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買家名單已經處理乾淨。」
福伯站在客廳角落，將藥單壓在最下面，抽出一份全新的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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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手套一塵不染，連紙張翻動的聲音都控制得極輕。
葉霆坐在沙發上，黑色高定外套敞開，手機扔在茶几上，翻看著安保匯報。
葉斯划動平板屏幕，查閱葉靈的健康記錄。
「睡眠不足，糖分攝入偏高，運動量忽高忽低，今天必須體檢。」
葉燃剛進門，機車夾克還沒脫，直接停在原地。
「體檢？她昨天才跑海邊，今天又被你塞進檢查室，醫院那破地方全是消毒水味，誰愛去？」
葉斯推了下金絲眼鏡。
「再讓你帶著跑兩天，她先累倒。你負責？」
葉燃卡殼了。
「醫院那邊，清場完畢。」
葉知行從樓梯上下來，拿純白手帕擦著手。
「今早六點，整棟樓的病人全部轉走，門診停一天，急診另開通道，所有專家昨晚就到位了，連空氣淨化系統我都讓人連夜換了新的。」
葉澈抱著一堆零食衝進客廳，腳下一滑差點絆倒。
「給妹妹做體檢？我也去！」
葉知行退開半步，拿手帕捂住鼻子。
「你去幹什麼？添亂？」
「小爺我怎麼添亂了？」葉澈把懷裡的薯片和巧克力扔在茶几上，「我怕她瘦！萬一查出來營養不良怎麼辦？我現在就讓人去挖十箱野山參！」
葉斯掃了他一眼。
「把你的垃圾食品拿遠點，你想讓她血糖超標？」
葉澈護住薯片。
「這叫能量補給，你懂個屁。」
葉燃嗤笑出聲。
「你再補，妹妹都被你餵成你這副蠢樣了。」
「你罵誰蠢？」
「罵你，菜狗。」
葉霆骨節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閉嘴。」
兩個字砸下來，場面安靜了。
葉知行整理袖口。
「誰再在醫院裡發瘋，我讓他自己躺進檢查床，順便把腦子解剖了。」
葉燃瞪過去。
「你敢。」
「你可以試試。」
樓上突然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所有人同時閉嘴，抬頭看去。
葉靈抱著粉色小兔子玩偶，站在樓梯口。
她換上了醫院提前送來的高級病號服。
衣服寬大，袖口和領口松松垮垮，襯得她更加嬌小。
她攥著兔子耳朵，白髮垂在肩頭。
「哥、哥哥們……」
聲音很小，尾音打著顫。
葉澈最先衝過去。
「妹妹別怕！今天就是看看身體，沒別的事！小爺全程陪著你！」
葉知行把葉澈撥到一邊，掏出消毒噴霧對著他狂噴。
「離她遠點，你剛從外面進來，身上全是灰。」
「我才噴過香水！」葉澈跳腳。
「更髒。」
葉燃幾步跨上台階，停在葉靈面前。
他先看她腳上的軟底鞋，再看她懷裡的兔子，最後看她的臉。
「怕了？」
葉靈老實點頭。
「有、有一點點。」
葉燃想罵人，想把葉斯揍一頓。
但他硬生生把火氣憋了回去。
葉霆走過來，手掌落在她頭頂，輕輕壓了壓。
「別怕。」
葉靈仰頭。
「大哥……會不會很久？」
「不久。」葉霆回得很快，「誰敢讓你多等，我拆了他。」
半小時後，葉家私人醫院。
頂層整層清空。
走廊兩側全是一身黑衣的保鏢。
白大褂排成兩列，胸牌擦得反光，連大喘氣的都沒有。
院長站在最前面，腦門上全是汗。
他今天凌晨被從被窩裡拖起來，到了醫院才知道，檢查對象是葉家那位唯一的大小姐。
樓外，葉淵手底下的僱傭兵把整座醫院外圍封死。
暗處、樓頂、地下通道，全有狙擊手盯著。
安保隊長看著那些全副武裝的僱傭兵，手心直冒汗。
這哪是體檢，這架勢，直接打一場局部戰爭都夠了。
葉燃帶著葉靈進門。
走廊里死寂一片。
葉靈抱著兔子，步子邁得很小，每走一步都往葉霆身後縮。
周圍那些穿白大褂的人讓她本能地害怕。
葉霆側身把人擋在身後，順手把她的小手攥進掌心。
葉燃走在另一邊，惡狠狠地瞪回去，擋住那些醫生的視線。
