
葉燃愣住了。
葉淵板著臉介紹。
「軍用級材料。防彈、防爆、耐高溫。」
葉靈看著那隻鴨子，手指蜷縮。
防彈。
防爆。
耐高溫。
原來小鴨子也可以這麼硬核。
這真的很五哥。
葉淵繼續往下講。
「裡面是實心的。沒裝炸藥，沒裝定位器，也沒藏毒針。」
葉斯接話。
「你肯定考慮過裝這些東西。」
葉淵沉默兩秒。
「排除了。」
葉知行按著眉心。
「感謝你終於有了點正常人類的常識。」
葉淵沒搭理他，低頭看著葉靈。
那雙布滿老繭的手懸在半空，生怕碰壞了妹妹。
「遇到危險，你可以直接拿它砸人的腦袋。」
葉靈抬頭。
「砸、砸人？」
葉淵點頭。
「對，一擊致命。」
客廳里死寂一片。
葉霆放下咖啡杯，多看了那隻鴨子兩眼。
葉靈打了個嗝。
她低頭看看鴨子，再看看五哥。
五哥沒開玩笑，他是認真的。
她伸出雙手，捧起小鴨子。
剛離開桌面，一股重量直接把她的手腕往下拽。
她嚇了一跳，用兩隻胳膊摟住，貼在肚子上。
好沉。
這根本不是鴨子，是一塊長著鴨子臉的金屬磚頭。
她抱的不是玩具，是五哥沉甸甸的安全感。
葉澈笑得直不起腰，揉著後腰指著那隻鴨子。
「五哥，你聽聽你在說什麼瘋話？一擊致命？你這是送回禮還是去警局做兇器登記啊！」
葉燃走上前，按住那隻鈦合金鴨子的腦袋。
「老五，你真是直男審美天花板，哪家小姑娘喜歡抱著這種兇器睡覺？你趕緊給我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