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皮大門砸在水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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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塵騰起。
安保隊長癱在門邊，連滾帶爬往後縮。
導演手裡的保溫杯噹啷落地，熱水濺了一地，他連燙都顧不上喊。
副導演扶著椅背，身體一點點往下出溜，聲音全碎在喉嚨里。
「導演，辭職信不用寫了，直接寫遺書吧。」
導演掐著自己的人中，氣都喘不勻。
「報警……」
監視器後方，葉知行側身跨出半步，把葉靈嚴嚴實實擋在身後，大掌捂住她的小耳朵。
葉靈從他臂彎下探出毛茸茸的小腦袋，白髮蹭過他的襯衣。
「四哥……外面怎麼了？」
葉知行低頭，語氣平穩。
「沒事，道具倒了。」
軍靴踩碎地上的石子。
嘎吱作響。
高大的黑影蹚過灰塵走進來。
黑色戰術背心勒出誇張的肌肉輪廓，小臂橫著幾道新鮮的血口子。
作戰褲扎進軍靴，腰側掛著幾排冷硬的金屬疙瘩。
臉上頂著巴掌印和青紫，滿身剛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煞氣。
他右手拎著一個黑色金屬箱。箱體撞在腿側，悶響不停。
人群嘩啦散開。退得慢的場務被同伴一把扯走。
「這誰？」
「安保呢？這叫闖進來？這是拆門！」
「那個包……不會是炸藥吧？」
「閉嘴！上面有軍用編號！」
導演頭皮發麻，眼前一陣陣發黑。
一部權謀劇，先被影帝改成高武爽劇，現在又來個都市實戰版，這劇組命里缺門，更缺命。
葉知行看清來人，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葉淵。」
片場死寂。
葉家五少爺。
地下世界的殺手之王。暗網裡提一句名字，僱傭兵都要連夜買站票跑路的主。
導演的手機滑到地上，根本不敢去撿。
葉淵沒搭理他。
他掃過地上的軟鞭、斷開的麻繩，最後停在葉知行那身沾滿紅色糖漿的戲服上。
再往後，是躲在後面、抱著垂耳兔、鼻尖通紅的葉靈。
周圍氣壓驟降。
「誰幹的？」
聲音粗啞，淬著冰渣。
安保隊長腿一軟，直接跪坐在地。
葉知行拿純白手帕擋住衣服上的紅印，滿臉嫌惡。
「拍戲。」
「拍戲把妹妹弄哭？」
導演撲通一聲跪坐在地，雙手舉過頭頂，語速快出殘影。
「誤會！葉五少，劇本改了！受虐戲全刪，反派剛才飛出去了，墊子鋪了三層！」
反派演員從柱子後探出半個腦袋，瘋狂點頭。
「對對對！我飛得特別好！一點不疼！」
葉淵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他轉向葉靈，臉部肌肉生硬地扯動兩下，擠出一個自認溫和的笑。
配上那張帶傷的臉，比活見鬼還嚇人。
副導演扯著導演的褲腿，牙齒打顫。
「導演，他要動手了？」
導演乾脆趴在地上裝死。
「別問，我想鑽地縫。」
葉淵往前邁了兩步。
金屬箱換到左手，右手在褲腿上用力蹭了兩下，乾脆背到身後。
怕弄髒了什麼。
「妹妹。」
他壓著嗓子，儘量收起那股催命的架勢。
「五哥來探班了。」
葉靈抱著垂耳兔，從葉知行身後跑出來。
葉知行伸手抓了個空。
「慢點。」
葉靈撲過去，兩隻小手一把抱住葉淵結實的大腿。
「五哥！」
葉淵定在原地。
常年在槍林彈雨里打滾，中彈都不吭聲的男人，這會兒被軟乎乎的小姑娘抱住，左手的金屬箱險些砸在腳面上。
他低頭看著腿邊的小糰子。
葉靈仰起臉。
「五哥，你怎麼來了呀？」
葉淵喉結滾動兩下。
「探班。」
葉靈不鬆手，聲音軟糯。
「那你帶了什麼好玩的嗎？」
全劇組連呼吸都停了。
導演趴在地上，死死捂住耳朵。
葉淵這身打扮，這箱子，這戰術包，今天能留下全屍，都算劇組祖墳冒青煙。
葉知行走上前，把葉靈往自己這邊拉了拉。
「葉淵，箱子放遠點。」
葉淵把箱子拎高。
「給妹妹帶的。」
「你最好帶的是芭比娃娃。」
葉淵一本正經糾正。
「妹妹十六歲，不玩那個。」
葉靈小聲開口。
「我、我也可以玩的……」
「你想玩，五哥買一卡車。」
葉靈連連搖頭。
「不用，一個就夠了。」
葉淵記在心裡。
一個不夠。妹妹怕麻煩他。回去就訂一車。
葉知行退開半步，滿臉嫌惡。
「你又在腦補什麼？」
葉淵沒理他，把黑色金屬箱擱在道具桌上。
桌腿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悶響。
道具師連滾帶爬往後退。
「葉五少，這裡面是……」
葉淵按下密碼鎖。
咔噠。
箱蓋彈開。
一排黑色圓柱體整齊碼放，外殼冷硬，尾部帶插銷，側面印著微型編號。
導演兩眼一翻，差點抽過去。
副導演蹲在旁邊，面如死灰。
「導演，反恐電話多少？」
導演掐著大腿強迫自己清醒。
「打110？不對，爆炸歸誰管？」
編劇停下敲鍵盤的手，不用改劇本了，直接寫遺言比較快。
場務小聲嘀咕。
「這……是玩具嗎？」
旁邊人嗓音發抖。
「誰家玩具刻特種編號！」
葉知行太陽穴直跳，他伸手擋住葉靈的視線，語氣結了冰。
「葉淵。」
「安全。」
「你對安全的理解有問題。」
「測試過。」
「在哪？」
「千島國海域。」
導演剛爬起來一半，又癱了回去。
千島國海域？這是他一個月薪三萬的導演能聽的機密嗎？
葉靈被擋著，好奇地踮起腳。
「四哥，我想看……」
「髒東西，不看。」
葉淵立刻出聲。
「乾淨的，擦過三遍。」
「用什麼擦的？」
「戰術濕巾。」
葉知行拉著葉靈後退。
「離我妹妹遠點。」
葉靈聽不懂他們在吵什麼，五哥特意來探班帶禮物，她心裡暖暖的。
她扯了扯葉知行的袖口，聲音極細。
「四哥，我就看一眼，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