葉知行和葉斯緊跟在後。
葉澈東張西望。
「這床墊夠軟嗎？別硌著妹妹！那邊儀器冷不冷？空調溫度調高點！我去給妹妹拿點熱牛奶！」
葉知行冷聲呵斥。
「閉嘴，你吵得她更緊張。」
葉澈閉上嘴，過了兩秒，又小聲嘟囔。
「我這不是關心嗎……」
葉靈聽見這句，抿了下唇。
她想笑，又不敢笑，只能低頭把兔子抱得更緊。
葉燃伸手，幫她把病號服的袖口往上捋了捋。
「等會兒有人碰你，你就看著我。誰動作大，老子直接讓他滾。」
葉靈乖乖點頭。
「嗯。」
這一個字，軟得不行。
葉燃心口發熱。
第一項，基礎檢查。
身高、體重、血壓、心率。
葉斯拿著電子記錄板，盯著每個數字變化。
「心率偏快。」
醫生剛抬頭想解釋。
葉斯開口。
「不是她的問題，是你動作慢了。再拖延一秒，你明天不用來了。」
醫生額角冒汗，趕緊加快速度。
葉靈站上電子秤。
數字跳動。
葉澈湊過去一看，當場炸毛。
「這麼輕？你們這秤壞了吧！」
醫生嚇得蹲下去檢查底座，手直抖。
「正常範圍。」葉斯報出一串精準數據，「但偏瘦。營養吸收率極差。」
「正常個屁！」葉澈指著秤大喊，「她才這麼一點兒，風大點都能吹走，正常什么正常！」
葉知行拿消毒帕捂住鼻子。
「你閉嘴，她現在已經夠緊張了。再叫喚我把你扔進人工湖。」
葉澈還想爭，抬頭一看，葉靈正抱著兔子偷偷看他們。
他立馬收了聲，湊過去放軟了嗓音。
「妹妹我錯了，我沒凶你，我就是擔心。」
葉靈小聲接了一句。
「我、我沒事。」
葉霆抬手，按了按她後背。
「沒事就繼續。」
下一項，核磁共振。
葉靈有點怕，手心全是汗。
葉燃站在外頭，手臂搭在門邊，半張臉沉著。
葉霆把她送進去前，手在她頭頂停了一下。
葉靈抿緊唇，自己慢慢躺下去。
機器啟動。
巨大的轟鳴聲響起。
葉燃在外面聽得心煩意亂，一腳踹在門框上，震得玻璃直響。
「這破機器怎麼這麼吵？不能靜音嗎！」
操作台前的醫生嚇得直哆嗦。
「三、三少，這、這是磁場共振的聲音，沒法靜音……」
「廢話真多！吵到她怎麼辦！」葉燃挽起袖子，「老子現在就把它拆了！」
葉霆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力道極重。
「安靜。」
葉燃退回來，盯著玻璃裡面的動靜。
葉靈閉著眼，手指攥著衣角。
裡面悶得很，聲音也大。
可她腦子裡一直在想外面那幾個哥哥。
他們都在等她。
這念頭一出來，她反倒沒那麼怕了。
出來的時候，葉燃第一時間衝過去，把羊絨毯往她身上一裹。
「怎麼這麼久？」
葉知行偏過頭。
「機器剛轉十分鐘，你瞎了？」
葉燃脖子一梗。
「老子是覺得久。」
葉靈從毯子裡探出小臉。
「我、我沒事，謝謝三哥。」
葉燃心裡的火散得乾乾淨淨。
他抬手揉了下她的頭髮。
「沒事就行。」
最後一項，抽血。
護士推著托盤進來，托盤裡的鑷子直響。
葉斯核對完抽血量、項目、編號。
「按順序來，動作輕點，如果出現淤青，你這雙手就不用要了。」
護士連連點頭，拿起止血帶。
葉靈原本還算平靜。
可當那根冰冷的針管被拿出來時，她整個人僵住了。
小臉褪了血色，慘白一片。
她往後縮，手從兔子身上鬆開，呼吸急促。
「我、我……」
聲音卡在喉嚨里，帶著明顯的哭腔，還打了個小小的嗝。
葉澈急得直跳腳。
「怎麼了怎麼了？是不是冷？還是這針太粗了？換個細的！你們醫院連個無痛針都沒有嗎！」
葉知行扯過消毒棉按住桌面，擋在護士前面。
「別催她。滾遠點。沒看到她害怕嗎？」
葉燃站直了，臉徹底沉下去，往前邁了一大步，擋在葉靈身前。
「拿走！誰敢扎她一下試試！」
葉霆走近，手掌落在她肩上。
「別怕。」
葉靈眼眶發紅，水汽在眼裡打轉。
她抬起手，抓住葉霆的西裝袖子，手指發顫。
「大哥……我、我怕疼……」
周圍的空氣徹底冷了下來。
護士嚇得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葉霆看著她發紅的眼眶，反手將妹妹拉進懷裡，護得嚴嚴實實。
「那就不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