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霆聽到葉斯的名字，臉色才沒繼續往下壓。
「以後碎片讓傭人收。」
葉靈連連點頭。
「我記住了。」
這句話她今天說得嘴都快起繭子了。
二哥讓她記住不要碰文件。
不要碰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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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擦桌子。
不要撿碎片。
不要用髒抹布按傷口。
現在大哥補充：碎片讓傭人收。
葉家生存法則越來越厚。
她感覺自己要是能活滿一個月，完全可以出一本書。
書名就叫《豪門避雷手冊》。
副標題：一個戰五渣的血淚經驗。
葉斯也從樓上下來了。
白襯衫換了一件，袖口扣得嚴絲合縫。
他看到葉靈站著，第一句話直接砸過來。
「手舉那麼高做什麼？」
葉靈趕緊把手放低。
「怕碰到。」
葉斯走到餐廳邊，停了一下。
「晚飯後換藥。」
葉靈小幅度點頭。
「好。」
葉燃最後一個下樓。
他換了身黑色短袖，紅髮亂糟糟的，走路也沒個正形。
一進餐廳，他直接把椅子往後一拉。
「餓死了。」
葉霆坐主位。
葉斯坐右側。
葉燃坐左側。
餐桌很大，菜擺了滿滿一桌。
葉靈站在門邊，手裡捧著自己的小碗。
這是她這兩天自動鎖定的位置。
離餐桌有一段距離，不擋路，不礙事，也方便隨時退場。
管家其實給她準備了位置。
可葉靈根本不敢坐。
大哥，二哥，三哥全在。
她一個剛被撿回來的私生子，還頂著一身事故記錄，坐上桌太囂張了。
以前在外面討飯時，她連便利店門口都不敢久站。
現在讓她跟葉家三位少爺同桌吃飯，她心理壓力大得能當場申請重開。
葉霆夾菜的動作停住。
「站那幹什麼？」
葉靈小聲回答。
「我在這吃就行。」
葉霆把筷子拍在桌上。
「過來坐。」
葉靈心裡一緊。
坐？
坐哪？
餐桌邊每把椅子都貴得離譜。
她今天已經摔了杯子，再坐塌椅子，債務直接超級加倍。
她端著碗沒動。
葉斯抬起頭。
「葉靈，你準備拿碗站到天亮？」
葉靈趕緊往前挪了兩步。
可走到椅子旁，她又停下了。
她看了看葉燃旁邊的位置，又看了看葉斯那邊。
二哥那邊危險物品多。
三哥本人就是危險物品。
大哥主位壓迫感太強。
最後，她果斷選擇站在餐桌最角落。
安全距離剛剛好。
葉霆臉一沉。
葉靈立刻出聲補救。
「我站著吃也能吃飽，真的。」
葉燃夾菜的手停在半空。
「你這什麼毛病？」
葉靈低頭看著碗裡的白飯。
「我怕弄髒桌子。」
葉斯放下筷子。
「吃飯不弄髒桌子，是很難的事？」
葉靈認真回答。
「對我來說，有點難。」
餐桌安靜了一瞬。
葉燃差點笑出聲，憋了半天，最後從鼻子裡哼了一下。
「廢物還有自知之明。」
葉靈完全沒生氣。
她把這句話自動翻譯成：三哥暫時沒準備打我。
很好。
今晚運勢平穩。
傭人給她夾了幾樣清淡的菜，放到她碗裡。
葉靈小口扒飯。
飯很香。
菜也軟。
她吃得很珍惜，每一口都咽得很慢。
葉燃看了她一會兒，越看越覺得彆扭。
這人吃飯賊頭賊腦的。
夾一筷子菜，還要先看一圈別人的臉色。
葉家什麼時候虧待過吃的？
他心裡莫名煩躁，手一伸，直接把面前那盤紅通通的菜推了過去。
盤子穩穩停在葉靈面前。
葉靈抬頭，整個人徹底頓住。
那盤菜全是辣椒。
紅的，綠的，切得滿滿一盤。
裡面夾著肉片，但肉片被辣椒蓋得嚴嚴實實，存在感極弱。
葉靈嗓子發乾。
她在外面吃過辣。
那種便利店臨期飯糰里的微辣醬，她喝了半瓶水才緩過來。
這盤菜根本不是微辣。
這是能把人辣得當場升天那種。
葉燃靠在椅背上，語氣欠得很。
「吃。」
葉靈沒反應過來。
「啊？」
葉燃拿筷子敲了敲盤沿。
「我讓你把這盤吃完。」
葉靈手裡的碗差點砸在地上。
吃完？
這盤？
全部？
三哥這是要給她做口腔清潔，順便火化一下胃？
葉霆皺起眉。
「葉燃。」
葉燃滿臉不耐煩。
「吃個菜而已，又不是讓他吞刀片。」
葉斯拿餐巾擦了下手。
「你無聊到這種程度？」
葉燃冷笑一聲。
「葉家人，連盤辣菜都吃不了？」
葉靈聽見「葉家人」三個字，心裡咯噔一下。
這句話殺傷力太大了。
她現在最怕的，就是被判定「不配待在葉家」。
跑步不行。
文件不行。
擦桌子也能出事故。
如果連吃菜都不行，她的能力表就真的全是紅叉了。
葉靈咽了口唾沫。
辣椒的刺鼻氣味衝上來，她還沒吃，喉嚨已經開始發緊。
可她不敢違抗。
葉燃正盯著她。
大哥和二哥也在。
她要是拒絕，場面會不會直接變成家庭會議？
會議主題：葉靈是否具備吃辣資格。
她不想開會。
會議通常沒好事。
葉靈慢慢放下碗，拿起筷子。
她的手包著紗布，夾菜不太穩。
筷子碰到辣椒，滑了一下。
葉燃嘖了聲。
「夾個菜都費勁？」
葉靈趕緊用力夾住一塊肉片。
肉片上掛著滿滿的辣椒籽。
她盯著那口菜，心裡拼命給自己打氣。
一口。
就一口。
吃完這口，再想下一口。
人生不能總想著整盤菜，容易崩潰。
葉靈閉上眼，直接把菜塞進嘴裡。
下一秒，她整個人僵在原地。
辣。
從舌尖一路炸到喉嚨。
她想咽，喉嚨根本不配合。
想吐，又死死忍住。
吐出來就是浪費糧食，還會弄髒桌子。
她含著那口菜，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得通紅。
葉燃本來靠在椅子上等著看她出醜。
結果她真不吐，硬生生往下咽。
那張小臉憋得通紅，連帶著脖子和耳朵全紅透了。
葉靈終於把菜咽了下去。
緊接著，一股極其霸道的辣意直衝鼻腔。
生理性淚水瞬間涌滿眼眶，吧嗒吧嗒往下掉，全砸在手背的白紗布上。
她張開嘴，舌尖不受控制地探出來，大口大口地喘氣。
「哈……哈……」
眼淚越掉越凶，她連擦都不敢擦，只能用那雙通紅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向葉燃，聲音全啞了，還帶著濃濃的哭腔。
「三哥……我吃了……還要吃嗎？」